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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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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皇宫,奇花异草,奇珍异兽可谓一绝。
小姑娘就喜欢那些漂亮的小东西,舒妙宁在御花园的花圃里东奔西跑不停,银铃般的笑声使空气都带上了一丝愉悦。
齐怀礼只好嘴角噙笑在一旁陪着,尽管他并不喜这些,认为没有丝毫意义,但他依旧愿意陪着自己的小表妹在这里消磨时间。
谁让定国公府深受隆恩呢?谁让这小表妹十分受母妃青睐呢?况且小表妹本身也很可爱,这么想来,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只不过高高在上的二殿下断不会和这善良纯真的舒家小姐一样,在花丛里欢声笑语罢了。
舒妙宁似看出了齐怀礼心中的那点子不屑,于是便乖巧地走过来,对齐怀礼说到;“怀礼哥哥,阿宁不想看花儿了,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声音软软糯糯,这乖巧模样倒让齐怀礼无法拒绝。
只得扬起唇角,俯身摸着舒妙宁的发顶说到;“我知晓一处,乃宫中楼阁之最,高及百尺,登上后视野极为开拓,不若,我们去瞧瞧?”
“好哇!好哇!阿宁特别想去,怀礼哥哥快带我去瞧瞧吧!”白嫩的小手紧紧攥着齐怀礼的衣角不停地摇啊摇。
这种被依赖的感觉真不错,齐怀礼暗戳戳想。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两人都感兴趣的去处,舒妙宁自是欣喜万分,感觉踏实了一些,却不想,路过一丛矮树,便看见两个身着锦衣华裳的公子在殴打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抱着头,蜷着身子,不停地在地上翻滚,一边求饶一边躲闪,却不敢发出更大的声儿来,呜咽的声音直直刺入舒妙宁的耳朵,叫她很是心生不忍。
于是舒妙宁抬手扯一下齐怀礼的衣摆,“怀礼哥哥,我们……”
齐怀礼斜眼一瞟,“管他做甚,不过一个太监,随他们去吧。”
“可是……”舒妙宁正张口欲说些什么。
“哟!这不是二哥?真实叫人稀奇,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了,哦!原来是小舒妹妹啊。”
原来舒妙宁和齐怀礼的举动引起了那边两人注意,二人说话的同时,舒妙宁方才认出来这二人是谁。
这是淑妃娘娘所出的三皇子齐怀盛和静嫔娘娘所出的四皇子齐怀延,年龄比舒妙宁微微大些,可心眼儿却不是一般的坏。
舒妙宁突然有些明白齐怀修为何不愿沾染此事了,他恐怕早已认出了这二人,只不过不愿搭理。
瞧齐怀礼不怎么愿意说话,齐怀盛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到底是颇受父皇宠爱的二哥,怕是不屑和我们一起。”
“那可不,三哥说的可真对。”齐怀延弹弹袍子上的灰,挑起嘴角继续道;“二哥可是父皇眼中的孝顺儿子,当然瞧不上我们这些顽劣之徒。”
“无聊至极。”齐怀礼自始至终都未曾拿正眼瞧过他们,语罢便欲抬脚先走。
舒妙宁只好对着齐怀盛和齐怀延匆匆行一礼,便扭头想要赶上齐怀礼的脚步。
不成想,那齐怀盛竟一把捉住了她,舒妙宁吓坏了,小脸煞白,张口欲言之时,便听齐怀延在一旁悠然说到:“这小舒妹妹到不似二哥般绝情,弟弟看着,倒是可人的紧。”
齐怀礼闻之,倏地回过头,双目淬了毒的箭般刺向舒妙宁,但极快便敛下心神,仿佛刚刚那一切没有发生一般,继而走上前来。
舒妙宁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看见二皇子脸色极差,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和他二人周旋。
她吓坏了,连平日里嫣红的小嘴都没了血色,脑海里全是齐怀礼看她时的眼神,嫌弃、厌恶、却又好似还有些鄙夷……
明明表哥很喜欢我啊,舒妙宁怎么也想不通。
等舒妙宁再回过神来,她已经被江氏牵在手里了,刚刚的一切好似梦一般。
好似是桑巧姑姑,寻了他们回来,似乎是温贵嫔派了人过来,想与娘亲叙叙旧。
娘娘虽然留了午膳,但于理不合,正巧温贵嫔遣人来请江氏,王氏便也借机告辞了。
这厢,舒妙宁紧跟江氏身后,脑袋垂的低低的,满眼恐慌与不解,却不敢让江氏发现。
江氏倒也发现这孩子一路上沉默寡言,但一直以为舒妙宁玩的累了,便没有过多关注。
等到达鸣翠宫时,舒妙宁已经将情绪消化的差不多了,等待通传之时,舒妙宁便随意观赏着着鸣翠宫的景致,但依旧是兴趣缺缺。
现在的她只想早点回家。
温贵嫔和蔼极了,鹅蛋般的脸上永远挂着春风化雨般的微笑,没有皇后那般端庄温和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也没有舒贵妃那般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骄纵感。
就连着鸣翠宫里焚着的都是淡淡的苏合香,让人闻着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但不知怎的,尽管温贵嫔育有六皇子,依旧不怎么得圣心,连带着六皇子也不怎么受圣上待见,却因着和蒋皇后是表姐妹,故而在这宫中还过得去。
