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起查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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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楚生所料不差，张家果然对沈君垚出手了。
送了线索过去后张家就一直派人盯着，看到那个叫君垚的小子问完话就直接当场给放了，安然无恙连根寒毛都没伤着，张老大气不过就安排了人过去收拾他。
吃饱喝足的沈君垚在巷子里溜溜达达地往家走着，突然一阵风吹过来冷得打了个哆嗦。
这都三月份了怎么还这么冷啊，抖开外套正要穿的时候，她看见前面有两个面色不善的人堵住了去路。暗道一声不妙，下意识要转身的时候突然想起大哥曾经教过的“不要让人成合围之势”时硬生生顿住，假装没有发现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待离得近了些，瞅准时机外套一扔，把一人兜头罩住，一人一脚给踹开后就拼命向主街那边跑。
几个混混没料到看起来弱鸡的白面小生竟然还有这么一手，面面相觑。被蒙着头的一把拽下衣服，捂着下面，看见他们这副怂样气得冲他们大吼了一句：“都他么杵着干嘛，赶紧追啊！”
几人咽了下口水，撒丫子就追：妈呀！那一脚可真狠，结巴说话都不结巴了。
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一人拦路的时候，沈君垚直接把手里的纸袋往他脸上一砸，又快又准，继续往人多的地方跑。
沈君垚边跑边想，自己真的是要疯了，都这个时候了，逃命都来不及，她居然还在心疼那包刚出炉的热乎乎、甜糯糯的枣泥酥饼！
突然，一辆蓝色小轿车停在面前，得亏她及时刹住脚，要不然，小命危矣。正发着愣的时候传来一个有些许熟悉的声音：“三土，上车！”
仔细一瞧才发现这熟悉的车和声音皆来自于乔大探长。这一刻，沈君垚从内心深处觉得探长大人无比的亲切、温暖、安全感爆棚。
麻溜地爬上车，感觉自己小命保住后，沈君垚的小腿肚子才唰唰的抖个不停，后怕不矣。穿着增高鞋垫还能跑路跑的飞起，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要佩服自己了。
紧随其后的混混看见是乔四爷的车后不敢妄动，缩头缩脑的，最后出来一个光头走上前搭话：“乔，乔四爷，这，这人是——我们老，老大要的人，您看，行，行个方便？”
乔楚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个人我保了。回去告诉你们老大，张五的案子三天之内定给他一个结果，还请他放心。”语气一转，似挟风裹霜，“但如果在我管辖的地界再玩这种手段的话，怕是大家都不好做。”
光头结巴不敢不应，恭恭敬敬的等乔四走后才骂了一声“晦气！”眼看这人就要抓到了，谁知道乔四这个活阎王竟然跳了出来？找到那几个被人打晕的兄弟后，结巴心有戚戚焉的回去传话了。本来以为是个轻松的芝麻差事，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呢？
车开出去一段路后。
“乔探长，今日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来日有用的着我的地方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乔四爷抽空看了他一眼，见他抱拳作揖，面色严肃，简直比他这个真正的江湖中人还要江湖，唇角自然弯起，有些好笑地问道：“这些江湖俚语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戏文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呀，”沈君垚挠头的时候发现戴的是假发，怕掉下来又把手收了回去，“我说的不像吗？”
乔楚生这才发现他额前的碎发全被汗给打湿了黏在一起，停下车后伸手给她理了理，显得不那么狼狈。做完后才回答道：“没有，挺像的。只是你不用赴汤蹈火，维护租界治安本就是我应尽的责任，不用多放在心上。”
启动车子后转头问她：“去哪儿啊？回家还是其他地方？我送你。”
沈君垚不好意思的按了按肚子，红着脸小小声开口道：“我想去吃点东西，可以吗？”晚上吃的那点东西跑了一路早就没了，这会儿饿得厉害，她又不敢一个人去，也顾不得害不害羞了。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看着这样的君垚，乔楚生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哈哈大笑起来的时候胸腔共鸣，竟然意外的好听。又不同于以往昙花一现、浅浅淡淡的微微一笑，沈君垚看着这样爽朗明快的笑容一时看的呆了……话本中那些“为博美人一笑”的故事桥段，她今天可能看见活的了……
待笑够了乔楚生才问道：“想吃什么呀？”啧啧，这贪吃的性子跟三土也很像嘛，让他不自觉地就想多宠着一点。
“嗯……离得近的，东西要好吃，还有，我不想吃西餐。”
乔四爷辨认了下位置，往前开了一小段后向左一拐停在了“香满楼”的门前，百年老字号，这儿的宵夜可是上海滩一绝。
