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要是下次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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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刑警们皆是惊讶，他们不是没有调查过夏伟国，相反在得知夏昌父亲早亡后，专案组就专门查过夏伟国死亡的真假，但当地的公安局的确是注销了夏伟国的身份信息，他曾工作过的矿地也变成了平地，掩埋了五名矿工的尸体。矿难发生后，的确没有人再见过夏伟国，刑警查遍了矿难发生后几个月附近店铺和交通站的顾客信息，没有找到符合夏伟国身份的人出现。
可以说，夏伟国很少有生还的可能。
“抱歉，我知道这会对案件有很大影响，但……”谢烨起身走向投影仪，大屏幕上清晰地投出一份密密麻麻的表格。
“我查了夏伟国遭矿难的那一年菏州各大火车、汽车站的数据，的确没有夏伟国的踪迹，但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谢烨圈了圈表格的第一列，上面是数十个人名。
“这些人，分别在菏州不同的交通站中买了票，买票时间虽然不一样，但很有规律。”谢烨又用笔点了点第二列数据，“从出租车到大巴车到火车，以东南西北为序，每个人都是隔了一天时间买的票，时间差都在两小时以内。”
“当然，这些交通站每日来往的人数这么多，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但请看第三列。”
上面同样是时间，不过与前一列的参差不齐不同的是，这一列都清一色地变成了5月6号下午三点。
“5月6号，矿难发生在下午一点，两个小时，足够从矿难现场跑到最近的交通站了。更有趣的是，这十五个人中，有十四个人都没有如期乘上车，只有菏州南站下午三点的G35，有人上车了。”
最后一列表格“是否检票”中，在一列的“否”里，一个“是”尤为突兀，追溯到第一列，这个唯一乘上车的人，叫做“郭卫峡”。
一个普通的名字，在一众刑警中激起千层浪，无论是提出夏伟国还活着，还是夏伟国与“海鹰”案有关，都是极为大胆和令人震惊的。
在场的人无一不神情严肃，低声交谈着，只有主位上的人拧着眉凝重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一声不发。
等谢烨说完后，顾岩才开口问：“假设一切都像你所说的那样，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夏伟国要买这么多的车票备用着，如果为了掩人耳目，只买一张不是更好？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你发现。”
一语既出，低声议论的刑警们都安静下来，看向这个年纪不大却沉稳的年轻人。
谢烨轻轻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掩人耳目，这些车票涵盖了从菏州通往外省的每一条道路，这样他就拥有了全面的选择，不论他临时想走哪一条，都可以很快办到，他是为了应变突发情况才做了这么周全的准备。”
“但如果逃跑的话，不是越快离开越好吗？”顾岩追问。
“所以我觉得，夏伟国当时不仅是在逃跑，更是在躲人。”
“有人要追杀他。”
“……”众刑警在心底叹了口气，一场会议能把整个案件差不多推到重翻了一遍，可真够离谱的。
“余白。”顾岩喊道。
“到！”
“你们小组，今天起去查郭伟峡的资料。”
余白颔首，“是。”
顾岩点点头，环视会议桌上一周，下了最后一个命令，“从这场会议开始，将夏伟国作为重点调查方向。”
不同的声音齐声而下：“是！”
*
谢烨来公安局开会时，季昀也跟着来了，等他的同时顺便去做个笔录，毕竟谢烨怎么说也是公安局请来的助手，而季昀充其量只能算个热心群众，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
本来就是刑侦系出身，又做了不仅一次，季昀很快就忽悠完了实习的小刑警坐在会客厅上优哉游哉地等了，只是人总归是闲不住，一闲下来便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于是谢烨一出来，就见季昀站在玻璃门外，他照旧是穿着黑长风衣，只是少见地套了条工装裤，在一群千篇一律的制服中分外扎眼，但扎眼的不只是这个人，还有他身边的一辆……自行车。
谢烨：“？”
季昀本来在低头看着手机，像是感受到谢烨的目光似的，突然抬起头来，一眼就找到了他。
季昀朝他挥挥手。
谢烨皱着眉走过去，看着那辆不仅有后座还有车篮子的老式自行车，“你推个自行车来干嘛？哪来的？”
“旁边二手市场里淘来的，还挺新。”季昀弯腰检查了一下车胎，确定够气后，拍了拍后座，“走吧，让哥带你回忆一下美好的少年时代。”
“……”谢烨无语片刻，发现自己真的找不到词来骂这个傻逼了，有些心累地说：“你自个好好回忆吧，我先走了。”
季昀早知道某人脸皮薄，也没强求，笑着推车追上去，“别，一起嘛。”
虽说南方的冬天少雨，但多少还会有一点的，冬天的雨往往不会提前告知，喜欢突然而至，连天气预报都对它有点无可奈何。
就像……
现在。
刚走了几步，雨水说来就来，先是试探性地落了几滴，接着就越落越大，水珠不要钱似的猛掉，逼得路上的行人低头狼狈地逃窜，也困住了连门都没出的两人。
谢烨皱着眉擦了擦被打湿的额发，“我没带伞。”