温贵嫔留了午膳,膳后便寻了由头让舒妙宁去偏殿休息。
是了,温贵嫔和江氏乃从小的手帕交,关系自是不一般,自然想私下说些体己话。
舒妙宁识趣儿地退出来,但又不想睡觉,只好在这鸣翠宫里转悠转悠。
头上的太阳愈来愈高,舒妙宁拿帕子拭了拭额上的汗,心里寻思着,要不然回去躺一会,估计一觉起来,便可以回家了。
转身的瞬间,忽然在偏殿后面的一丛矮树旁边看见一个躬身跪着的身影。
咦?一个小太监。
果然,这宫中也只有这些奴才最是命苦,思及齐怀盛和齐怀延对小太监动辄打骂,舒妙宁便抬脚向那个小太监走去。
小太监约摸十岁左右,瞧这样子应该跪了很久了,藏蓝色的太监衣已经被汗打湿,而他整个人也瞧着昏昏沉沉。
舒妙宁蹲在他身边,满脸怜惜;“你可是鸣翠宫的小太监?犯了什么事儿啊,竟叫温贵嫔如此罚你,不若我叫娘亲帮你求求情吧。”
说着便要站起来。
“小姐稍等,奴才不是鸣翠宫的太监,奴才的主子是六皇子。”小太监赶忙解释道“之所以被罚,全是奴才糊涂,办错了事,小姐切莫去寻娘娘。”说着便重重向着舒妙宁磕起了头,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小姐莫去寻娘娘。”
“欸,你别这样,我不去了就是,你别这样。”舒妙宁手忙脚乱,赶忙伸手拉他,急的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见小太监情绪稳定后,舒妙宁心下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突然很是委屈,便泄气似的,曲腿在小太监身边坐下,将下巴顶在膝盖上,连眼皮都耷拉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边的小太监唠起磕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舒妙宁恹恹地问。
小太监一脸懵,似乎不知道这个小姐怎么回事,话题转换竟如此之快,但是依旧恭敬地回答道;“奴才康顺安,乃六殿下身边的近侍。”
“六殿下?”舒妙宁好奇,但随即想到,指不定是这六殿下犯了什么错,推这个小太监出来抗罪……
“你们真可怜。”舒妙宁抬头对康顺安小声说到,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水汽和怜惜。
康顺安:??????
愣了一会儿,康顺安觉得有必要为自己家殿下正正名,于是便小声对舒妙宁说到:“小姐莫不是误会了,我们家殿下乃是极好的,今日之事全是奴才连累了殿下。”
舒妙宁:??????
听了康顺安的话,舒妙宁愈发觉得康顺安忠心又可怜,不由腹诽:这六殿下还是少惹为妙。
于是继续小声对康顺安说:“你且放心,我谁都不会告诉的,若是你心里苦,可以和我倾诉,千万别憋着。”
康顺安被这“你放心,我懂你”的眼神整的更懵了。
康顺安:……怎么了,我,我说什么了吗?
“小姐可能误会些什么了,奴才……”康顺安刚要解释。
“哎呀小姐可让奴婢好找!原来您在这儿啊,快随奴婢来!”原来是江氏身边的丹朱姑姑。
康顺安看着这位小姐那惋惜又同情的眼神,仿佛在说:让你不和我倾诉,现在没时间了吧,不由得风中凌乱,举起手挠了挠头,眼睛里满是疑惑:
怎么了,我又说什么了吗?
被丹朱拽着一路狂奔,舒妙宁这才明白,原来是六皇子前来给温贵嫔请安,娘亲便打算叫她回来一同请辞。
六皇子……
刚到了殿外,还未等通报,舒妙宁便听见一道男声,如泠泠玉声般清澈,光听声音,便知道此人应该是极为明礼、懂礼、守礼之人。
只听此人字正腔圆地说到:“母妃,儿臣已将《尚书》背熟,请母妃免了康顺安的罚,今日之事,权是儿臣之过,日后定绝不再犯。”声音不疾不徐,却又铿锵有力。
原来这是六皇子,原来康顺安并没有说谎……
想着自己刚刚的义正言辞,还有康顺安眼中的不解,舒妙宁不禁羞红了脸。
什么事儿啊这都是。
江氏敛下眼中的悲伤,对着踏进门的舒妙宁笑到:“阿宁,过来见过六殿下。”
舒妙宁赶忙跑到江氏身边,在六皇子扭头看她的时候,还不好意思地往江氏身后藏了一下,满是心虚地偷悄悄瞄了他一眼: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站立行礼之时,脊背挺直,如受松柏般铿锵挺直,却又有劲竹般坚韧不屈的韵味在里头。
仅一个侧影,便让舒妙宁心生敬佩仰慕之情。
真是太尴尬了,刚刚还在说人家坏话。
迎上齐怀修坦然又好奇的目光,舒妙宁怯怯迈出一步,刚要行礼问安,便听温贵嫔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必见外。”
于是舒妙宁小声地喊了一句:“见过怀修哥哥。”声音软软糯糯,再加上她一身红衣,唇红齿白,冰雪可爱,这羞羞怯怯的样子,像极了齐怀修心目中妹妹的样子,也让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宁儿妹妹,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吧。”齐怀修说着便向前虚扶一下,脸上挂着温暖和煦的笑容,目中神情专注且认真。
同他谈话,应该很是愉快吧,舒妙宁不由得心下琢磨。
他越是这般大方守礼,就越是让舒妙宁心中难堪。
切不可再以偏概全了,舒妙宁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