《诗酒年华》亦易一

8、第 8 章

　　无论云绛霄怎么尴尬，舒妙宁对这些可一无所知。
　　“小姐，那云公子是怎的回事？奴婢瞧着他怎么……呆呆傻傻的。”
　　碧翡捂嘴取笑道。
　　“依奴婢看呐，他哪里是呆傻，分明就是小姐太美了，他啊，害羞了吧！”
　　流萤与碧翡对视一眼，也捂着嘴笑了起来。
　　舒妙宁也不禁抿起了嘴,双颊泛红，嗔到；“你们啊，不可无礼，人家好歹是云府的公子，哪里轮得你们胡乱编排了。”到后半句时，语气竟微微带些严厉。
　　流萤听舒妙宁这样说，不禁有一丝慌乱，立马收起脸上的笑意，刚要请罪，便听见碧翡笑；
　　“是是是，奴婢们明白了，日后定不再犯。”说着还拉拉流萤的手，以示安慰。
　　舒妙宁并未发现她将流萤吓的不轻，此时的她满脑子都是爬在墙上的云绛霄，回想起他呆愣的样子，舒妙宁“噗呲”一下笑出声来，但又顾及形象，立即拿帕子捂住了嘴，装作一番正经模样。
　　碧翡在后面，附身于流萤耳边，一边用眼神儿示意，一边悄声道：“你瞧，小姐并没有生气，小姐啊，是个脾气极好的人呢，和夫人一样，都是从不苛责下人的主家呢。”
　　瞧着流萤神的情微微放松，碧翡继续道；“你啊，不必太过小心翼翼，一切以小姐为重即可。”
　　“多谢碧翡姐姐提携，流萤感激不尽。”流萤一边行礼一边说到。
　　“不必不必，万万不可如此，你这样可是折煞我了。”碧翡连忙摆手，又赶紧将流萤扶起来，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若论最稳重的，当属小姐身边的碧玉，谨嬷嬷自不必多说，是夫人身边的嬷嬷，乃夫人从尚书府带来的，这碧玉姐姐比小姐大三岁，比起咱们也只大一岁，可平日里的作风，当当是极稳妥的，你可以向她讨教一番，你放心，碧玉姐姐人很好，只是有些话少，却是极为认真负责的。”
　　说着对流萤投去鼓励的目光。
　　流萤点头，拉起碧翡的手，刚要说话，便听见舒妙宁在前面喊道：“你们俩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还不赶快跟上？流萤啊，你可不能和碧翡学，她平日里真真儿是个淘气鬼呢。”
　　碧翡和流萤相视一笑，流萤朗声道：“得嘞小姐，奴婢们马上过去，您可得等等奴婢们。”

