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止郁

6、第 6 章 小丑

　　祝骋到学校的时候时间还早，在教室的人并不多，零零星星坐着几个，拿着手机打游戏。祝骋在门口一眼就看见趴在桌上睡觉的贺虞，这人没地方去，没准吃完饭溜达了一圈就趴在这儿睡觉了。
　　游戏声都吵不醒，睡得还挺死。
　　祝骋走路没声，搬开椅子坐上后也枕着手臂闭了眼，眯个十五分钟也是祝骋的习惯。
　　随着考试时间的临近，学生也陆陆续续走进了教室，太吵了祝骋就没继续眯下去，旁边的贺虞还在睡。这声响猪都该醒了。
　　祝骋瞥了他一眼，闭着眼睛看着倒是挺单纯无害的，还没打铃，老师已经上了讲台，手里拿着一沓卷子，让学习委员把卷子分发下去。
　　祝骋估摸着他也睡的差不多了，用手肘轻轻将他推醒。
　　“嗯……”贺虞伸出手捏了捏鼻梁，大概是睡得久了，眼睛还有些发红，脸颊上还有睡久了的红印子。
　　“要考试了？你什么时候来的？”贺虞的声音带了点鼻音，闷闷的，轻轻的说有点勾人。
　　“十五分钟前。”祝骋答到。
　　“十五分钟前？你来的时候怎么一点儿声儿也没有，就这么安静的看着我睡觉？”贺虞对着祝骋挑了挑眉揶揄道。
　　祝骋盯着他的眼睛，脸可真够大的，“是啊，看了十五分钟，没想到你这么大人了睡觉竟然还流口水。”
　　“不能吧，我虽然可能睡相不太好，流口水是不可能的吧。”贺虞有点心虚地擦了擦嘴，干的，没流口水。
　　顾骋看着眼前人心虚的动作眼睛都笑弯了，贺虞了然，这家伙分明是耍他的。
　　“擦嘴干嘛？心里有鬼？”这人分明还是怕的。
　　贺虞看着祝骋的笑容有些发愣，虽说这人长的是真好看，但是再好看的人板着张脸都会觉得难以让人接近，难得这么一笑，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啊，呸，这什么鬼形容词。
　　反正他从没发现一个男生也能笑得这么好看，让他一个男的看了都心情愉悦，想着想着贺虞对自己脑中突然的想法起了鸡皮疙瘩，咦~阿弥陀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祝骋转过脸收起了笑容，昙花一现的笑容没了，贺虞也回了神。
　　“对了，你的卡，今天的午餐谢谢了，下次我请你。”贺虞从上衣口袋掏出了饭卡递给他。
　　“不客气。”祝骋接过卡淡淡道。“不必了，就当欢迎新同学了。”
　　“每个新同学你都请吃饭啊？”贺虞好奇问道。
　　“只有你是新同学。”
　　“哦~那这么说我是第一个喽？”贺虞有些开心，“我这人有借有还，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就不喜欢欠着人家的，下次请回你啊，反驳无效。”贺虞将祝骋即将开口的拒绝阻断在口中。
　　卷子已经发下来了，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是个留过洋的海龟，叫刑阆，年纪不大，三十来岁的样子，身高接近一米九，五官硬朗梳着一个大背头，现在正翘着二郎腿大马金刀似的坐在椅子上，人送外号金龟子，为什么取这么一个名儿，因为他染着一头金毛，外加他是个海归，不过极少人敢这么叫他。
　　刑阆目光犀利的往下一扫，“好好考啊，分数出来低于一百分的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把你踢到十班好好上一礼拜课。”
　　十班是特长班，都是体育生，一个个都是四肢发达头脑却不简单家伙，据说隔壁班的一特别横的刺头儿惹怒了刑阆，刑阆笑眯眯的让人把他拉去十班了，让他在那儿呆一个礼拜，也不知道在此期间发生了什么，那学生在十班呆了两天之后受不了了第三天就哭着喊着要退学。刑阆再一次出面，那刺头儿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从此就再没人敢违逆这个英语老师。
　　窗外有虫鸣，配合着学生们奋笔疾书的唰唰声倒也显得一片祥和。
　　一百分不难考，不过小测的卷面分是一百二的满分，当下很多偏科同学心里叫苦不迭。祈祷这位尊神能在分数下来的时候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全班最轻松的贺虞同学是完全没有这个顾虑的，此时的他，依旧我行我素的，在卷面上画画。
　　祝骋目不斜视，刑阆已经从椅子上下来巡逻了。
　　刑阆站在贺虞身后，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因为是新面孔，他就多看了他几眼。
