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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我和他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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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胶鞋底踩断枯枝的声音渐渐远去,男人垂下头,掩住了眼里的晦暗不明。
“这不怪我,这是你逼我的。”男人呼了一口浊气,松开了身侧的拳头,自言自语着转身,抬头,却猛地停在了原地。
谢烨正斜靠在树上,抱着手臂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说是没什么表情,但仔细一看,清冷的五官中眉毛微扬,像是压不住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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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马仔真不枉同伴给他贴的关系户的标签,土-制-枪本来就重,再加上自身体能不行,扛着跑了没多久,速度就慢了下来。
季昀边躲边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留意到喘气声越来越重,脚步声也越来越稀拉后,季昀顺势往侧一摔,打了个圈,整个人摔在了一处被压平的灌木丛上。
这正是男人先前装伤摔倒的地方。
脚步声顿了顿,立即重新加快。
不多时,马仔再次出现在视线内,兴冲冲地跑到季昀面前,拿枪敲了敲他的身子,努力压着喘气声,一副经典反派的轻蔑样地说:“跑……跑啊,你倒……倒是继续跑啊。”
恐吓的效果没达到多少,倒是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季昀绷着有些不受控制的嘴角,双手撑地做出起身的动作,可刚支起上身时,像是牵动了哪一处的疼痛,又无力地倒下了。
“受伤了?”看着季昀垂死挣扎的样子,马仔舒心地蹲下身,气也不喘了,低下头凑近季昀:“你说,要是在这里开一枪……会怎样呢?”
季昀的太阳穴处一凉。
马仔欣赏着眼前的一幕,又阴恻恻地笑道:“我还没杀过人呢,你可是本少爷的第一个,荣幸吗?”
“荣幸荣幸。”季昀用着为数不多的耐心好心地配合这个少爷演下去,“只是你不给我这个荣幸的机会啊。”
季昀慢慢把手探到身下的草堆里,“你看看你还有子弹吗?”
马仔闻言神色巨变,急忙收回枪拆下弹夹,一拉开,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马仔猛地抬头,死死地瞪着季昀。
“别急,”季昀扬手晃晃手里的黑色匣子,“在这呢。”
马仔看着熟悉的匣子,瞳孔微缩,“怎么在你这?”说着便伸手去夺。
季昀手腕一翻巧妙地躲过,“哎你这就不对了嘛,我好心帮你找出来连句谢谢都没有就来抢,你妈妈没教过你要懂礼貌吗?”
弹匣彻底刺红了一个贩毒团过马仔的眼,刻在骨子里的凶残的土匪本性一下子被激了出来。
马仔地目光紧锁着季昀手里的小玩意,再度扑过去抢,“别废话,给我!”
季昀眼疾手快地侧身,才堪堪躲过了目测近两百斤的泰山重压,一个翻身利落地站起来,还颇为闲暇地拍了拍衣服下摆的草屑,语气温柔地像红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行吧,既然你要玩抢的,我也不是不能陪你玩一玩。”
话音刚落马仔就一个饿狼扑食般扑了过来,季昀不欲跟这个地形比自己熟悉一百倍的本地人打游击战,一个侧身后撤借位躲开。
饿狼不仅凶狠,而且难缠。
马仔没废话转身又是一扑,季昀照旧躲开,为了拖时间,又顾忌护着手里的并不牢固的弹匣,躲开时不小心被拳头擦到了肩膀,马仔人看着笨重,拳头的力道倒是不小,季昀“嘶”了一声,顺便在对方满是肥肉的肚子上补上了一拳。
马仔被打痛了,大叫一声,更凶猛地冲上去。
*
谢烨见男人看过来,放下了抱着的双臂,衣袖下露出的一角白色毛衣格外扎眼。“不管你同伴了?”
男人不愧是贩毒集团的马仔,只稍惊愣了一下,便很快回过神来,口齿伶俐地回击:“你也不是不管你同伴了?”
谢烨舒了眉眼,懒散地靠在树干上,低头捻去白毛衣上沾上的草屑:“我跟你不一样。”谢烨指尖捏出一颗长着倒刺的种子,看着满脸戒备的男人说:“我不恨我同伴。”
男人脸色一下子变了。
谢烨观察了男人的神情,继续加大力度刺激道:“相反,我和我同伴关系很好,相处起来很高兴,我也很喜欢他。”
眼见着男人的脸色越来越臭,谢烨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每天跟自己恨的人待在一起,很不好受吧?”
