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这人吸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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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烨抬手一摸，才发现脑门上全是汗，他胸口不住地起伏，微喘着气，眼神飘忽，就像一只误入铁笼的野兽，迷茫而无助。
“做噩梦了？”季昀声音压低，轻柔地问。
男生一身干净的衬衫，蹲在谢烨面前，视线刚好与谢烨齐平。他看着那双茫然无措的眼睛，伸手去擦他额上的薄汗：“没事了，都过去了，别怕……”
季昀好像对安慰做噩梦的人特别有经验，声音动作都拿捏到位，一下一下地抚平着焦躁的心。
谢烨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生，温热的感觉顺着皮肤相触的地方清晰地传了过来，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他忽然伸手，攥住了对方的手腕，往外推了一点。
额上的温度消失，窗外的凉风吹了进来，拂过季昀触摸过的地方，有些凉，把谢烨混沌的脑子凉得清醒了些。
季昀任他抓着，没有挣扎。身后的窗帘微动，两人在傍晚的余晖中，静静地望着彼此。
“不好意思。”良久，谢烨先开了口，起身离开，脚步急促，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门外传来对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季昀才后知后觉地“嘶”了一声。
他解开袖扣，手腕上新增了一道显眼的红印，不偏不斜，正好盖在几天前还没完全消散的青痕上。
下手真狠，季昀笑着摇摇头。
第二天早晨，阳光伴随着叽喳的鸟雀声，穿过微动的窗帘，照在一个凸起的被窝上。
“叮铃铃——”仿佛拨动了某个开关，枕边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仔细一看，还能发现屏幕左上角细微的裂缝。
待闹铃响了第五遍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才从被窝中伸出来，烦躁地去够手机。
因为动作太躁，好几次都失之毫厘，非但没有摸到，还把手机往床边推出去好几厘米。
终于，在手机的半个身子探到床外，摇摇欲坠时，那只手成功拯救了它活活被摔到报废的命运。
闹铃声绝对是手机曲库里最难听的声音，没有之一。
那只好看的手在抓到手机后第一件事就是精准地往关闭键一按，被闹铃轰炸近十五分钟的宿舍终于安静下来。
被子往下拉，先是一头浓密的黑发，再是一张很帅但很冷的脸。
谢烨慢慢适应了光线，皱着眉眯眼看了眼时间，正好八点半。
手机上显示刘玎发来的消息——
“烨哥，醒了吧？”
“我现在去王妈那买早餐，要不要给你带点？”
“第一节是强哥的课，别忘了。”
身为多年死党，刘玎也是很了解谢烨的作息了，时间掐的分秒不差。
谢烨单手打字：“灌汤的。”
打完这言简意赅的三个字，谢烨随手扔了手机，慢吞吞地起身起洗漱。
周强，漓城大学的心理系教授，负责刑侦系的心理学教学，五十多岁的年纪就光荣谢顶，那头能充当一间教室的光源，为漓城大学节省点电费。
面对众人的质疑，周强据理力争：“心理学也是理科项目！观察人的面部表情，分析动作行为，审讯里的每一句都要再三斟酌，哪一步不需要大量耗费脑细胞？这是智慧的象征！知识的力量！懂不？”
这么一对比，吴老魔的地中海也已经称得上“浓密”了。
必修科目加上点名，给学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逃课。
教室门外，学生们一窝蜂地往里面挤，抢在最后几分钟去签到。
谢烨不想去挤，倚在走廊上的柱子旁等高峰期过去。
身后传来不断靠近的脚步声，谢烨一转头，见刘玎扶着柱子喘着气，一看就是从校门一路跑过来的：“烨哥，你的。”
谢烨垂眼看了看刘玎手上标志性的大红色塑料袋，伸手接过：“谢了。”
大部分学生已经落座，谢烨径直地走向最后一排，最里面的座位旁有一个小窗，能通风，十分适合吃东西。
刘玎跟在谢烨身后，正要走去最后一排，忽然被人拍了拍肩：“同学，接个过？”
刘玎这声音被吓了一跳，抬眼看见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靠。
那人十分满意地勾唇一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谢啦。”
刘玎看着脚步不停，目标直指谢烨的人，傻眼了。身后还有不少同学在议论：
“那是季神吗？他怎么来我们系上课？”这一看就是个大一新生。
有好心人帮他解惑：“季神是我们刑侦系的，他专业课基本不缺席。”除了化学。
“我居然跟季神是一个系的？！”大一新生仿佛被五百万彩票当头砸中，“天，我一入学就听说过他了，还有他最近得的拿个奖，他简直是个天才。”
那好心人早已对这种反应见怪不怪，他麻木地把视线重新转回讲台。
这时听到有一个仿佛梦游般的声音对那个新生说：“不，他不是天才，他是魔鬼，”刘玎声音压低，“和吴老魔媲美的魔鬼。”
谢烨一坐下，就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他知道身边坐了个人，刚开始以为是刘玎，但在刑侦系学习的两年经验让他察觉了一丝不对。
谢烨从帽檐下抬头，季昀朝他眨眨眼。
谢烨：“……”
“你来干什么”“你怎么会在这”好像都不能问，很显然，他这个翘课王少有地来上节课，就和以往两年都没怎么见面的同系同学偶遇了。
“你……”谢烨应变能力不是吹的，“怎么坐这？”
季昀脱下了风衣外套，搭在椅背上，是他俩第一次见面时在化学课上穿的那件。
“这适合睡觉，够隐蔽。”
谢烨不可置否，从那节化学课就可以看出，季昀不光是学霸，还是那种嚣张至极，上课睡觉的学霸。
谢烨的视线从季昀身旁穿过，看到坐在季昀身旁的刘玎，正歪着头与一个看起来刚刚入学的年轻人咬耳朵，用一种自以为很小的声音不停地说：“你别用偶像滤镜去看他，智商高是真的高，但坑起人来贼要命了，别不信，我前几天才被他坑过……”
