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止郁

5、第 5 章

　　贺虞看着眼前的头像突然笑了，撑着头凑近祝骋耳边：“没想到咱俩还是情头呐，多有缘。”贺虞自个儿头像就是纯白背景，祝骋懒得弄这些，纯黑头像用了好几年，再说了，用纯色背景做头像的多了去了，这算哪门子情头。
　　热气呼在祝骋耳边上有些痒，这是到今天为止贺虞第二次凑在他耳边讲话了，这人什么毛病。
　　昨天大半夜逛gay吧，见人就勾搭，今天又把微信小号二维码让班里女同学们扫，估计都养了个鱼塘了，还动不动就贴在人耳边说话，这人多半是有一身毛病。
　　说实话，从这两天经历的种种来看，祝骋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他虽然不奉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一套，相处时间久了没准也跟着有点毛病。没必要的时候还是别搭理他为好，最好还是跟这人划清界限。
　　见祝骋还是心无旁骛的看书，丝毫没有动静，贺虞轻叹了句：“正直青春年少的大好年纪，性格冷淡就不好了，你需要多接触接触我这样性格阳光的小太阳。”闻言祝骋眉头轻皱，这人属话痨的吗。
　　祝骋手机在贺虞手里，通过好友申请之后，手指飞快地打着字，祝骋瞥了一眼备注，贺虞后边还加了个太阳的图标。
　　真幼稚。
　　在手机即将关机的时候贺虞及时的拿出了充电宝，还对着祝骋笑了笑。
　　这人简直欠收拾。祝骋拿过手机放进裤兜里。
　　上完早自习就开始考试了，大家都同情贺虞一来就要考试，实际上由于贺虞是突然来的插班生，还没适应这儿，所以他就免了考试。
　　老班让贺虞先去办公室呆着，因为他不需要考试，他一个人干坐着无聊且不说还会打扰其他同学。
　　贺虞作为一个自由为上的学生是不会愿意在办公室里待着的，在办公室待一天那得多不自在。
　　于是贺虞同学真挚的对老班说，为了让自己能更快的融入这个班级之中，他请求老班也给他发一份试卷，和同学们一起考试，不要让其他同学有心理不平衡考砸了。老班对他的一套说辞感动了，给他试卷让他也跟着考试，让他会做的就做，不会的别勉强，他的试卷可以不用交，让他做着试试手。
　　只是班上的小测，老班就懒得留下来监督了，班上的学生都是从高一开始带的，知根知底，他没抓过出格的学生，所以他也就没有按排名排座位，都是清空了桌面在自个儿座位上考的。每个桌之间隔了半米宽。
　　头两节课考语文，祝骋习惯从作文开始写起，对于他来说能更省时间。开头结尾写好一点就成，一般的分数顺便就能拿到手。
　　一时间教室里只有簌簌的写字声。
　　提前半节多课把试卷做完，祝骋松了松手指，眼睛向一旁看过去，好家伙，贺虞此刻正趴在桌面上，左右开弓各握着一支笔在写作文的格子上下五子棋。现成的格子最好用来下棋了。
　　摊开的试卷其他的地方都画着画，用针管笔画了一片，其中一个是荷包蛋的形象，祝骋觉得有点眼熟。
　　眯着眼睛一看，哦，喜羊羊与灰太狼。
　　祝骋眼角抽了抽，这是什么奇葩人。
　　考了一上午，贺虞也画了一上午，祝骋做完试卷就会往他那儿瞟一眼。
　　先是用作文格子自己跟自己下棋，然后从喜羊羊与灰太狼画到奥特曼打小怪兽，如果不对他的奇葩行径做评价的话，他画的其实挺好的。
　　考试提前五分钟收卷，下来收卷的同学看到贺虞在卷面上画的那些画憋笑憋的脸都红了，新来的同学挺有才的。
　　“祝骋，中午一起吃个饭呗。”贺虞被笑了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把桌面上的试卷一股脑塞进了抽屉，他早上起得迟没吃早饭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回家吃。”祝骋淡淡的说。
　　“哈？”贺虞听他回答愣了愣，这学校还有学生中午回家吃饭的？不怪贺虞，他以前上的学校都是自己在学校吃或在学校门口随便找个店将就吃一点，因为中午时间太短。
　　这个学校就跟他原来的学校不一样了，中午差不多有两个钟头，不过因为学校菜色很好，所以很多学生会选择在学校吃完然后回家午休。
　　“我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吃饭都不知道，你总不忍心看我一个人吧，好歹我也是你同桌啊。”贺虞作势摸了摸肚子。一个人吃饭太冷清了。
　　“食堂在实验楼隔壁，一楼二楼三楼菜色都挺好的看你口味随便挑。”祝骋把笔盖盖上，笔放进了抽屉。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祝骋起身准备走人，刚起身就被身边的人拦住了。
　　“要不，你带我去你家吃呗，收留收留可怜的我吧。”贺虞眼巴巴的看着祝骋。
　　哪有认识第一天就去人家家里吃饭的？这脸可真够大的。
　　“拒绝。”祝骋抬了下眼皮，把面前拦着的手轻轻拨开了。长腿一迈往教室门口走去。
　　教室的人在他们说几句话的功夫就都走光了，食堂可是他们下一个战场。
