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这种毒品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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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门锁“咔哒”一声，余白拿着一份资料推门而入。
“顾队，这是嫌疑人夏昌的资料以及他的社会关系。”
顾岩正戴着眼镜低头看着一份卷宗，听到开门声后抬头合上卷宗，接过资料说：“给我吧，辛苦了。”
“夏昌出生于一个单亲家庭。他六岁的时候，父亲在一场山洪中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地人都默认为他父亲已经死亡，而事实上夏昌的父亲失踪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顾岩抬起眼镜架，揉了揉发酸的眼，拿起资料。
资料的第一页是一张简历，贴着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的人圆脸短发，五官还算得上端正，给人一种憨厚老实的感觉，让人很难给他贴上抢劫犯的标签，只是脖颈处一大摊无法忽视的的刺青，给这个老实人平添几许凶气。
顾岩的目光下移。
姓名：夏昌
年龄：23
职业：无业游民
下面是夏昌的老家住址，以及从小到大念过的学校名字，履历很干净，短短一页纸，就概述了这个人的23年。
顾岩正准备翻过这张简历，忽然手一顿，慢慢地把纸张翻回去。
在教育经历那一栏上，赫然写着本科毕业，还是菏州市一所不错的理工学校。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为什么会走上吸毒的道路？又怎么有渠道接触到高纯度海-洛-因这种高级毒品？
顾岩皱着眉，神情实在是严肃，余白察觉有些不对，停下报告的声音，狐疑地问：“顾队？”
顾岩回过神，翻开后面的资料：“没事，继续。”
余白不放心地看了几眼，顾岩确实收起了凝重，重新翻看起了资料，左手手肘还压在一份卷宗上，卷宗表面泛黄，从他的角度还能隐约看到卷宗书脊上写着一串数字。
余白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夏昌一家只有母亲和奶奶三个人，母亲常年外出打工，是典型的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的组合，夏昌从小由奶奶抚养长大，家庭条件很不好，是扶贫任务的重点目标，但据其他同村的村民说，夏昌是当地远近闻名的孝子，读书认真不说，还经常勤工俭学，为人憨厚友善，平时村民们有些农活什么的要帮忙的，都会找他，夏昌也很少拒绝。”
三言两语，一个淳朴、靠勤奋改写命运的农村大学生模样被描绘出来，只是怎么也安不进抢劫犯的模板里。
顾岩粗略地把剩下的资料看完，与余白概述的基本没有出入，并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顾岩沉吟了一会，站起身来。“走吧，出去走一趟。”
*
看着门牌上明晃晃的521，谢烨有些恍惚，他之前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短短两天内敲响这扇先前从未留意过的门两次。
手指曲着，正准备落在门板上。
“滴滴”，兜里的手机提醒有新消息进入。
谢烨手上的动作顿住，犹豫了一会把手垂下，改道伸进兜里掏出手机，像几天前在实验室楼道里一样，背抵着墙壁，垂头打开手机。
消息是顾岩发来的，一份文件以及一句话：这是西南大厦抢劫案的嫌疑人的资料。
解锁传送文件，入目就是一张熟悉的照片。
也算不上熟悉，因为照片上的面孔除了五官还能看出点影子，脖颈上的刺青外，其他与那天的抢劫犯毫无相似之处。没有照片上的精神气，脸上也没有带着笑意，就连眼睛上也没有亮着光。
西南大厦的抢劫犯，一点也没有23岁年轻人应有的样子——朝气，自信，在他身上就只剩下消沉，以及刻进骨子里、下意识的凶狠。
谢烨盯着那片刺青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去嫌疑人老家走访调查，或许会有线索。]
“距离菏州市，还有25公里。”车内响起导航仪没什么情绪的电子音。
