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考生姓名： ...
-
先前谢烨随口说的请跟踪贼到公安局里坐坐，谁知现在都不用他请，那跟踪贼就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会客室里。
顾岩依旧端着他那热气腾腾的茶盏，指了指新泡的两杯茶，意示两人自便。
季昀丝毫没有正常小市民入公安局的那种拘谨不安，而是十分自然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下，说：“青心铁观音。”
顾岩挑眉：“小伙子懂茶？”
季昀笑了笑：“略懂皮毛。铁观音属青茶，含有较多的茶多酚、氨基酸和维生素等，冲泡后叶片中间呈青色，叶缘呈红色，既有绿茶的清香，又有红茶的醇厚，有润喉、清热之效，适合秋天喝。”
这人说着略懂皮毛，却是一副“老子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谢烨喝了一口，细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直到整杯茶都喝光了，也没尝出来个清香和醇厚。
顾岩倒是乐呵呵的：“你和小烨是同学？也是刑侦系的？”
季昀很乖地回答：“是。”
顾岩又问：“化学应该学得不错吧？能一眼看出嫌疑人吸毒，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出毒品的类型，不简单啊。”
顾岩不愧是从警三十载的老刑警，一句普通的赞扬，却是一言道出之间的关键，语气虽是欣赏，但总有一种藏在欣赏下的压迫。
逼你说出事实的压迫。
季昀倒是不需要压迫，他很规矩地遵守了面对警察叔叔要说实话的原则，坦荡地回答：“过奖了，上专业课时对这有兴趣，所以一些常见的毒品发作症状记得比较牢。”
顾岩欣慰地看着他，像是前浪看着越涨越高的后浪一样：“真是后生可畏……行了，本来找小烨有点事的，现在出了这么一个岔子，你们俩就先回去吧。”
的确，目前的情况也不再适合多说什么。
谢烨没有废话，告了声别后直接起来想走，季昀那货神情敬重地看着面前这位刑侦道路上的老前辈，就差握着顾岩的手说“警察叔叔您辛苦了”。
只是还没说出声，季昀的喉咙忽然一紧，后衣领已经一股力道扯着走了。
“哎？哎？松手，我要没气了……”
声音沿着走廊渐渐远去，随着众多刑警好奇的目光消失在走廊尽头。
谢烨把手中的傻子一路拖到大门处，才松开。“还不愿走了是不是？”
季昀低头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闻言说：“是啊。”他抬头，看着建筑上沐浴在阳光中的警徽，五颗五角星亮得刺眼。他脸上笑意未减：“毕竟，以后很可能会以另一种身份走进来，不是吗？”
谢烨刚回到学校，手机就被刘玎轰炸了。
“烨哥你不知道，本来你俩出去的时候没人发现的，谁知强哥临下课的时候忽然对那两个空位置感兴趣起来，脱口而出问是谁的位置。”
“然后他问完后就瞬间知道答案了，并且万分后悔。你想想，咱们系除了你和季昀那货还有谁能这么明目张胆地翘课？”
谢烨打字：“然后？”
“然后？没有然后了，强哥脸都青了，下课后他还拦住我，让我告诉你下次再翘课的话就把你学分打零，不过他现在正忙着找季昀，说要重罚，就是不知道罚什么。”
谢烨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嘴角微翘着，低头打字，指尖动得飞快。
“可以提议一下，一场心理学实验外加一份报告。”
“不说了，上课。”
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顿了顿，接着页面就被一大串感叹号刷屏了。
“烨哥，我没记错的话，下一节应该是吴老魔的化学课吧？”
“你……”刘玎没敢把“疯了吗”三个字打上去，而是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化学课不是一向能逃就逃的吗？
谢烨已经找好位置，坐了下来。“没受刺-激，被吴老魔抓了之后要刷一下好感度，不然上课专逮你提问。”
上课铃响起，谢烨锁了屏，把手机丢入书包中。
之前半路翘课也不是没试过，谢烨把包丢给刘玎后，刘玎通常会把包放在教室后面，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名为翘课的默契。
谢烨为了刷好感度，专门在最后排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刚好包就放在他身后。只是这次在旁边多了一个包，同样是沉闷的黑色，却比谢烨的要花里胡哨得多，拉链上挂满了一大串零零碎碎的挂件，恐怕总量比包的本身还要沉。
谢烨莫名觉得眼熟，皱了皱眉，也没多想。
睡觉是睡不成了，谢烨在吴老魔频频投来的赞许目光中如坐针毡，弄得他浑身不自在，生怕他当场来一句“某个经常翘课的同学终于来上课了，并且听得十分认真，值得表扬”。他干脆拿出包里的书，百般无聊地翻起来。