　　祝骋听身后没有动静，停下了脚步转头看，贺虞还站在原地。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走吧，先带你去食堂，迟了这么几步受欢迎的菜都打完了。”祝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见还是没打动铁石心肠的人，贺虞也不强求了，耸了耸肩走了过去。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说不吸引人是假的，毕竟祝骋一直都是一个人，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还是挺让人意外的，一路上他们已经遇到两三个偷偷拍他俩的人了。
　　“到了，打饭在那边，要吃什么上面都有菜单，你刚来可能还没来得及办饭卡，这是我的饭卡，我不在学校吃，所以也没充多少钱，虽然钱不多，但是也够你吃一餐了，不用还，我请你的。”祝骋掏出一张饭卡递到他面前。
　　贺虞盯着面前骨节分明的手，这手感觉有点眼熟，手腕上的红痣感觉在哪里见过啊，贺虞接过他的饭卡。
　　“刷完了下午还我，不够的话也可以扫码付款的，我走了。”祝骋一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虞盯着他快速离去的背影，看了眼手中的饭卡，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拿着饭卡打饭去了。
　　排了好一会队终于轮到贺虞，随便挑了卖相还看的过的一荤两素之后刷了一下卡，显示屏上显示扣除了饭菜的九块八还剩两毛钱。还真是刚刚好。
　　贺虞看着余额上的零点二心想，要不要再多打两毛钱的饭，这零点二看着不大好看。他比较喜欢整数。
　　这边的贺虞找了个地儿已经开始解决了新学校的第一餐。另一边的祝骋才刚到家。
　　“宝儿回来啦。”一开门坐在沙发上的江芸立马就站起身。应了江芸一声之后祝骋在玄关换了鞋。
　　“妈，饿了吧，我现在去做饭。”祝骋按着江芸的肩膀让她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遥控放在她左手，“妈，你先在这儿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一会就好了啊，今天有什么想吃的菜？”祝骋边系着围裙边问江芸。
　　“宝儿做啥妈都喜欢吃，别折腾。”江芸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显得特别安静听话。
　　祝骋做了三菜一汤，都是江芸爱吃的菜，烧茄子，糖醋排骨，清蒸鱼和鲫鱼豆腐汤。
　　祝骋一天就中午时间多，晚上还得兼职，中午多做些菜，放冰箱晚上热一下就能吃。
　　祝骋盛好饭之后叫了江芸就可以开饭了。
　　江芸坐在餐桌前左手举着筷子却不夹菜，祝骋看着盯着饭菜发呆的江芸，心里叹了口气，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妈，都是您爱吃的菜，多吃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概是不想祝骋担心，江芸就着他夹的菜多吃了几口饭。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已经一点半了，祝骋将昨晚放在冰箱里的蛋糕拿出来切好，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妈，昨天你生日是不是又忘啦？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慕斯蛋糕，蛋糕我放这儿了，您可以看电视的时候当下午茶吃，我去学校了。”祝骋在玄关穿好鞋叮嘱道。
　　“嗯。”江芸应了声，“好好上课，别担心妈。”江芸对着准备出门的祝骋轻轻说了声。
　　祝骋准备关门的手顿了顿，鼻子有点发酸，最终还是轻轻关了门。
　　在等公交的时候傅，骋回想他出门的时候江芸跟他说的话，心里有些难过。
　　祝尉恒去世后，江芸就答应了在此期间对他母子很照顾的李源生的求婚，本来以为生活终于回归了正轨，结果婚后没多久，他被继父下药差点被□□，祝骋正当防卫用烟灰缸砸到了李源生太阳穴，当场死亡。
　　经警方调查祝尉恒出车祸也是因为李源生对他的车做了手脚，用钳子将刹车油管剪了，刚好被一家小超市的摄像头记录了下来。
　　关于李源生的死，祝骋年纪小又是正当防卫，他是受害人所以不用承担刑事责任，后来有报社记者没有事件报道就把目光转向了祝骋，刊登的报纸标题都是“禽兽不如的继父竟对未成年继子下手”……那段日子祝骋和江芸都过得不安宁，种种事件终于把江芸最后一棵稻草压倒了。
　　江芸用刀片割腕，幸好被祝骋发现及时送进了医院，江芸醒来后又患上了重度抑郁症，这三年来，江芸几次尝试自杀，祝骋过的提心吊胆的，一刻也没敢放松过，他只有江芸一个亲人了，她不能有事。
　　他知道江芸愧疚，江芸也一直认为是她的错，割腕让她右手腕上永远的留了个疤，手上的伤口愈合了，但因为割的太深的缘故，即使在医生的指导下尝试恢复，还是没有握力，东西拿不住，心理问题靠药物也没有办法痊愈。
　　为了能治好江芸，为了还债，他只能努力挣钱。
　　公交车的喇叭声让祝骋回了神，整理好思绪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