季昀没恼，而是好以整暇地看着谢烨：“你朋友？”
“嗯。”谢烨没再去看那个小傻缺，“上次被你骗了我联系方式的那个。”
季昀也认了出来，但显然对谢烨的说辞不满：“这怎么能叫骗呢，我跟他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实验没帮你设计？”
谢烨不想和他贫，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一手拿着塑料袋，借着墙的掩护边看边吃起来。
谢烨于心理学课上，等同于季昀于化学课，嚣张到可以为所欲为，还是之前周强威逼利诱了好几次，才勉强答应不在课上睡觉，给周教授、也给其他同学一个面子。
书的封面看着新，实则书页的边缘已经有些发黄，仔细看边角还有折痕。季昀观察了一会，问：“这什么书？”
“《犯罪心理学入门三部曲》”谢烨说着，从书页中抬头看了季昀一眼。“你不听课？挺能耐啊。”
讲台上，投影屏幕上浮出“从微表情中读出犯罪真相”几个大字。周强没有发现角落处的两个人，不知道是真没发现还是故意忽视了。
“还行，”季昀日常谦虚，“我心理学虽学得一般，但对比你对于化学，不听课还是可以的。”
季昀想起漓大贴吧上那张“致我们曾经偏过的科”的镇楼图，谢烨的成绩单上，现场勘查，痕迹分析等分数都比较亮眼，犯罪心理则是一骑绝尘，而下一行的化学科，则是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上一行的成绩有多亮眼，下一行的成绩就有多瞎眼。
想到这，季昀伸手敲了敲书页一侧：“怎么在看基础书？”
谢烨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把塑料袋囫囵收起来，推开窗散去包子过于鲜的气味。“有时看看基础书，能触发灵感。学习要重本，懂？”
季昀哑然失笑，他一手撑着额头，低着头笑，声音有些闷。
谢烨被他笑得有点烦，正想让他滚远点，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谢烨摸出来一看，脸色忽然就变了。
季昀见状也停下了笑，坐直了身。
谢烨在手机上敲了几下，动作利索地把书塞进背包，把包从身后往右边一甩。背包越过季昀，撞在了刘玎的椅背上。
接着站起来双手撑在窗台上一跃，登时就没了身影。
翘课的动作颇为娴熟。
季昀没空多想，也把自己装着资料的背包甩在刘玎椅子旁：“谢了朋友，到时给谢烨，我问他拿就行。”
刘玎刚被谢烨的包冷不丁一撞已经被吓得不轻，这下更是差点一个踉跄摔了出去，眼睁睁地看着季昀从地上捡起了一张什么纸，抓起风衣，也跟着他烨哥从窗台翻了出去。
整个过程椅子拖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还有一个傻了眼的刘玎，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教室的窗户对着漓城大学外一条隐秘的人行道，往外走两步就是川流不息的大街。
季昀跟在谢烨身后不超过五步远，一路上从步行到出租车到地铁，终于停在了一座建筑前。
——漓城公安局
季昀看着谢烨走到大门处，轻车熟路地和门口守卫的警察打了个招呼，那名警察立即帮他打开了大门，完全不是第一次来的样子。
难道……
心中的猜想实在太过荒唐，季昀的瞳孔微缩，猛地转身重重地靠在墙上，后脑勺磕上墙砖，平复着突然加快的心跳。
眼见着谢烨的身影渐渐没入大门，季昀也无法继续跟上去，只能盯了一会儿，转身返回。
一转身，领子就被人狠狠地一揪。
季昀被迫低下头，一双冰冷的眸子近在咫尺，随之而来的是比眸子更冷的声音：“你跟踪我？”
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额前的碎发纠缠在一起，能清楚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谢烨不是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只是一直发现不了跟踪的人，所以他才会辗转多种交通工具，以此来甩掉他。只是他没想到跟踪的人会是季昀，还在自己没发现的情况下，跟了一路。
季昀也惊愕，也没想到竟在最后一步因分神失了手。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这时，有脚步声渐渐逼近，收到了谢烨信息的余白急匆匆地赶来，却看到对峙的两个人：“你们俩干什么……小烨？”
谢烨松开了手，向余白解释道：“我同学。”
他把季昀拉到一个远一点的地方，确定余白听不到后，低声威胁道：“跟踪非法不用我跟你解释了吧，现在就在公安局门口，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请你进去坐坐。 ”
“……”季昀还来不及回答些什么，就被身后一声惨叫打断了。
两人都下意识的回头。
一个双手上拷，套着黑头套的人不停地惨叫着，用力挣扎，拷在一起的双手拼命地挥动着。押送刑警一边躲着无影拳一边叫苦不堪：“余哥，你快来，我们支撑不住了。”
余白连忙上前，制住了手舞足蹈的嫌疑人，从公安局大门到押送车短短的十几米，像走了几百米一样漫长。
等众人齐心协力把嫌疑人押上了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押送车缓缓发动，车窗慢慢从众人面前划过，由于挣扎，嫌疑人的头套被掀上去了一点，露出了脖颈上刺青的一角。
那一角在谢烨眼前一闪而过，他眯起眼睛，无端感到有些熟悉。
还没等他细想，季昀忽然在后面出声道：“这人吸毒了。”余白等刑警“刷”地看向他，季昀坚定地说：“是海-洛-因。”
与此同时，谢烨的脑海里快速地略过近些日子发生过的每一件事，见过的每一个人，最后，画面停在了西南大厦北门前的那一幕。
那个抢劫犯的脖颈上，也有这样一片刺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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