掌柜一看来的人是乔四爷立马出来打招呼，是一个长衫中年人，“乔四爷，好久不见，最近可好啊！”看到旁边的沈君垚时眼睛顿时一亮，“这位……是四爷的女朋友吧？”这人怕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吧，生的这样好看？
乔四爷愣了一瞬，看着面色尴尬的君垚以为是不高兴了，赶紧解释，“老郑别瞎说，人家是男的。”
郑掌柜心里不由感叹活久了还真是什么人都能见着，亲自将二人迎进了二楼的包间，“四爷吃点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准备点宵夜，今晚有什么呀？”
“哟，四爷，那您可来得巧了，今天刚到的秋刀鱼，后厨包了点小馄饨，送上来给你们尝尝鲜？”
“行，送两碗上来吧。”
等饭的功夫沈君垚有些闲得无聊，就问她对面的乔楚生闲聊天：“乔探长，您刚才救我的时候，为什么叫我‘三土’啊？”她的同学和小伙伴们比较喜欢叫她三土，那个时候大家不知道“垚”这个字怎么念，索性就一直三土三土地叫着。不过来了上海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她？
说起这个乔四爷还有那么点不好意思，“我看你被人撵得跟兔子似的满街乱窜，想叫你又突然忘记你姓什么了，就记得有三个土，抱歉啊。”他也是过去叫“三土”都叫得习惯了。
沈君垚忙摆手，“没关系的，不记得也没事的。”反正她又不姓“君”，就算不记得也不打紧。
“结巴他们怎么在大街上就对你动手？还有，你跑的时候不知道喊救命吗？”按理说这些地痞混混一般都是找个僻静处再动手，这么明目张胆的行事也太不把警察放在眼里了吧？乔楚生表示有些疑惑。
沈君垚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乔楚生，另一杯自己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后舒服地叹了口气，方解释道：“他们没在大街上动手，”站起来后连比划带说的把刚才的过程讲了一遍，他口才不错，乔四爷听得是有滋有味，比茶楼里说书的还要精彩。
又喝了杯乔楚生递过来的茶，歇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喊救命且不说会不会有人出手相助吧，万一我那么一喊把他们同伙给喊过来了呢？那我岂不是自己巴巴的送上门找死嘛。”
刚说完热腾腾的小馄饨也刚好送上来了，沈君垚顾不得烫不烫，先用勺子舀了一个尝尝味道，这一尝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好吃的简直能把舌头给吞下去了，皇家御厨也不过如此嘛！
郑掌柜看他吃的那么高兴，收下乔楚生给的饭钱后，乐呵呵地悄悄把门给带上后下去了。
乔楚生听完后有些惊讶，意外，在那种情况下能想到这些确实很聪慧，够机智。没想到他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还有两下子……转了两转后又想故技重施，不过这次就不是“废物利用”了。
四爷不声不响的靠在椅子上打量着君垚，看着看着突然他竟也觉得君垚像个女的，虽然吃相坐姿都挺像个爷儿们，可他就是觉得像，越看越像……
找了半天原因后，乔楚生最后归结是因为灯光的问题，暖黄色灯光柔和人的面容线条，再加上君垚那张来本来就长得雌雄莫辨的，也难怪他都能看错，更何况是老郑了……而事实却是沈君垚出了汗，她的化妆品又不是防水的，所以就——脱妆了！
乔楚生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扔下一个重磅炸弹，“这个案子你和我一起查。”
沈君垚直接当场迷惑：“为什么呀？我又不是警察，再说了这不是你的工作吗？为什么要找我呀？”
乔楚生：“这个案子很棘手，今天你也看到了，这样的事你也不想再发生吧。何况我答应了张老大三天内结案，所以你要帮我。”
沈君垚：“你答应的人家三天内结案，我以为你是有把握啊？”
乔楚生：“因为之前路垚和我办案的时候，案子都不会超过四天，而今天已经是案发第二天了，再拖下去，他们就要动用江湖势力解决，上海滩会出乱子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哪！
沈君垚实在想不通：“那既然以前是你和他办的案，他结案又快，那你找他就好了嘛，找我干什么？他是探案奇才，我又不是，总不能我们名字长得像我们的天赋能力就相同吧？不带这样的乔探长！”
乔楚生换了下姿势，面色已经淡了下来。他从前就是个靠拳头混生活的，不怎么喜欢和人耍嘴皮子，此时已经有些不耐了，微眯着眼睛提醒他：“你刚才还说过要报答我。”
他沉下脸的时候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一般人早就吓破胆了，可这小子似乎不怕，还在叭叭地反驳他：“可你也说了不要我报答的，江湖人是要讲信誉的吧。”要么心大，要么是真不怕他，乔楚生觉得君垚是后者，他不怕他。
江湖人自然是要讲信用的，乔楚生嘴角一勾，痞痞一笑，“我说让你报答的是这碗馄饨，又不是救命之恩。”
沈君垚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心说这个人也太狡猾，太坏了，嗷，她果然还是太嫩了。乔楚生看他那一副想反驳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模样，心情顿时舒畅无比。
