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谣》苑中意

4、回忆3

　　对方的神情显然是对迟涉口中的“报警”有了反应，于是一脸慌张抬起头，眼神警惕着又闪躲着，下意识的用力咬着嘴唇，那样子就好像迟涉再多动一下，他就要哭出来一样。
　　迟涉见他这样，无奈，复又蹲下来：“怎么了，不能说吗？”
　　男孩红着眼睛看着他，他心里乱极了，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里是什么地方？对方是什么人？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到这里来的，别说让他给别人解释了，他自己还想找谁给他解释解释呢，结果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还要报警，让自己给警察解释，他越想越憋屈，越想越难受，硬是把眼睛和鼻头憋的粉红粉红的。
　　迟涉蹲着看向男孩的眼睛，把视线和男孩放平齐，他不会站在一个审讯者的位置去训问对方，这种曾经的职业病他早就刻意去改了。
　　迟涉认真又缓慢地开口，像跟小孩子讲道理一样，跟小孩子讲道理这种事，迟涉也确实是经验颇多，太多次了，从前于染青春期发小孩儿脾气，伯父母实在不知道怎么管教，就总得唤迟涉出动，十七八岁的小孩儿最怕的就是迟涉这种不吃软不吃硬的长篇大论的讲道理，况且还是迟涉这种专业的顶尖大学出来的，每次于染都被气憋的不知道哪放。
　　“我们要讲道理的，对吧？不能总是眼眶一红，就把其他都扔了不管了，咱们现在是平等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你是属于擅闯民宅的知道吗，触犯法律的，而我作为这个房屋的所有人，作为被侵权者，我也是有权去起诉你的，知道吗？”迟涉边说着变看着男孩的眼睛，一看男孩眼神又开始逃避，从开始到现在，只要问道这些问题，他就一直在想着法子逃避，那头都快低到快埋进被子里了，迟涉眼见着对方的小动作，干脆直接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捏起了对方瘦削的下巴尖儿，轻缓的嗓音落在寂静的夜晚，落在归于平静 繁华以后的圣诞夜，落在惶惶不安的人心里，显得温柔而有磁性：“怎么一直在怕呢，嗯？我又不会吃了你，咱们现在只是坐下来好好讲讲话，好吗？”
　　男孩被捏着下巴，迟涉力度很轻很轻，甚至不像是捏着，而是轻轻的触碰
　　他微微眨了眨眼睛，朝迟涉点点头，也不说话。
　　迟涉：“但是我想知道一个恰当的理由，我想我应该…听你讲讲看，这比什么都简单，对吗？”
　　男孩又点点头，还是……不说话。
　　迟涉觉得这男孩才是真正的软硬不吃，他看了看坐在床上的男孩，将手从对方的下巴上松开了。
　　“如果不想说话，那我问你，你点头或者摇头，好吗？”迟涉还怕自己语气重一点把这男孩吓到，把声音又放缓了许多，听上去温温柔柔的，他最怕别人哭，最怕和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别人哭。
　　男孩看着眼前的男人，愣了一会儿，他觉得眼前的这个语气温和的男人长得太好看了，他先前不知道美丑的标准是什么，但是现在他好像明白了点，迟涉的眼睛不像于染那种狭长微微上挑的眼型，也不是何琅那样痞坏痞坏的眼角略微下垂的眼型，他属于那种很舒服的桃花目，眉头很利索，剑眉星目，鼻梁也高直，四六分的头发，虽然现在穿着居家服，还是掩盖不住出自骨子里的那种温雅劲儿，男孩回了回神，点点头。
　　迟涉见他肯配合回答了，嘴角微微上扬，问道：“叫什么名字？”
　　摇头
　　“年龄？”
　　摇头
　　“家庭地址？”
　　摇头
　　“亲人朋友呢？”
　　还是摇头
　　迟涉：“……”
　　这个合，配的可真好，迟涉只觉得再问下去，对方得把脑袋摇晕了，迟涉觉得无奈极了。
　　于是房间又归于一片寂静，谁也不说话，良久。
　　“你”
　　“我”
　　两个人同时开口看向对方，这是男孩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很好听，是属于那种十七八岁的少年声音，带着点鼻音，像是早上起来刚刚睡醒的软软懒懒的小猫，也像阳光下的朗朗清风。
　　迟涉歪了一下脑袋，认真的双眸目不转睛的望着这个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床上，看上去像个小猫的男孩，等他下文。
　　“……我……饿。”他声音很轻很柔，还是把头低下去了，到现在了，他还是害怕，虽然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对自己不好，甚至还给自己包扎伤口，不像是坏人，但是他还是紧张，他从没来过这里。
　　迟涉顿了一下，嘴角下意识微微笑着：“饿了啊，我可以给你一些吃的，但是，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无论做什么都要讲究公平，吃了别人的饭，等会儿就得好好回答别人问你的问题……好吗？”
　　男孩抬起头，他想吃东西，因为他实在是太饿了，从来到这开始，肚子就难受的要命，但是因为情绪太紧张了，以至于没感觉到那种腹部的不适，现在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对周围也没有刚开始那样紧张，这种饥饿感就显得格外清晰，但是……，男孩抬头看了看迟涉，但是眼前这男人要听他的解释原因，可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才能尽量不被人当成神经病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