　　他下来主要是看看这位新同学的功底，结果竟然看见他在卷面上画画，因为没看出来是在画什么，所以刑阆就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他画了几秒，雏形渐出，看到后来只觉得自己额角青劲爆起，血压上升，在卷面上画画也就罢了，画的什么，画丁丁！
　　贺虞刚画完到上身部分，突然眼皮子一跳，莫名感到一股低气压，眼睛撇到脚下的皮鞋，手一顿，停止了作画，头机械性缓慢的往后看。
　　刑阆皮笑肉不笑抱着手臂盯着贺虞，咬牙切齿地道：“新同学，麻烦你现在拿着这张试卷跟我去办公室走一趟。”
　　大家都在认真做试卷，对这突然的状况摸不着头脑，看着同手同脚拿着试卷跟在刑阆身后的贺虞，心里同情地想到，难不成金龟子见他题目错太多，忍不住先拿他开刀了？
　　走到门口的刑阆突然停下，对着班长说道：“下了课把卷子收好放我办公室。”见一些同学似乎松了口气，声音又响起，“我不在，别想松懈，要是我发现谁有水分，哼。”威胁完之后刑阆大跨步走了，贺虞紧跟其后。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去上课了，只有老班苟昊坐在电脑桌前，捧着红双喜茶缸喝着刚泡好的菊花枸杞茶。
　　苟昊看着脸色阴沉的刑阆，和低着头跟在刑阆后面默不作声的贺虞有些诧异。
　　“小刑，这怎么回事？”老班开口问道，“现在不是在考英语吗？贺虞作弊了？”看着头低的像鹌鹑似的贺虞，苟昊有些不确定地问，不应该啊，贺虞这成绩哪还用作弊呢。
　　“你自己说。”刑阆抱着手臂坐在自己位子上。
　　“对不起老师，我不应该在考试期间在卷面上画画。”贺虞带着许歉疚的声音说道，大概自己的这般作为伤害了一个老男人那么相信自己的心。
　　苟昊捧着茶缸脸部肌肉抖了抖，这小子之前说的那么好听，敢情都是哄他玩儿的。又想起校长跟他说要好好照顾他的话，还是忍着没发怒，“画画啊？虽然不要求你的试卷上交，但在卷面上画画是不对的，下次注意别……”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刑阆有些气急败坏地打断道：“你看看他在卷面上画什么！”刑阆抽走贺虞手中的试卷，拍在苟昊面前。
　　“这……”看着卷面空白处画着异常显眼的大丁丁，苟昊捧着茶缸的手猛地一放，“贺虞，你……你画画也就罢了，你这……你这画的什么！”说到后面，苟昊也气急败坏起来。
　　“啊？”贺虞心想，我不就画了个画么，至于这么大火气么，明明刚才都没什么事儿啊，刚不是还准备原谅我吗，贺虞跟着把目光转向了卷面上。
　　看着卷面上没画完的画，自己趴在桌上画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个角度一瞟，那个有些难以启齿的形状，整体都映入眼帘，面色也有些发囧，贺虞咽了咽口水，这TM该怎么解释。
　　“这个，嗯，真的，我没画那个，我只是想画个小丑，当时因为好奇从脚画到头难不难，就从脚的部分开始画了，还没画完就被英语老师喊来办公室了。”贺虞面色发红，说到后面也有些底气不足，“老师，我真的没有猥琐思想，你不信我可以画完给你看。”
　　听到贺虞的解释苟昊的脸才渐渐缓和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罢了罢了，老师不是不信你，下不为例。”说完抬起手挥挥，“你先回教室吧，试卷留在这儿。”
　　贺虞哦了一声，抬腿准备出去。
　　“等会儿，贺虞同学是吧，把这画完再走，也不能白受冤枉不是。”刑阆丝毫不信他的一番言辞，他这一番解释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小孩就是欠管教，就应该好好教育教育，我看你待会儿怎么收场。
　　“小刑，这……”苟昊想出言阻止。被贺虞打断了，“那我就把它画完吧，老师，能不能借我支笔。”
　　贺虞接过苟昊递过来的笔，继续画没画完的画。
　　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刑阆才发觉自己可能真的是冤枉他了。
　　贺虞速度很快，短短几分钟，一个穿着大鞋子戴着帽子的小丑形象映入眼帘。
　　“那个，贺虞同学，我向你道歉，卷子你可以拿回去。”刑阆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子，果然还是有些拉不下脸，“你还是个学生，以后别在卷面上画画了。”
　　“好的老师，我记住了。”贺虞乖巧地点点头，再说吧，下次还敢。
　　“嗯，你先回去吧。”刑阆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