“没事，我带了。”季昀说着真从风衣外套上掏出了一把小巧的伞，“在二手市场见到，顺手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季昀让自行车靠在身上，伸手撑开了伞，递给谢烨。“帮我撑一下，我得推车。”
蹭别人的伞，谢烨自然没意见，只是还是搞不懂季昀反常的操作，“你到底买这来干嘛？你不是有车吗？”
“漓城的路这么堵，开车不方便。”
谢烨不置可否。
能装进大衣口袋的伞大不到哪里去，遮两个年轻人更是能力不足，谢烨本来习惯性地和人保持一尺距离，在看到有几滴雨水打湿季昀的衣袖后，觉得蹭伞还让伞主人淋湿着实不妥，于是主动往季昀那边靠了靠。
天色骤暗，雨越下越大，“滴滴答答”地在伞面上响个不停，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都躲进附近的商铺里躲雨去了，雨帘厚重，路灯的光被雨打得支零破碎，散在路面上。
雨隔绝了万物，恍惚间，世间像是只剩下伞下的一方天地，以及伞下紧挨着的两人。
谢烨挨过去的那一瞬间，耳边就响起了季昀无奈的声音：“这你也信，车买来就只是想载一载你的。”
谢烨一怔。
上一次用自行车载他的人，还是十五年前的谢城。
“就只是想载一载你，可以吗？”
谢烨不知道为什么季昀会突然冒出这些奇怪的想法，但这并不阻止他坚守自己的尊严：“不可以。”
“行吧。”季昀的尾音低落，像是一声叹息，隐在了雨声中。
还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小朋友。
伞下安静片刻，季昀又问：“你不喜欢下雨？”
一路都不怎么说话，还一直盯着脚下的水坑皱眉。
“还行。”谢烨躲过了一个水坑。
“我其实挺喜欢下雨天，它很安静，但这要建立在不会淋湿我的前提下。”
季昀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谢烨感觉有被冒犯到。
“没什么。”季昀一秒收了笑声。
谢烨狐疑地抬头去看他的脸，果然这个逼嘴角还勾着。
谢烨一下子就炸了：“你……”
明明在一干老刑警前都能谈吐自若不慌不忙的人，一到季昀面前就防线全崩，对方三言两语就能被挑起火来。
谢烨还没想好用什么词来骂他，突然感觉腰被人揽了一下，整个人被往季昀的方向带了带。
未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间。
季昀松开手，低下头，眉眼弯着，笑道：“你什么你，前面有个水坑都没看到，专心走路。”
雨越下越大，季昀因为要推车，手不得不暴露在雨帘下，袖子挽起来也无济于事，不一会儿就湿透了。
季昀：“再过来点，我衣服湿了。”
这次谢烨没有站过来，只是手腕动了动。
季昀抬头一看，果不其然，谢烨把伞向季昀的方向偏了偏，选择了换成自己的肩膀淋雨。
某人为了不用靠近他，即使不喜欢水，也情愿淋雨。
季昀眸光暗了下去，赶在谢烨的衣袖被完全打湿之前，握住谢烨的手腕，把伞偏了回去。
冰冷的雨点重新落回季昀的手上，他气笑了，自嘲道：“别了，换成你来淋，我更难受。”
季昀握住谢烨的手停留了两秒，才松开放了回去。他的手上沾了不少水珠，很凉，手心覆在自己手上时，却是热的。
谢烨没说话。
“生气了？”
“抱歉，刚才下意识的动作，没来得及提前跟你说。”
“要是下次抱你，我肯定会提前说一声。”
“……”谢烨忽然喊了声：“哥。”
季昀被这声突如其来的称呼弄得措手不及。
“你不是说要载我吗？”谢烨看着季昀湿透了的衣袖，湿哒哒地黏在皮肤上，想想都不好受。
“现在还能载吗？”
直到坐上老式自行车窄小的后座，谢烨还在思考自己几秒前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脑抽答应了这种傻逼事情。
他发现遇到季昀之后，自己脑抽的频率真是越来越高了。
后座是金属做的，有些硌人，坐着并不舒服。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现在伞可以完全遮住两个人，避免了淋雨之苦。
坐后座虽然看起来傻，但现在四下无人，倒也没什么问题。
谢烨第一次见季昀骑车，居然还骑得不错，车子走得稳稳当当，并完美地避开了路上的水坑。
谢烨正望着季昀的背出神，忽然听见这人颇不正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既然坐我的车了，我能收一下费吗？”
谢烨懒散道：“没钱。”
季昀似乎是笑了声，声音染上些许愉悦：“不收你钱，就问你一个问题。”
谢烨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问吧。”
“三天前漓城一中的废弃教室里，夏薇跟你说什么了？”
“……”问第二次了。
谢烨有些无语：“你就这么想知道？”
“是啊，所以你能告诉我吗？”季昀为了加大力度，开始故意卖惨：“你看我又是借你伞又是骑车载你的，我就不需要你以身相许报答我了，就回答我一个小小的问题而已……”
殊不知这回谢烨没有丝毫心软，干脆又无情地拒绝道：“不行。”
说完怕季昀不死心，还补充道：“这辈子都不可能告诉你，你别想了。”
季昀惋惜地“啊”了声，遗憾道：“好吧。”
雨天是最神奇的天气，明明雨声嘀嗒纷杂，却让人感到无比宁静。
季昀等了很久，后座都没有声音，刚想开口逗逗他，一小块温热便轻轻靠上他的肩膀。
季昀回头一看，发现谢烨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柔软的额发扫过他的脖颈，人已经浅浅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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