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忆之燕然未勒归无计》潇北然

23、不拟回头望故乡

　　林喻萧和沈秦正追赶着一只鹿，那鹿十分狡猾，借着夕阳的余晖一闪，二人的眼睛被晃了晃，那鹿便没了踪影。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已是猎场的尽头，四处都有围栏和天然的屏障。只是这里的围栏不高，像是被动物用蛮力破坏过，应该是看猎场中的水草肥美悄悄溜进来吧。
　　围栏外的一处小土坡上的草不自然地动了动。
　　“一定在那。”林喻萧握紧弓和缰绳，从缺口处策马一跃而过，出了猎场。
　　沈秦也只好跟了过去。这鹿对路像是熟悉得很，飞快地又溜走了，林喻萧追出去数十里还是让它借着复杂地势和草木掩盖给溜了。
　　沈秦上前来说到：“我们回去吧，这里草木茂盛多有野兽，不比猎场。”
　　林喻萧有点挫败，看着快要落下的夕阳，说到：“好吧。”
　　正当调转马头之际，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狗叫声？”沈秦有些意外，向林喻萧确认到。
　　“嗯，是啊，狗叫声。”林喻萧像是又有了奔袭百里斩小鹿的气势，“非晨兄别怕，就算是豺狼虎豹我都会护你周全。”顿时他心中颇有了些英雄气概。
　　“此处草木如此茂盛且为人迹罕至之地，为何会有狗叫？猎人一般都不会到此处来。”沈秦浇灭了那点雄心壮志的火苗。
　　“等等，有马鸣叫的声音，还不止几匹。”林喻萧也有些奇怪，“不是野马，是戴着马蹄铁的马。”
　　二人交换了个眼神，此处不可能布置禁军，在皇上正临幸的猎场附近有战马活动，怎么都该警觉起来。二人下马将马栓好，悄悄往声音源头去了。
　　此时，暮色已四合，只能隐隐看见点事物的影子，清风吹过，将遮盖将圆明月的薄纱笼走路，地上的人借着月光看得分明了些。
　　循着刚刚狗叫的地方过去，二人悄悄越过前方的土丘，发现此处是个陡峭的大坡，绵延而下，与四周大山形成了个口袋状的小盆地。视线顺着坡线而下，有处地方点起了灯，接着那灯像是倒入熔炉的铁水，燃红了整个盆地，顺延几十里而下。盆地内却悄无声息，与灯火通明形成鲜明对比，只依稀听见几声马的嘶叫。
　　“这布局，完全就是个稳定的驻军处。”林喻萧在沈秦耳边轻声说着，周围的草木将二人挡了个严实。
　　“此处没有编制的军队驻扎，那便只能是私养的军队了。”沈秦沉声道。
　　“我们要不要再走下去看分明一些？”林喻萧对那战马声极敏锐，觉得这声音像是匈奴的马，大周暂时养不出这样精壮的马来。
　　“好，此处有些怪异，不可掉以轻心。”
　　二人悄悄潜近了些，但还是半点人声都没有，若不是刚刚亲眼看见那些灯接连亮起，都要怀疑此处有没有人了。
　　“去马圈。”林喻萧对沈秦说着。
　　沈秦不知他为何这样说，还是跟着他一同去了。待到能看清马圈马匹时，林喻萧就停了下来，远远观察着。
　　“这马的战力极强，大周还养不出这样的马。可这些马都是大周的品种，若我猜得没错，应该是用匈奴的养马法子养出的。”林喻萧这才给沈秦解释。
　　沈秦正想说话，却被一阵说话声压下了。
　　“这马养得怎么样了，上头都等了三年了。”
　　“放心，全部用的匈奴法子养出的战马，比其他普通战马强几倍。”
　　“这些兵练得怎么样？”
　　“全是些不怕死的，用了药后，战力强了不少。”
　　这时，林喻萧二人才看见说话的两人，一个面目看着和善的中年男人，挺着个大肚子，摇摇晃晃走着，活像是摇摆的母鸡，但那声音却尖细得刺耳，另一个男人身形修长，带着面具，身着黑袍，像要与夜色同流合污似的，但二人同时行走却只听得见那胖男人的脚步声，想必这人武功不俗。
　　林喻萧和沈秦忙屏住气，怕那功夫捉摸不透的男人发现。
　　“这几日不可有太大动静，这里离猎场近，待春猎结束后恢复。”黑衣男人说着。走过林喻萧正前方时，腰间的令牌晃了一下，惹得林喻萧心头一跳。
　　二人边说边走进了马圈，没有发现暗中躲藏的人。
　　林喻萧等那二人进去之后给沈秦打了个手势，二人便借着夜色掩映，不动生息地离开了。
　　找到先前栓住的马，二人骑上原路返回了猎场，又行了段路，能依稀看见远处春猎营帐中的火光后，林喻萧停了下来。
　　“非晨兄，你看见刚刚那黑衣人腰间的令牌了吗？”
　　“嗯，上面没有刻字，花纹有些复杂，我像是在哪里见过，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见过那花纹两次，一次是我被毒箭射中，我看清是谁后追过去，那人虽逃走但心口被我劈了一剑，我看见他心口上有这样的花纹。第二次是去年蜀郡我同你说过的那个院子中的人也有一块这样花纹的令牌，只是小了一些。”
　　“也就是说，这些人应当有联系？”
　　“暂且不知道，还需继续追查。刚才那里的私养军队数量不会少，战力也比其他军队强，需得想个法子处理，不然将是一大祸患。”
　　“你说除了陛下，谁会想去处理这个祸患。”沈秦突然问到。
　　林喻萧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那这次又得同二皇子商量？”
　　“若是林家不得不选，你会选谁？”沈秦没有回答林喻萧的问题。
　　“可二皇子，我平日里和他有些来往，我看他没这个意思。”林喻萧有些犹豫。
　　“往年二皇子上元都未过就去北境守着了，如今已是三月。”沈秦并不直言。
　　“若真是这样的话，我希望是他。但赤霄军不会参与，我林家向来只忠国忠君。”
　　“无论怎样，尽己所能便是。”沈秦眺望着前方的亮光。
　　“的确，这件事还是只有同二皇子商量才有可能解决。”林喻萧折了支梨花把玩，任马向前闲闲走着。
　　沈秦跟上来，同花香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