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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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冬天过去了，就会看见春天吗？
江城的雪下到后半夜终于停了，风还是吹。从院口的铁栅栏卷过梅树，打在窗玻璃上，呼呼的响。
陆澄睡的不太踏实，早上被沈敏叫醒的时候，上下眼皮还粘在一块儿，不愿意睁眼。直到沈敏催了三四回，陆澄才软软的应了声，又扭着小身子在温暖的被窝里抱着小被子翻身转了好两圈，才乖乖起来换了衣服。
沈敏抱着陆澄去洗手间，刷牙，洗脸。镜子里的小女孩穿了浅色打底裙，套粉色编制小毛衣，外罩粉色毛领的白色羽绒服。小脸睡得红扑扑的，洗完脸，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的人心软。
沈敏心情酸涩，看见此时女儿乖乖的模样，便低头忍不住亲了亲女儿。又给陆澄拆了昨天的花苞头，用梳子把头发一一捋顺。陆澄头发多，碎发也多，沈敏给女儿扎了一个马尾，又在脸颊边上留了点碎发。
陆澄洗漱完便乖乖的去吃饭，认认真真的吃完了一个煎蛋，一杯牛奶，几个汤圆。才蹬了蹬小短腿，跳下椅子，跑到厨房去找妈妈。
沈敏正在洗碗。陆澄顺势抱住了妈妈的大腿，软软的问“妈妈，爸爸去哪里了？怎么没看见他呀，以前爸爸都是第一个祝澄澄生日快乐的呢？”
沈敏吸了口气，洗完手，低头抱起女儿。陆澄才发现沈敏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妈妈...”陆澄一愣，伸出双手环住沈敏的脖子，娇嫩的小脸蛋贴上妈妈的脸颊蹭了蹭，想要安慰妈妈不要哭。
沈敏紧紧抱住女儿，声音带上了一丝艰涩与沙哑，“澄澄，夜里程叔叔出了一点事情，爸爸还有哥哥去医院照顾程叔叔了....”沈敏说到这里，顿了顿“爸爸今天不能陪你一起过生日了，妈妈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五岁大的孩子已经开始懂一些事情了，陆澄也可以从妈妈的脸色知道事情应该有些严重，便靠在妈妈怀里，乖乖道“好，我和妈妈乖乖在家里，等爸爸，程叔叔，和哥哥一起回来。”
陆澄抬头，屋子里的挂钟在此刻指向9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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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大年初一的江城卫视在9点播报了一起车祸。
部分可用监控显示，这是一辆从江城派出所出发开往城西的警车。警车在路过城西路十字加叉口时被一辆闯红灯的大卡车迎面撞击。车上三人当场死亡。卡车司机弃车潜逃，目前江城警方已在江城各路口设置卡点，全面抓捕在逃犯人。
这三位警察是除夕夜的风雪中离家奔赴工作岗位的江城缉毒工作组长程立，特警孙秀，辅警张立国。
他们已经是江城缉毒工作中牺牲的第20名警察，第21名警察，第22名警察。在江城缉毒工作中已经有22个家庭永远失去了他们挚爱的亲人。
牺牲惨重的江城全城缉毒工作是从两年前的冬天开始，由江城原公安局局长赵康带的头，工作开始便下了死命令剿尽江城所有毒品，一个碰毒的都不能放过。赵康是从基层一步步升上来的，有过多年缉毒工作经验。在赵康的带领下，江城缉毒工作的开头还算顺利，警方通过全城监控，全城撒网，捣毁了不少贩毒窝点，工作组士气振奋。
然而一年多前，警方的一次大型收网工作中，情报在行动前被泄露给毒贩。参加行动的警员和特警死伤严重，赵康本人也因此被停职。
三天后，赵康在停职期间，回到了自己曾经的办公室，穿上警服，一一佩戴荣誉勋章。向办公室内的国旗和党旗敬礼之后，赵康拔出陪伴了自己整个警察生涯的配枪，饮弹自尽。
新闻一出，震动江城。江城日报和江城卫视专题报道赵康的事迹，致敬赵康。
据赵康自杀那日，看见他的同事回忆，那天赵康来警局的时候看不出有任何异常。他甚至还亲切的和每个同事都打了招呼，并笑着说自己是来取忘在办公室的东西。
而关于赵康的死因，有人说赵康是因为自责行动失误，导致10多名警员伤亡而自杀。也有人说是毒贩威胁赵康，赵康顾及家中的妻子，无奈自杀。
不管真相如何，赵康确实是为了江城缉毒牺牲的一名警察，也是第19名在江城缉毒案中牺牲的警察。
赵康牺牲后，江城缉毒案一度陷入沉滞。就在大家以为缉毒工作一度无法进行下去的时候，程立是第一个站出来的。赵康是带程立入门的老师，程立也是赵康手下最得意的弟子。在警局和江城仍笼罩在这片阴影中时，是程立主动揽过了这个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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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出事的时候，是凌晨3点多，沿街的家家户户按着习俗点了家里的灯。黑冷的深夜里，一幢幢房子散出的灯光连成一片，映照江城满城白雪和地上零散的鞭炮屑。狂欢之后的江城在此时已陷入沉睡。
程晏年纪还小，陆荣军打算独自去医院，把程晏留在家里让沈敏照顾。但程晏年纪虽小，主意却大，此刻也隐约知道爸爸出了事，便死拽着陆荣军的手不放。
到底是父子连心，兼之程立在江城只有这儿一个亲人。若是真的不好，最后的时候程立总也得有个亲人在身边。
陆荣军回身看向程晏，少年如墨的眼里满是坚定，他叹了口气，拍了拍程晏的肩膀，声音沉重“程晏，从今天开始是个男子汉了。”
冬天过去了，就会看见春天吗？
不，有些人永远留在了这个冬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