顾岩笑了笑，低头回复：[你小子可以啊，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谢烨收起手机，重新站直，抬手去敲门。
谁知这一敲，直接把门给敲开了。
季昀站在门的另一边，右手还搭在门把上，看着谢烨僵在空中的手，意外地笑了笑：“这么巧？我刚好要开门。”
谢烨闪电般地垂下手。
季昀让开身：“外面风大，进来吧。”
谢烨第二次走进这间寝室，装饰简洁干净，除了一些行李和书桌上的个人物品，没有什么多余的物件，不像谢烨他们那间，满墙都是刘玎贴的各种游戏海报，谢烨曾多次想撕下来，但都被刘玎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拖住了。
季昀拖来一张凳子，“说吧，这么主动来找我，什么事？”
回宿舍的路程远，再加上在门口耽误的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一节课，窗外渐渐热闹起来，临近中午，嘈杂中混有几声突出的约饭声。
谢烨看着季昀微挑的双眼，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季昀见他沉默，笑了一下：“那不如让我猜猜？你最后一节上的是化学课吧，是不是又被老头抓了，罚实验？”
谢烨：“……”
季昀倒是兴奋起来，摩拳擦掌：“没问题，哥帮你，上次的一条龙服务还满意吧？哥的水平可不是吹的。”
谢烨静静地看着他吹，听到最后忍不住笑了一下，“水平高？没看出来。”
“小弟弟，你这话可不对了，哥的水平哪一次不是你近距离见识过？”季昀离他坐得近，说话时手臂自然地搭在谢烨的椅背上，“就像那次在警局门口，那人毒瘾发作时的症状跟吗啡等毒品很像，但你哥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谢烨没料到他会主动提起，顺势接着他的话问：“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是刑侦系的，吴老头特地给我提到过，说这种毒品在市面上少见，因为它的制作流程，也就是提纯工艺，除了发明的那个人，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再加上提纯成本高，大范围流通对毒贩安全威胁太大，所以多数人并不清楚这种毒品的存在，但这种毒品的危害极高，发作时症状与低级毒品相似，不容易引人警惕，但它对神经系统、免疫系统的破坏，却要比传统毒品高得多。”
季昀想了会，估了一个数：“大概是一到两倍。跟你在公安局的那位亲戚说一声，让他重视一点，有点准备。”
之前为了隐瞒谢烨与公安局的关系，顾岩对季昀声称他是谢烨的叔叔。
谢烨侧头，安静地看着季昀，季昀配合地让他看。
半晌，谢烨点点头，起身往门外走：“不劳您费心，我也没有被吴教授罚，所以你的高才华暂且还没有用武之地。再见。”
看着某位头也不回就离开的人，季昀咋笑，喃喃道：“小没良心的，套到话就走。”
*
“啥？夏昌？哦，你说夏娃子啊，这娃子厉害着哩，他可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当年成绩放榜那天，他妈那个乐哦，掏家底摆了十几桌酒，鞭炮都烧了好几串。”
一个农村大娘蹲在门槛上，满是皱纹泥泞的双手飞快地摘着豆角。
余白也蹲在一旁帮忙，边摘边问：“夏昌这几年经常回家吗？有没有带什么不认识的人？”
大娘手上动作不停。“这娃子都好几年没回过来了，四五年了吧，好像是上大学后就没回过家了。”
余白惊讶道：“没回过家？没有回来看他奶奶吗？”
“嗐，年轻人嘛，去了外面哪还愿意回来的？”大娘倒是看得开，“但夏娃子也是孝顺，去大城市后就一直寄钱回家，他妈妈也不用去打工了，我们都说他家幸亏出了个好小子，苦了大半辈子，终于能享福了。”
大娘摘完最后一颗豆角，拍拍围裙起身：“这娃子真是没得说，之前为了弄点零花钱来咱们这干活，活儿干得没的挑，咱们村见他可怜，多给一些他都不要，这么端正的小伙子，可招人喜欢了。”
余白忙着记笔录，点点头没吭声。
大娘看着一身警服的余白，忽然狐疑道：“警官，你这打听这么多，是不是……”大娘凑近余白，低声问：“夏娃子犯什么事了？”
余白合上笔记本，哭笑不得，深觉这种精明的农村大娘不好骗，只能含糊说：“是有一点事，跟他有关系，所以谢谢你们的配合。”
大娘摆摆手：“没啥，警官，配合警察这点道理咱农村人还是懂的，只是夏娃子这么好一小伙子，一定不会做什么犯法的事的，警官你们一定要好好查清楚啊。”
