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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路垚,又遇君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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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界巡捕房,审讯室内。
乔楚生:“姓名,职业?”
沈君垚:“君垚,君子的君,三土垚。嘉兴电影公司的职员,负责艺人的包装造型。”不等他继续问下去,自己先把基本信息交代了一遍:“十九岁,苏州人氏,两个多月前来的上海。”
不同于乔楚生的低沉磁性,沈君垚扮男装时的声音低哑清越,像溪水缓缓流淌而过……君垚?路垚?名字可真像。
乔楚生低头核对了下之前查到的资料,确认无误后才继续问道:“听说你跟死者张成远之前有过冲突,方便讲一下吗?”
旁边的萨里姆听见他这么温柔的跟嫌疑人问话,简直眼珠子都要惊得飞掉了,这到底是审讯还是在谈心啊?
问到这里后沈君垚突然沉默了一下,毕竟这真的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尤其她现在还是一个“男人”……想了想后沈君垚有些尴尬的开口说道:“他调戏我。”
乔楚生打量着对面的君垚,眉眼精致如画,可以说比女人还要漂亮,却又没有一丝的轻浮和女气,尤其眸底那份漫不经心更为他增添了魅力……这样的他的确很容易让人旖念四起……
开了个头后感觉也没那么难以启齿了,索性一鼓作气说完:“前天晚上我去酒馆的时候遇见的他,真的是点背到家了,这死变态非要请我喝酒,还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一个大男人我能忍得下这口气吗我!”
“然后呢?”听到这儿的乔楚生的脸色已经变了:张成远他是知道的,吃喝嫖赌,好色成性,把他老子那套学了个十成十;想到这么干净的人差点被那么个人渣给糟蹋了,他就有种想再去把那孙子的手给剁了的冲动。
“然后我就把酒泼他脸上了。出来之后我气还没消,就把他车给砸了……”听到这里的乔楚生突然笑了出来:是不是名字里带‘垚’的都是这个脾性啊,都喜欢把气撒在车上,砸人车都很在行嘛!
“乔探长,虽然你笑起来很好看,但我还是想问一下,您刚才笑,是因为?”
猝不及防被夸了的乔四爷突然还有些不好意思,握拳抵唇清咳了几下,“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一个兄弟。”低头看了看几张口供后,“你接着说,有人说你往他车里扔了东西,是吗?”
“就是石头啊,”沈君垚表示有些疑惑,“我用石头砸的,玻璃碎了,石头自然就掉进车里了,难不成它自己还会弹出来吗?”
“再说了,我把他车胎都戳了,他总不能还开那辆破车回家吧,他家都穷成这样了吗?那还出来泡什么妞丢什么人?”
乔楚生被他这理所当然又不屑鄙夷的语气弄得有些忍俊不禁,今天大概是自从三土和幼宁走了之后他笑的最多的一天了,尽管他这两天被张老大烦的不行。其实在他见到君垚的第一眼,他就敢肯定人不是他杀的,杀气是藏不住的,但君垚那双眼睛太干净了,不可能是他。
“你泼了酒之后说过什么话还记得吗?”
“嗯……他说他不会放过我,还让我走着瞧……我说如果他再来骚扰我,我就替天行道,阉了他,”沈君垚看着神色古怪的乔探长有些奇怪,“怎么了,有问题吗乔探长?”
乔楚生用左手食指刮了刮眉峰,这是他烦躁时才会有的小动作。“现在你杀人动机也有了,而且张成远昨晚的死法也确实是车祸,还被人阉了,”面色复杂的瞅了眼君垚,“你说的、做的都应了,现在张家认定了你就是凶手。”
“等等,他是昨晚死的?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前晚砸的车啊大哥!”沈君垚有些无语,“至于昨晚,我下班后就直接回家了,直到现在是我第一次出门。所以他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乔楚生摸了摸兜里的枪,想了想还是起了私心,压了下来没有再问,这个时候如果再让张家知道他有枪的话,绝对会把他撕的连渣都不剩,毕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江湖的黑暗。
“没事,你把这份笔录确认无误签了呢就可以先回去了,”把萨里姆写好的那几页纸递给君垚,“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从巡捕房出来后,乔楚生问旁边的君垚,“待会打算去哪?”
“民以食为天,当然是去吃饭祭一下我的五脏庙了。”沈君垚做了一个夸张的快要饿死的表情,“我昨晚就没吃晚饭,今天早上又错过了早饭,再晚一点我连今天的晚饭都要错过了!”
乔四爷唇角微微勾起,表示他现在心情愉悦,“行吧,那快去吧。”想到张啸林那摊子事眉头又不自觉的蹙起,还是提醒道:“这两天多注意安全,张家那帮人很不好惹,我怕他们会泄私愤找你麻烦。”
“谢谢,我晓得啦。”君垚知道对她一个陌生人能有这样善意的提醒是非常难得的,见多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得不说在异地他乡得到这样的关心还是蛮感动的。
“乔探长,再会。”
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乔楚生再一次地想起了他的好兄弟——路垚。那两个没良心的,说是要蜜月旅行,这都快大半年过去了,他忙得焦头烂额,两人还在满世界转悠,也不说回来给他搭把手……把他一个人扔在上海滩不管不问的,实在太没良心了。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自己也曾喜欢过一个女孩儿,也向她许过诺会带着她环游世界,看遍世间繁华……可惜,天不遂人愿。
唇角的弧度下弯,渐渐扯平:大概,是他并没有那么喜欢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