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夏薇到底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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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城市没有冬天，但夜风仍是微凉，轻轻吹着，吹得人心里都静了下来。
两个大学生在空无一人的校道上慢慢地走着。
漓城一中身为百年老校，三年的光景在它身上几乎没有任何流过的痕迹，路边的矮凳依旧，灰墙表面淡淡的青苔痕依旧。
谢烨支着领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差了两三步跟在季昀身后。
“哎，小朋友。”季昀忽然转过身，眉眼弯起朝他招了招手，压低了声音又略带了点笑意问：“高中三年，有早过恋吗？”
“……”
谢烨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这人居然这么八卦。”
谢烨的瞳孔很黑，眼神犀利，平日里被他盯久了总有一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但在夜色下，季昀惊讶地发现，深如大海般的眼睛里居然盈满了碎光，像极了一块珍稀的黑曜石，照进去的月光破碎成无数片。
即使里面装着嫌弃的情绪，也意外地好看。
季昀很轻地笑了笑，伸过手去压了压谢烨被吹乱的头发。“没什么，当时转过来就听说，我们级有一个帅哥，很好看。我当时就觉着，他应该很受女孩子欢迎吧。”
谢烨的确很受女孩子欢迎，不仅是在高中，他整个读书生涯都是如此。谢烨生来善于感知情绪，小时候还没进化出毒舌的功能。每每察觉到女孩子那方面的心思时，都会在平日的细枝末节中渗透“不想早恋”的信息，不至于让女孩子等到在表白时难堪。
但杏林高手终究会遇到解不开的疑难杂症，就像谢烨现在这样，他实在是摸不透眼前这个傻逼到底在想什么。
他摸不透的情绪，就不会去照顾。
谢烨反唇相讥：“我看你更像异性缘好的那个。”
这话不假，谢烨在展露出高冷潜质后，再有外貌加持，弄得漓大的人对帅哥都只是蠢蠢欲动，鲜少有人敢靠近，都在心里当高岭之花供着。而季昀，皮相好脸皮厚，笑起来含情脉脉的特能勾人，这也是季昀能挤下谢烨占据校草榜首长达三年的原因。
“哦？原来你是想知道我的？没关系，可以直说嘛，我没什么好隐瞒的，不仅没早恋，还母胎单身二十二年，第二十二年刚过三个月。”
谢烨心想，谁想知道你这些破事。
但季昀不管这些，强行拉着谢烨的衣袖把谢烨拉到身边，“我说了，现在到你了。”
他抢在谢烨说“不”前说：“咱们这是等价交换，不能耍赖。”
谢烨只是不想回答这种弱智问题，没什么不见的人的，于是没好气的打发这个傻子：“没爱过，行了吧？松手。”
季昀满意地松开了他的衣袖。
又往前走了几步，季昀自从他回答了之后就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兴致很高地指着一边的教学楼：“看，那是之前初三的教学楼，我在那上过课，只不过现在好像改成了高三的……我带你去看看我们之前的教室。”
谢烨实在不懂一间教室有什么好看的，“不去。”
“去嘛。”
谢烨被这语气词一惊，季昀趁机一句“你不说话当你答应了”直接揽住谢烨的肩把他拖走了。
他们在路上耗了很多时间，又在季昀的带领下几乎把整栋教学楼每间教室都逛了一遍，走上天台时，已经是初光乍现。
晨曦之中，一个瘦弱的女孩站在岌岌可危的栏杆边瑟瑟发抖。
下一秒，金光刺进的那一刻，她那无助的身躯像是忽然间被注进了巨大的能量，支撑着她松开握着栏杆的手，接着，纵身一跃。
谢烨下意识地冲上前伸手去拉，另外一个人却比他更快，先一步拉住了人，把人拉上来时，手腕上磕出来的伤口早已鲜血淋漓。
那一滴滴往下淌的血深深刺痛了谢烨的眼睛。
“哗啦”，自动玻璃门打开的声音唤回了谢烨的思绪。
季昀正斜靠在看守所大厅里的沙发上，笑着和值班的警察聊天，受伤的手没有被包扎，突兀地搁在沙发扶手上。
几乎是谢烨走出来的瞬间，季昀抬起头：“审完了？”
“嗯。”谢烨走过去，“手怎么没包扎？”
其实值班警察第一眼就发现季昀受了伤，连忙要把他领到医务室，可季昀本来都要跟着走了，却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暂时先不需要，谢谢你。”
这种程度的伤口在空气中暴露多一秒，感染的风险就多一分，人尽皆知的事情，季昀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正哑口无言时，谢烨叹了口气，像是照顾自家的智障儿童，“走吧，我带你去包扎。”
“你在审夏薇的时候，审到什么了？”
医务室里，季昀垂眸看着熟练给自己一圈圈缠纱布的谢烨，不经意地问道。
海鹰案里季昀也是参与人之一，谢烨没什么好隐瞒他的，“夏薇是夏昌的妹妹，夏昌是被柳素逼迫吸的毒，后来带着妹妹逃到漓城，至于夏薇怎么吸的毒，就不好说了。还有夏昌作为知道柳素吸毒的人，走的十多年都没被柳素找过，还得好好查查。”
“我没问你这个。”
谢烨抬起头。
季昀坐的病人专属椅比其他椅子都要高上一些，询问时本来就倾身向前低着头，谢烨一抬头，才突然惊觉两人间的距离这么近。