　　好容易散了宴，江氏和王氏早早儿回屋歇了，世子舒煜景和二爷舒煜晏也饮了不少酒。
　　晌午宫里来了赏赐，是舒妙宁的姑母舒贵妃的一份，并着圣上的，一齐由洪公公亲自送来，伴着封舒妙宁为安昌县主的圣旨。
　　据说这圣旨是舒贵妃请来的，皇上青睐舒氏，一封圣旨，一个县主之位自然给得，可这也让百官对定国公是更加谨慎小心，也让更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和舒家搭上关系。
　　舒妙宁明日需得进宫谢恩。
　　尽管不愿入宫，但这仍不妨碍她此时愉悦的心情。
　　因着轻罗是个胆小的，故而今日便没有将她带在身边，而是留在院子里熟悉府中事宜。
　　此时的舒妙宁就只留了轻罗一人在身边伺候她沐浴。
　　舒妙宁俯趴于浴桶边缘，乌黑的秀发洒落于肩背，衬的她肤白若雪。/
　　轻罗于身后替舒妙宁顺发。
　　感叹舒妙宁发质柔顺乌黑，轻罗小心翼翼，生怕将主子的发丝扯断，万一主子因此怪罪，又要给流萤姐姐生了麻烦。
　　心下如此想，整个人人便更是胆战心惊，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轻罗，今儿在府中怎么样啊。”
　　好似感受到了轻罗的局促，舒妙宁主动开口问道，“你也不要紧张，我今儿晚单独留你同我一起，便是存了亲近你的心思。”
　　舒妙宁回过头，用手牵住了轻罗，继续道；“你别瞧我屋里丫头多，但是她们啊，可都比我大，碧玉比我大三岁，平日里又甚是稳重，那碧翡又是个闹腾的，今日第一眼见着你，便知道是个合我眼缘的，正巧着，我知道你也五岁，我这下可找到了玩伴。”
　　说着便笑了起来，眸子里缀满了星星似的。
　　轻罗将舒妙宁从浴桶中扶起，拿了干帕子，仔细拭净水珠，又取了干净的亵衣，闻着上面的木棉香，轻罗怯怯开口道；“小姐自然是极好的，奴婢从未见过如此好的主子，是奴婢不好，惹小姐费心了。”
　　轻罗神色黯淡:“奴婢自小胆怯，之前，婆婆总斥奴婢上不了台面，亏得流萤姐姐心善，这份恩情，奴婢总是记在心中的。”
　　舒妙宁将头发拢好，转身扶着轻罗的肩：“傻轻罗，不论你之前怎样，你现在可是定国公府的人，万没人敢轻视了你去，不然，我就叫他好看！”
　　轻罗热泪盈眶，她猛地跪下，哽咽：“奴婢谢小姐大恩。”
　　舒妙宁赶忙蹲下，扶着轻罗的肩，想要拉她起来：“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我自然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因着是封为县主，故而第二日一早，世子夫人王氏便携江氏和舒妙宁递了牌子进宫谢恩。
　　王氏同江氏皆着命妇服饰，由小黄门领着前往皇后的坤宁宫。
　　她们低眉颔首，目视前方，所迈出的每一步都似丈量好一般，端庄肃穆，拿出毕生尊敬与敬畏来膜拜这座如山般高大庄严的宫殿。
　　舒妙宁扎了花苞头，依旧是那几欲翩翩展翅而飞的蝴蝶，只不过穿了锦茜红明花襦裙，愈发衬的小姑娘冰雪可爱，大大的眼睛不停地眨着，里面泛着好奇的目光，却十分懂事地不东张西望。
　　坤宁宫为历代皇后所居，自然是肃穆且庄严，但皇后蒋氏却是个端庄温柔女子，瞧起来甚是和蔼可亲，屋中焚着的檀香也使这肃穆的坤宁宫中也多了些淡雅之感。
　　舒妙宁幼时也曾多次进宫，对蒋皇后的认识便是端庄大气，今儿谢恩之时，蒋皇后夸了句舒妙宁，倒是让她万分意外，
　　平日里都不曾见皇后娘娘夸过别人，真是奇怪。
　　“本宫也乏了，你们进宫不易，去瑶光殿瞧瞧舒贵妃吧，她甚是念你们。”
　　须臾，蒋皇后抬手抿了口茶，含笑说到。
　　“既如此，那臣妾们便不叨扰娘娘了。”
　　语罢，王氏和江氏便行礼告退，舒妙宁也俏生生道了句；“臣女告退。”便看见蒋皇后又冲她微笑着点点头。
　　瑶光殿
　　舒贵妃知道今儿定国公府要来进宫谢恩，一早儿便备上了上好的雨后龙井，还有舒妙宁爱吃的莲芙糕和豌豆黄。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欸，嫂嫂们切莫多礼。”舒贵妃迎上去，将王氏和江氏一一扶起，嗔道；“嫂嫂们真是，非得这样才肯进宫来瞧瞧我！”
　　语罢，又看见了一旁的舒妙宁，不得不说，舒妙宁长得和舒贵妃的真是相似极了，端的是明艳可人。
　　“阿宁，来让姑母瞧瞧，是不是又长漂亮了。”说着便伸手将舒妙宁抱到怀中，自是一番亲昵。
　　“阿宁也想姑母……”
　　话还没说完，便被江氏厉声打断；“阿宁，你的规矩呢？”
　　舒妙宁立马闭上了嘴，眼睛里全是委屈的泪花，欲滴不滴，惹人怜惜。
　　舒贵妃见此，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低头哄着舒妙宁：“阿宁莫哭，去随你怀礼哥哥玩吧，姑母给你备了你最喜欢的糕点，去尝尝，乖啊，不许哭了。”
　　说着拿手帕仔细替舒妙宁揩了眼泪，对着身旁的婢女桑巧使了眼神。
　　桑巧忙轻手接过舒妙宁，哄道：“小小姐莫哭，咱们去找二皇子。”
　　说着便行礼退下。
　　待桑巧同舒妙宁退下后，舒贵妃端坐于软榻之上，脸色微沉，黛色的衣裙衬得她高贵明艳，繁复的发髻以及上面价值千金的钗环彰显着她在后宫的不凡地位。
　　王氏见此，便对舒贵妃笑道：“娘娘莫怪，弟妹她……”
　　“大嫂不必多说，二嫂什么用意我自清楚。”
　　说着便扫了满脸忐忑的江氏一眼，继续道；“二嫂自是用心良苦，可需得明白，我们舒家，用不着如此小心翼翼。”
　　说着便施然起身，踱步至江氏身边，拉起她的手“更不可委屈了阿宁。”
　　“娘娘所说，臣妾自是明白，可树大招风，我与你二哥总是不安……”江氏为难。
　　舒贵妃又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继续“二嫂和二哥大可不必如此担忧，一切需得以陛下意思为准，不是吗？”
　　说着满含深意地看了一眼江氏，这一眼直叫江氏通体生寒，就连王氏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思及今天一早皇后对舒妙宁的态度，以及舒妙宁这突如其来的的县主之位，江氏一瞬间惶恐至极，她与舒煜晏不是没有想过舒妙宁进宫的可能性，可事到临头却真真是胆颤不已。
　　是啊，皇后无子。
　　桑乔领着舒妙宁去了庆安殿，来找二皇子。
　　齐怀礼在书房读书，听内侍通报，母妃跟前的桑巧姑姑带了舒家小姐过来，便赶忙起身相迎。
　　对于这位比自己大三岁的表哥，舒妙宁还是很亲近的。
　　只见他一身藏蓝色圆领窄袖袍，衣角处以银线绣以团团祥云，腰围玉带，长身玉立，却不苟言笑，只在看见舒妙宁时，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舒妙宁常想，齐帝究竟为什么这么喜欢二皇子呢？
　　或许是因为二皇子是与皇帝最相像的儿子吧……无论是相貌还是脾性，都那么一样。
　　瞧着迎上前来的齐怀礼，舒妙宁便笑着向他扑去，嘴里甜甜道；“怀礼哥哥，我来找你玩啦！”
　　齐怀礼看着扑过来的小豆丁，赶忙蹲下接住她，嘴里责怪道：“怎的不知道慢一些，这么大的人了，还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我想怀礼哥哥了呀，我们出去玩，刚刚我看见御花园里的花儿可漂亮了，我要去赏花。”灵动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叫人不忍拒绝。
　　“走吧，走吧，怀礼哥哥别犹豫了！”舒妙宁便拽着齐怀礼往御花园走去。
　　风中夹杂着齐怀礼无奈且宠溺的回应声，可谓岁月静好。
　　是啊，舒小姐是个孩子，二皇子也是个孩子，无论多么老成，总有年龄管着。
　　桑巧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