《犯罪心理学入门三部曲》是一本正宗的入门书，内容实在过于简单，他之前跟季昀说的也只不过是随口一扯，真实原因是他早上起床后太懵，塞错书了。
耳边是枯燥的化学内容，眼前是无聊的心理学介绍，再加上昨晚根本没睡好，谢烨的眼皮已经开始不住地打架。
裤袋处忽然震动起来，谢烨一激灵，强行掀起眼皮，拿出手机漫不经心地解开指纹锁，里面的内容却是让他一下子坐直了腰——
“顾队”：你同学没说实话。
对面过了一会儿，像是删删改改了很久，才发过来一段话：
“血液检测报告出来了，嫌疑人吸确实是海-洛-因，但只是广义上的，这种毒品经过提纯改进，纯度比市面上流通的要高出一倍，而且发作起来的症状与吗-啡之类的低等毒品非常像，这种在我们公安机关都很少见的毒品，绝不是你们大学生上课能接触到的，所以，你同学说谎了。”
谢烨盯着最后一行字许久，没怎么反应过来。
脑子有些乱。
他的化学科学得不好，对毒品的发作症状自然没有季昀那么了解，当初只是粗略地看了几眼，脑子里虽闪出吗啡等名词，但在季昀语气坚定地说出海-洛-因三个字时，脑子里的名词就被粉碎得一干二净。
也许是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对季昀无形中产生了一种信任，对他专业知识毫不怀疑的信任。
事实上，季同学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只是专业知识太好，好得令人忍不住起疑。
就在一通胡思乱想中，不知不觉地下了课，讲台上的PPT不知什么时候关掉，前面是陆陆续续起身离开的同学。
教室里有点吵，越过重叠的身影，谢烨精准地对上了吴老魔欣慰的目光，里面写满了“孺子可教也”，显然对他整堂课都能坚持不睡觉的现象十分满意，因此忽略了他整堂课都在发呆的事实。
“……”谢烨没有心思跟吴老魔打太极，目光在人群中寻找到一个目标后，径直走上去。
今天的课是化学系和刑侦系联上，成泽在多次看到吴老魔一脸欣喜地看向同一个地方后，终于忍不住，冒着被点名提问的风险，小心翼翼地、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他昀哥的同学，化学学渣，同时又是一位大帅哥，居然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上的化学题，只是冷着脸，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满了“老子不高兴”。
谢烨的性子冷，五官也冷，像是一副精心勾勒的工笔画，精致而疏离。冷起脸来有些吓人，只是依然阻挡不了女生们同样冒着巨大风险，依旧频频回望的热情。
下课后，成泽便看见谢烨径直向他走来，没有废话上来就问：“季昀呢？”
回来时一进校门口，季昀就找个了借口离开，溜得比猫还快。
成泽有些结巴：“昀哥他……他化学课一般不来的，可能在……在宿舍吧。”
谢烨点头，表示知道了，回到座位上拿起他的包。
正准备抬脚走时，裤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刘玎”：对了烨哥，差点忘了，你的包旁边那个是季昀那货的，可能，也许需要你帮忙拿回来。别骂我，我也是被迫的。
谢烨余光瞥向地上的包，冷笑了一声，抬脚就想踹上去。
只是脚尖触到书包的那一刻顿住，还是收了回来，弯腰把它提起来。
对象要搞清楚，是那个傻逼，跟包没什么关系。谢烨一遍又一遍地默念。
*
电脑上了年纪，有些老化了，嗡嗡地响了几遍才在第三次重启后挣扎地开了机。
季昀冲了一杯茶，端着瓷杯慢慢悠悠地晃回电脑前，吸了一口混着茶香的热气后，把杯子放在电脑旁，开始操纵着鼠标点开一个网页。
一切动作看起来都很镇定，只有季昀自己清楚，自己的手心正一点一点地冒汗，变得黏糊。
多次变换网页后，季昀终于找到了最终的网页。
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只有最简单的淡蓝底色，季昀呼了口气，一手端起瓷杯喝了一口，一手慢慢在键盘上摸索着按键，对着桌面上的那张纸，一个一个地输入纸上的数字。
回车键按下，进度条一下滑到底，另一个页面弹了出来。
这赫然是一张高考成绩单，季昀视线落在最底端，总分不算太高，勉强能摸个重本线，与漓城大学的分数线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视线慢慢往上移，语数英的成绩都很亮眼，唯独理综的那一行，分数只有可怜的245分。
也就是说，化学这一门，除了一些能蒙的选择题还有一些连初中生都能答出来的题，其他基本没分。
季昀抬手捂住了额头，也顺势捂住了视线。
老爷机明显支撑不了主人漫长的沉默，闪了闪，见主人依旧没有管他的意思，直接黑了屏。
黑屏之前，那份成绩单最上面的一行尤为耀眼——
考生姓名：谢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