还没等谢烨向后昂头，季昀就突然伸手，轻轻地勾了勾谢烨的下巴。“还装傻？”季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小朋友，自从你审完夏薇就刻意疏离我了，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不是你男朋友吗”电光火石间，夏薇的声音又一次从记忆深处响起，自从审完夏薇后，这句话就如蛊惑般不断在谢烨脑海里回响，但此时话里的人就在他眼前……
谢烨一惊，猛地向后仰拉开了两人间的差距。
直到后背磕上了桌角，清晰的疼痛感从脊椎处一直传到大脑，谢烨才闭了闭眼，勉强镇定下来,细细一看，耳根处又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我这是怎么了？他想。不过是夏薇想转移他注意力趁机从他嘴里套话的无心之言，这种话他听过不少，威胁、诋毁的都有，按理来说他平时都是转头就忘，为什么这次对他影响这么大？
思绪尚且纷乱，手就被人握住拉了起来。
“没事吧？”一双手轻轻覆在他磕到的地方，小心地揉了揉，“疼吗？”
季昀没好气地笑道：“夏薇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啊？你看你，耳根都红了。”
“我没事。”谢烨睁开眼，偏头藏住耳朵，拂去了季昀的手，“你别问了。”
“好好好，不问了。”季昀从善如流地收回手，“不想答就别答，干嘛还要弄伤自己。”
谢烨没说话，而是重新拿起纱布仔细地缠了起来。
季昀看着谢烨的侧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
油性笔在白板上有条不紊地来回穿梭，随着最后一条线的落下，一张清晰的人物关系图在白板上呈现出来。
余白照着图把谢烨调查到的线索复述一遍后，在上面添上一个名字。
“王志坚，菏州上溪县人，经走访调查发现，在十五年前，也就是柳素首次逼迫夏昌服毒的那段时间，移居到大唐山附近，且在当地生态管理局里，我们发现了王志坚的就职记录，在他移居的五年里，他一直就任于大唐山管理员一职。”
在这种没有开发的原始山林，山区管理员无非就是上山走一走，巡一巡，清闲且工资不低，是不少学历不高的外地人员向往的职业。
但很显然，王志坚不仅是为了这些。
“经实地勘察发现，大唐山的管理员宿舍位于山的南坡，根据无人机拍摄图像。”余白敲了敲显示屏，上面出现一张俯拍图片，“宿舍与制毒工厂可疑位置直线距离不过五百多米。”
“由此可以大胆推测，王志坚很有可能与制毒工厂关系密切。”余白在王志坚的名字与“工厂”划了一条线，“而柳素频繁前往制毒工厂方向，十五年前又接触过早期的海鹰，所以我们可以大胆推测——”
两根线把“王志坚”和“柳素”的名字共同牵向位于白板最顶端的“海鹰”字样。
“这两人极有可能，曾在十五年前，乃至十年前的爆炸案期间，效力与海鹰集团。”
“爆炸案”字眼一出，会议桌上顿时愕然，无论是新来的还是后到的，只要进了漓城公安局的大门，就没有人没听说过十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案。
案发当天，新闻通稿漫天飞舞，无一不在缅怀年轻牺牲的刑侦大队队长，只是听说归听说，这个案子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没经历过当年事件的年轻警察们知道的不比外界媒体多，并且这个案子在漓城公安局很是忌讳，每次有人一提就会被前辈们呵斥，久而久之也没人议论了，但嘴上不说，架不住心里还是好奇。
这场会议是新成立的海鹰案专案组的核心成员内部召开的，都是一些经历过十年前爆炸案的老刑警，都知道这个案子的非同一般，很识趣地安静等现队长顾岩发话。
顾岩的脸色有些沉重，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会议桌尾端的、与周围一片警服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谢烨认真地看着白板上交错的关系图，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顾岩暗自松了口气，环视会议桌一周，“各位有什么想法的，都说一说吧。”
专案组由多个调查小组组成，会议桌上的都是各小组的负责人员。
“我们小组在大唐山几个出口蹲点了七天，记录了几个可疑人员，都是每天下午四点从大唐山那一片区域里出来，每天会出来三到四个人，大多是在外面逛一圈就回去，干扰视线的，只有其中一个是到一些地下赌场和KTV，他们很谨慎，包间不允许服务员进出，我们试过装的微型摄像头和录音机都被发现销毁了。”
在拍到的照片中，从大唐山出去的可疑男子穿着素色的大衣长裤，乍一看和普通的大唐山村里的村民没什么区别。
“他们都没有携带大型的包装袋，不像是去交易毒品的。”有人说。
“所以调查这么大型的制毒工厂是怎么往外运输毒品是我们接下来的重要调查方向。我们小组打算从交通工具入手。”
……
一时间人们纷纷各抒己见，不断汇报各自的调查结果的方向。
直到会议桌尾端，一直沉默的年轻人举起了他清瘦的手。
“我想，有一个人或许被大家忽略了。”
会议桌静了下来，刑警们纷纷看向这个年纪不大，却被破格允许听特大级案件专案组高级会议的年轻人。
谢烨看着在一众老刑警锐利的目光中毫不紧张，从容地站起来，上前在柳素的名字旁画了一条横线。
“这里，应该再添一个人。”
“他就是夏昌的父亲，柳素身亡多年的丈夫，夏伟国。”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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