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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人得解暗西风(2) 摧貂的心略 ...

  •   声声虚色落地,干之如困。摧貂疑然:“那头是何?”
      少年双眼一怦,便问她是否想入内看一看。摧貂慌忙拭干了泪,自应下来——苦候了多年的相逢,竟真可以叫她泪如繁雨。
      他点头,眸眼间略暗。随即便搀起她的手,自这院后去。过一道六边状门,是一宽阔地场,围粗木草人,架一兵器挂架,四面绿树环掩,最边有一亭,同方才二人所处之处,几无二样。
      场中,一男子持枪而武,着钢甲、并铜带,红缨枪是使得风生虎虎,地面碎木散草,早数之不清。讶异间,摧貂仿佛闻少年喃喃道:“不想这真是每日必做之功……”
      摧貂一惑,少年却已过耸肩,让摧貂候着,自取了挂架上一把□□,并个三步袭上去,直扑其腰;持枪人略有惊讶,却也及时以枪格之,少年一个转臂,持枪人红缨扑闪,铁甲银衣,竟如此地抖打起来。
      摧貂又惊,不想少年竟有这手。赞叹间撇到亭中,才发觉自己方才忽略了亭中一细影,着灯黄衫,向外而视。她便沿边路寻上去,却见是位侍女,菊纹上裳,绣衫罗裙,身资曼妙,却是那般专注。闻见脚步声,这侍女回头,见了摧貂,慌忙行礼道:“参见摧小姐!”
      知她摧貂者不是少数,她便不觉奇怪了。只端详起这女孩来:柔面和肤,乌发如黛,秀眉下一双机灵蝴蝶目,似盈万色,辉映流转,不知含了多少丰情富感。她大叹道:好标致的女孩,怕寻遍凤城是屈指可数。
      “不妨。”摧貂唤着,侍女便起了身,姿态得体,却不造作。摧貂又问:“你唤何名?”
      侍女道:“小姐可唤奴婢‘秋儿’。”
      秋儿。人如其名,秀美如枫。摧貂颔首,不经地撇到亭中一案台,其上笔墨纸砚,无不具备——心生一丝莫名窃喜,便问:“不知我可能用此物?”
      秋儿一分干喉,仍是道:“小姐请便。”
      得了应允,摧貂便不客气了,执了笔便于那铺好的宣纸上悠然勾走,一笔、一勾,得心应手般自在。亭外,二人正斗得起劲,双枪锋气竟逼得群林瑟瑟起响,翠叶巍巍然几下便簌簌下来,稀疏浅、密为织,翩然如雨。
      “咔!”少年的枪忽被着甲人格住,稳得坚定,无可动弹。
      与此同时,摧貂自若然止笔。
      “哇——小姐好绘技!”身旁秋儿忽叫了一声,满是崇景!摧貂却谦卑然笑笑:“小计而已。”
      “秋儿,做何惊呼?”
      又有一声入里,坚如铁、稳如山。摧貂侧脸,却见方才那持枪者已与少年一同走入亭来,她惊觉二人竟如此相似,简似一模一样——除了神情。这持枪者,完全不似少年那般轻灵飘洒,而是着实然一种沉,老成坚毅,不动如山。最是那对沉色眼,聚百石、御千山,望而生畏、王者君临!
      摧貂的心略摇,这刚毅男子沉眸亦颤,聚光一转,竟直盯着她左侧眉角!他唇瓣一搐:“……秋儿,这位小姐是?”
      “大殿下,这位是摧貂小姐。”秋儿过前行礼。
      大殿下?!五雷轰顶般的惊骇落遍摧貂全身!男子目色微抖,身后,银衣少年眉角瑟然,缓声问道:“大哥,怎了?”
      大哥!他竟唤这男子“大哥”!方才余惊未消这般更是加剧,直冲心底、欲劈五洲!早些时,就算是方才她与少年的再遇,摧貂也绝想不到,面前这持枪男子便是高名远扬的大皇子银冽,而少年,便是凤银宫二皇子——银风!
      怎可能,当日那个衣着朴素的男孩……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当日小男孩的模样,她、她怎可把他与气宇不凡的皇子放到一起啊!错愕间身后却闻有人大笑,银冽银风忙鞠躬:“参见父皇。”
      摧貂愕地转身,见银宦已大笑着走来!亦急忙行礼:“参见陛下!”
      “免礼免礼!”银宦唤几人起来,摧貂起身时,却见摧言脸色如土,胆战心惊似地站在银宦身后。银宦才入亭便看到了桌上摧貂完成的画作,只一望便赞不绝口了:“恩,这画……拿形捏神都把握得恰到好处啊!这,可是摧小姐之作?”
      画中,方场林掩,落叶苏苏,二男子执枪而斗,一着钢甲一着银袍,一刚强一轻逸,稀叶、人形,竟若浑然天成。摧貂做恭:“谢陛下夸奖。正是小女拙作。”
      “哈哈哈哈……”银宦大笑,摧貂却觉喜中还有几分干哑。“好,好啊!与摧爱卿一般,能诗会画!噢,银冽,”嘴角仍带一丝干色问道:“今日枪术温习得可好?”
      银冽道:“皆好。”
      银宦满意地点头:“这样便好。秋儿啊,”话锋含转,“你为摧小姐安排一雅致住处去。”
      “……安,安排住处?”摧貂略惊。
      “噢……瞧朕,却忘了同摧小姐解释!”银宦有些干涩地笑了声,“摧爱卿寿辰,朕决定明或后日为他办一场宴,算是朕一点心意!同摧爱卿略商议了一会,决定是让爱卿与摧小姐暂住宫中,不知摧小姐做何想?”
      住、住于宫中?惊异间摧貂瞥向摧言,却见自己的父亲畏首畏尾地伫在原地,眼空空、神恍恍,早不似慈祥精干!却也不好多讲,她便顺着应去:“摧貂从陛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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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宫清如水静,帐轻珠泠。
      排下的住处是一小居,大过摧貂之屋二分一,幔帐做隔、珠帘为映,镂空花屏天然刻,书字案画、妆台绣物,无不具备,倒也比她闺房精致几分。
      近深夜了,她仍旧未见到摧言——秋儿说是正与陛下谈言,只是……
      为何爹爹……要这般害怕?摧貂半倚于金勾床架上,架边碧莲烛灯,光色明明。忆起日里一切,她觉得摧言眼底似乎只剩下惧怕与慌张,仿佛——欲逃避何物,极力地想逃,却又不得不顺从般……
      似身陷沼潭的弱物!
      “怎会……爹爹从未有过那样光景……”忽然地摧貂沉然凝住了眼——“莫非……这皇宫中有一物欲对他……”
      “真是聪明的女子,可惜,你漏想了一处!”忽而脸侧冷风闪,一瞬刺骨!声似索魂般深长,回荡荡,摄人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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