沈君垚瞪着他，要是别人她肯定掏钱拍桌子上立马潇洒走人，可这个人帮过她那么多，于情于理于胆她都不能这样做。可直接答应又觉得太便宜他了，“好吧，我同意了。不过，我还要再吃一碗！”
奸计得逞的乔楚生笑呵呵的把自己那碗推了过去，还‘好心提醒’道：“慢点吃，不着急的。”
才吃了一碗的沈君垚没那么饿，吃饭的速度也降下来了，但也只是慢了那么一点而已，好在吃相斯文了许多。早就见识过路垚胃容量的乔楚生对此倒是没有多么惊讶，毕竟小孩也有可能是正在发育，长身体嘛。
一直盯着君垚的乔四爷在看到他嘴角沾着东西时很自然的伸手去给他擦，而沈君垚也感觉到有东西，伸出小舌头习惯性那么一转，去“消尸灭迹”时，呃……然后就，不小心——舔到了四爷刚巧伸过来的手指……
尴尬在空气中弥漫，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沈君垚是真的尴尬了，毕竟她现在是男人，两个大男人做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诡异了不；至于乔楚生自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后就一直面无表情的坐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啥，索性加快速度解决那半碗馄饨。
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摩挲着刚才被触碰过的地方，眸光渐转幽深，盯着那只滑进滑出，忙碌不已的小舌头时间久了，乔楚生突然有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心底滋生：好想尝一尝，看起来红艳艳的，不知道——味道如何，应该会又香又软的吧？
就在快要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拉下深渊时，乔楚生蓦然清醒过来，暗自唾弃，对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起邪念，他是不是疯了他！难不成他是太久没碰女人，看见一个长得好看的就把持不住了？
“乔探长？”沈君垚吃完后叫了好几声他都没反应，这一会儿功夫脸上就换了好几个颜色，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这般咬牙切齿的。
回神后就看见一只白生生的手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伸手拂开后哑声问道：“怎么了？”瞥见桌上空了的两只碗，“吃完了？那走吧，跟我去查案。”边说边起身，套上外套后迈腿就往外走。
沈君垚没想到他这么雷厉风行，说走就走，哭丧着脸跟了上去讨价还价：“啊？连夜办案，觉都不让人睡的吗？我可是刚刚差点被绑架的人诶，不得好好休息一下的嘛？”
“少废话，没得商量！再说了，回去你也不敢睡。早办完早交差，你也好早日安心啊！不然三天一过，我可保不住你，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嫌疑最大的人，走！”
今天一天都和颜悦色的乔楚生对她的态度转得猝不及防，语气强硬，这让沈君垚莫名觉得有点委屈，乖乖跟着上车后，一路沉默无言地到了巡捕房。
下车后沈君垚冷得打了个哆嗦，这会儿都十一点多了，确实很冷。她只穿着件单薄的衬衫，外套又丢了，看起来就觉得有点可怜兮兮的，于是刚才还冷着脸的乔四爷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沈君垚披上了。
他的衣服很大，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把她整个人包裹其中，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冷意，似乎一直能暖到心里去。扬起小脸笑眯眯的道了声谢谢，就连刚才的那点小委屈都不翼而飞了。
乔四爷看着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心情不自觉地就好了，面上寒意消融，春回大地。给君垚把扣子系上后，才带着他去了验尸房。
而在上海滩另一处，张家大院内。
先前意欲绑架沈君垚的光头结巴战战兢兢站在下首，等待张老大的发落。
久得结巴以为自己汗都快要流干的时候，才听到上面的人问道：“看清是谁做的了吗？”
“啊？没，没看见，”结巴撑着口气努力想把话说得顺溜些，“我，我们追那小子的时候，后，后边的兄弟悄不声的就倒下了，有，有人从后边下的黑手。看，看来那小子背后有人，应，应该不简单。”
坐在上首的张老大吸了一口烟枪后，冷哼一声才开口道：“这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哼！那些人就是乔四那个瘪三的，他不是有能耐，说三天内破案吗，好，老子就等他三天！”
把烟枪一撂就往楼上走去，临走前吩咐道：“明天一早去给白老大传个信儿，三天一过要是破不了案，老子等着他给个交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起查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