余白告别格外热情的大娘，按着地图沿着蜿蜒的小路朝夏昌家走去。
村子因征地修路需要搬迁，多数村民都干脆新建了一栋小洋楼，只有少数建不起的选择分地，留在了旧址，夏昌一家就是其中之一。
新址与旧址位于东西两侧，余白走到村口时听到远远的一声大喊：“老白——”
刘东从远处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地跑到余白面前，拿起一瓶水猛灌。“这农村建得不错，比我家小区还漂亮，就停车场鬼那么远，跑死我了。”
余白等他缓过气来，并肩往旧址走。“怎么这么迟？”
“喂，老白，你这嫌弃的语气什么意思。”刘东盖上瓶盖，不乐意了。“今天本来我休假好吗，本来给我妈拽去相亲的，半路顾队的夺命电话一来，我就立马开车过来了。我妈也是，相亲都不走寻常路，非要我去什么荒山野岭的一个破景点，人挤人的，还塞车，我现在能到已经很快了好吗？”
余白老神在在地看着路边的稻田，一语道出关键：“要不是你刚好在那个景点，离这近，顾队也不会叫到你头上。”
“我……靠！”刘东反手重新拧开瓶盖，倒了一点水在手心，扬手就往余白脸上泼去。“你一天不刺激我会死啊。”
远在十几公里外的顾队长还不知道自己两位手下内部打起来了，他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太阳穴处隐隐传来抽痛。
年纪大了，熬一晚夜身体就吃不消了。
检测室门推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走出来，把手中的检测结果递给沙发上的人：“哟，顾支队长，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顾岩睁开眼，忽略对方揶揄的语气，伸手接过。“出差半路林局忽然打电话叫我回漓城，顺道来你这拿报告了。”
白衣检测员点点头，表示了解。“经过多次重复检验，已经能确定，这种毒品就是‘海鹰’。”他顿了顿，“是十年前的‘海鹰’。”
“我们这已经是全省最权威的检测室，当然，海鹰这种类型的高级毒品，完全可以申请国家级的检测室，但我能保证这次检验的准确度。”
顾岩合上检测报告，“我能来这也是相信你们，再加上十年来检测过这么多次，我相信你们不会出错。”他站起来，扬扬手中的纸，“走了，老郑。”
“顾岩！”郑荣突然开口叫道，透过护目镜，依稀能看出他眼角的皱纹，“林局给我打过电话，要我劝劝你，答应他说的事。”郑荣叹了口气。“老顾啊，不是我说你，这十年你为了海鹰的消息不停奔波，已经仁尽义至了，十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检测室的气氛忽然有些沉重，门外有检测员想进来又被这气压吓到，只能在门外徘徊。
顾岩没有回答，径直离开了检测室。
郑荣生气归生气，也不能对顾岩怎么样，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就看见墙边站着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上还披着白大褂，嘴角勾着笑，朝他摇了摇食指。
郑荣被昔日兄弟气的、又不得不压着的一口气霎时就上来了，当即拎着拳头就乎了过去：“小兔崽子，你看热闹看得挺开心啊？我还没说你，这十年你不也是这样，一有什么‘海鹰’的消息就过来蹭情报，身为学生成天翘课，老吴成天向我告状，你说你瞎凑什么热闹！”
季昀边躲闪边呛人：“别啊，郑科长，好好说话，我前脚出鉴定报告你后脚就杀人灭口这样不太好吧？”
“你……小兔崽子皮痒了是不是？”
检测室门外的其他检测员小辈们听到争吵声，连忙破门而入，一窝蜂涌过来劝架：“郑科，郑科，您冷静点 ，季师兄他不是故意的。”
郑荣被几个小辈抱着腰，活像拖了几个秤砣，有再好的身手此时也施展不开。
几个和季昀相熟的检测员在拖住郑荣的同时给他猛打眼色，意示他快溜。
季昀不慌不忙地脱下身上的实验服，朝被困在一群白大褂中间的郑荣挥了挥手，说：“我皮不痒，另外我心中有数，不劳您费心。”
等季昀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中，郑荣才挣脱了他的乖手下们的束缚，他气得朝电梯门狠狠地“呸”了一句：“你有个屁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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