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枯草堆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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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当拳头带起的风声响起时，季昀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另一边也无可避免地开打了。
手里拿着弹匣，就像拿着一个攻击的目标，年轻的马仔就像打了兴奋剂一般，马仔武功不算好，但胜在蛮力大。拳头一下比一下毫不留情，死活让他脱不了身。
当战况拖了十多秒后，季昀深知以谢烨的伤，不能再等下去了，情急之下耍了个阴招，故意用肩膀受了对方一拳，反手一勾打在对方的手筋上，直接麻掉他整只手臂。
被打到的瞬间，季昀还是被意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仿佛肌肉记忆一般，反击过后，他动作不停，转身就往另一边奔去。
直到把谢烨顺利抱在怀里，季昀仍然心有余悸。
幸好当时没被打蒙。
幸好赶上了。
幸好。
……
被耍了阴招和被人截了胡的两个马仔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个人恩怨也暂时抛开了，站到统一战线去追那天杀的两个小年轻。
地形上不占优势，逃跑隐藏都很难。季昀斟酌片刻，一头扎进了一堆从没有去过的密林里头。
这一片的植物相较于山上其他地方更为茂盛，谢烨一个不留神被脚下的枝条绊得一踉跄。
“小心。”季昀放慢了点脚步，伸手揽了揽他的腰。
“没事。”谢烨没心思把缠着鞋尖的藤蔓一条条地绕开，直接干脆利落一扯，从一堆藤蔓的残肢中把鞋解救了出来。“怎么挑了这边？”
身后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马仔一边跑一边大喊“站住”，季昀一边留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来判断对方的方位，一边回答：“我看过航拍图，这边植被密，航拍图根本拍不清里面的地形，所以我想这边更容易脱身，虽然风险系数高，但是……”季昀低头看了看谢烨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牵动了伤口，毛衣表面正慢慢晕开红色的血迹，“你的伤真的不能拖了。”
谢烨被最后一句话说得一愣，季昀又再度揽住他的腰，把他猛地扯向另一边，半蹲在几棵还算茂盛的灌木后。
季昀的时机角度卡得很准，刚好在马仔的视线死角。
果不其然，灌木丛外的脚步声慢了下来。
“人呢？”是傻大愣的声音。
男人像是很不愿意跟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年轻人对话，语气很不耐烦：“当然是藏起来了，你一边追一边傻不拉几地告诉别人自己的方位，不藏起来才怪。”
男人顿了顿，像是自我消气了一下，有些疲惫地说：“行了，分头找吧。”
脚步声远了一些，但仍在可听范围内。
季昀这才松开了手。
谢烨尽量把手往身后藏，来转移季昀的注意力：“他刚刚为什么不开枪？”
“没为什么。”季昀凑过去，把谢烨藏着的手拉了出来，“子弹在我这——别藏着，让我看看。”
“……”
这意外实在是有点大，谢烨思考了片刻也不知道季昀什么时候发现人家藏子弹的地方，回过神来时，自己的手已经被季昀握着细细看了很久。
“就在你把那个人扶起来的时候，在他趴着的地方发现的。藏得很隐秘，被几把枯草盖着，也是他运气不好，恰好被我那个角度看到了。”季昀说得很平静，但下一秒就皱了眉：“你这不能拖了，出血还没完全止住。”
“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谢烨不大自在地收回手，“别担心。”
谢烨伸手拿过弹匣，打开仔细地看了看，铜制的外壳在阳光下发亮，谢烨拿出其中的一颗细细地掂量一下，须臾又重新放回去盖上匣子。
弹匣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弹匣是满的。”
“嗯，怎么了？”
谢烨继续分析道：“一般来说，在不缺子弹的情况下，打一枪不中时，多数人都会选择打第二枪。当然，少数谨慎的人，像专业狙击手，会觉得开第二枪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但很明显，那个急躁的年轻人不是，那一枪是另一个人开的。”
是哪个人已经不言而喻。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阵不可思议。
“他到底是什么人？”季昀透着叶缝留意着另一边的动静，说。
谢烨闭上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但我不相信他在撒谎。”脑海里浮现出男人紧绷着的嘴角，以及眼中掩饰不了的嫉妒，“情绪不是这么容易能装出来的。”
“还有，蹊跷的事情远不止这些。根据卫星图上位置显示，我们这里离他们的工厂应该不远了，可以说已经对工厂的安全造成了威胁，这对多疑的贩毒分子来说无疑是触其敏感区，但只有负责守卫这片地方的两个马仔来处理我们，没有任何支援，尽管他们在装备地形上比我们有优势，但总归是多点人少些风险。”谢烨望着山边的落日，“这个团伙的头目是对这两个马仔太放心了，还是……”