其实谢烨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恩怨纠葛,用一个“恨”字只是为了暗示男人加强自己的厌恶情绪。
果不其然,男人被人道中了心思,也许是在这荒山野岭中和一个相见两厌的人生活了太久,好不容易有人能一吐为快,男人不打算瞒下去了。
“他就是一个没用的关系户,论功劳,论武能,他有哪一样能比得上我!凭什么……凭什么头儿这么看重他!”男人咬牙切齿,不甘心和痛苦撕扯着,他闭上眼摇了摇头。
见又是一个烂大街的争宠故事,谢烨挑了挑眉,安静地等他说下去。
男人有了刚才不甘心的一吼,积郁多时的怨气顿时消散了不少,再度睁开眼时语气已经平静了许多。
“我很早就认识他,之前其实也并不恨他……他的哥哥,是我的发小,我们跟着头儿,一起学武一起长大,是能同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头儿对我们的态度突然变了,对他哥哥越来越好,慢慢提拔成了身边的得力助手,而我,则渐渐没有好脸色,待遇也越来越差,最终变成了和新人一样地位的马仔。”
回忆往事,男人痛苦地闭了闭眼。
“就连一个刚进来的新人,一个关系户,地位待遇都比我高!”
“你说这是凭什么!凭什么!”
野林里常有猛兽出没,而且看守工厂边界的马仔时常要面临不可预估的危险,男人连一把配枪都没有,可想而知地位有多低。
眼见着男人的情绪又一次激动,谢烨终于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出言道:“所以你就偷了你同伴的弹匣?”
男人扭曲的脸哆嗦了一下,飞快地打断他的话:“这不叫偷,还有他不是我同伴,我宁愿没有这个同伴。”
谢烨有些好笑:“不问自取,不叫偷那叫什么。”
男人双目赤红,抬头瞪着谢烨狠声反驳:“头儿的枪和子弹都是配备给我们这一个小组的,是我和他共有的,是他这个二世祖自己抢了罢了。”
谢烨盯着男人的脸,心道这个人果然对领着自己长大的人还抱有幻想,怎么也不愿相信人能这么无情,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安慰道:“也是,你也可以换个方向想,也许你头儿没对你不好,只是觉得这离老巢不远,所以没给你们多配一把枪而已。”
男人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谢烨一时半会也判断不出自己的话有没有安慰到他。
忽然,男人脸上的肌肉轻扯了一下,像是笑了一声,接着他抬头,目光中不掩嘲笑:“我还真没猜错,你们果然猜出来了,刚刚是想套我话,看这里所谓的老巢远不远吧?”
变意忽生,谢烨心下一惊,面上却不显:“你们早就知道了吧,从跟踪器落水的那一刻起。”
“没错,从我这收不到信号开始我就知道跟踪器被你们拿走了,但要说十分确定还是你说出那句话后,还真是谢谢你的安慰了,真不枉我演了这么大一出戏。”
男人的话很唬人,但谢烨冷静地说:“我不相信你那是演的。”
男人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一噎,须臾又笑道:“真不愧是漓城大学的学生,没错,我刚才的确不是演的,只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放心让你知道这些吗?”
“因为我很肯定,今天你注定跑不掉了。”
谢烨忽略了男人恶狠的威胁话,莫名觉得这句在电视剧里出场率极高的台词有种说不出来的中二劲。
谢烨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为数不多自己会的中二话:“有句话听过吗,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没拼过说什么天注定。”
“伶牙俐齿。”男人嗤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伤号怎么逃出去。”
男人的拳头毫无征兆地当头袭来,谢烨一个偏头,右手一挡,卸去了男人大半的力道,男人顺势一个扫腿,谢烨侧身随即就是一踹。
男人的话并非毫无道理,虽然沦为低级的马仔,但一身多年的武功还是在的,而谢烨本身受了伤,并不想让好不容易止血的伤口再弄脏季昀的毛衣,有了这样的一顾忌,谢烨渐渐落了下风。
男人的攻击又是一个刁钻的角度挥来,谢烨这个方位躲无可躲,只能用左手生生挨上这一拳。
男人耍了个心眼,拳头照着谢烨伤口的位置上呼。
近身搏击中每一次出击的过程都很短暂,短得谢烨的脑海里只来得划过一个念头,
——看来要欠他一件衣服了。
眼见着紧握的拳头边就要落到伤口上,忽然谢烨整个人被用力一扯,拳头从视线中一闪而过,再回神时,自己已经跌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谢烨有些晕,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季昀的脸近在咫尺。
如果他没记错,季昀现在护过来的位置,刚好要挨上自己本要挨的一拳。
那一拳男人蓄满了力,打算用作给谢烨的致命一击,落在身上怎么看都很疼,可是季昀神色未变,甚至有心思去安慰他:“别怕,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