“不是太放心，有原因的。”身后传来季昀懒懒的声音，谢烨回头，那人不知什么时候挑了一块平坦的草地席地而坐，手上拿着手机慢慢地划着，见谢烨转过来，倾身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定位图。
“怎么了？”谢烨不解。
“仔细看看。”季昀不解释，只是端着手机让他看。看着谢烨仔细端详的侧脸，季昀支着下巴笑道：“小朋友，方向感不太好啊。”
谢烨沉默几秒，很难得地没有冷着脸反驳，而是承认了：“是有点……小时候和我爸出去就经常走丢。”
谢烨的方向感并不算好，小时候和谢城出去时经常走着走着就找不着路，就丢了。谢城也为儿子谜一样的方向感而发愁，试过训练过很多次，但也许这玩意是天生的，谢烨该迷的路还是照样迷，最后，谢城在商场又一次丢了谢烨后，整个商场都跑了好几遍都没找到，一边打电话到警局让顾岩来让商场帮忙调监控一边跑去门外找，谁知刚放下电话就在自家的车旁找到了谢烨。
五六岁的小男孩淡定地靠在车门上，在太阳下晒得昏昏欲睡，不见丝毫慌张。
当谢烨抬头向谢城看来时，谢城一瞬间觉得自己才是走丢的那个。
谢城哭笑不得地走过去问：“怎么想到来车边等。”
谢烨伸手拉了拉车门，发现谢城还没有解锁车门，放下手，说：“这里离家里起码三公里以上，你不开车难道要走回家？”
当然谢烨只是简要地说了事情的大概，季昀无声地拍了两下手，由衷地赞叹：“聪明！”
“……”谢烨并不觉得这是一句夸奖，抬手把图放大，比了比图上河流的图标和当前位置图标的距离，快速地心算几秒，终于找到了自己正名的方法：“这个定位不是实时的。”
谢烨计算了一下时间：“至少是跑进这片地带之前的。”
“没错。”季昀挑了挑眉，收回手机，“换种说法就是，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起，信号就断了。”
信号断了？谢烨皱眉问：“有没有可能是延时？”
“不会，这是顾队专门配备的警用定位系统，网速是民用的两倍有余，要是延时，也延太久了点。”
“从我们进这里开始……为什么挑这个时候来断信号？除非……”谢烨喃喃道，“除非这里才是他们心里的敏感地带。”
“对。”季昀赞同地点点头，“进了这里后，他们就对我们非除不可了，在这荒山野岭没有信号，就算没有两个马仔，我们也很难走出去了。”夕阳的余晖渐渐变暗，随着季昀的语调在树梢边挣扎地亮着最后的光芒。
“不过这团伙头目的消息这么灵通，也是了不得。要么那个年纪大的马仔与他老大的关系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糟糕，至少还愿意给他提供我们的动态；要么，”季昀“啧”了一声，“他自己就是上层成员的一员。”
最后一丝的光芒随着话音的落下消失在山的尽头。
周遭顿时陷入一片灰暗。
人在视觉被削弱的时候听觉会出奇的好。
风声中，静默了一会，谢烨试探着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季昀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怕黑？我不介意你坐过来一点。”
说是晚上，周遭也没有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大概轮廓还是能看得清。谢烨看到季昀的身影动了动，真的朝自己偏过来。
季昀动作很快，谢烨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大力一拉跌坐在季昀身边，被拉过去时季昀还细心地托了托他受伤的手臂。
谢烨被拉得失了平衡，拒绝了季昀伸来扶他的手，反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才勉强坐稳。
从谢烨后仰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季昀的脸，由于距离近了，中间隔着的那一层黑雾散开，清晰地看到季昀五官的线条。
谢烨的脏话在嘴边打了个转，还没来得及骂，就又听到了方才觉得不对劲的声音。
循声望去，一条手腕粗的蟒蛇不紧不慢地从他刚刚坐着的地方蜿蜒而过，嘴里的蛇信子还有节奏地吐着。
谢烨的脸色“刷”地白了。
季昀戏谑地说：“怎么样，看到我是为你好吧——怎么了？怕蛇吗？”
只见谢烨的脸色有些僵，被季昀喊了几声才缓过神来，没有答话，而是曲腿快速转过身，在刚才手撑着的地方用力一拨。
“哗啦”，一大片枯草被拨开，草屑在空中纷飞，肆无忌惮地落在两人的身上，但是这时谁也没有心思去弹身上的草屑，两人都紧紧地盯着一大片枯草中那一小块闪着光的金属。
季昀站起身，拉住了谢烨还要继续扒拉草的左手，“你别动，我来。”说着随手捡了根树枝用力一扫。
枯草堆中，一支上好的狙-击-枪静静地躺着。
谢烨看了许久，转过头去找季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季昀的脸色骤然大变。
一切都发生得令人措不及防。
季昀失声大喊的一声“小心”和他朝自己扑过来的身影，以及脑后随即而来的疼痛，是谢烨丧失意识之前的全部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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