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止郁

4、第 4 章

　　掏出了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门，反锁后提着蛋糕上楼了，这一栋居民楼都是老奶奶的，一共四层，只把三楼租出去了，三楼是她的，一楼放杂物，二楼四楼是她儿女的，不外租，所以一栋楼只住了祝骋和江芸。
　　今天是他妈江芸的生日，以前他爸还在的时候都是他爸给她过的，他爸不在之后江芸就再也没过过生日了。以前祝骋还小，现在祝骋长大了，就换成了他给江芸过生日。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生日得赶在十二点之前过掉。
　　江芸已经睡着了，祝骋不想去吵醒她，于是就自己开了蛋糕盒，点好了蜡烛。
　　待一切准备工作做完了之后，祝骋端着蛋糕走进了房间。
　　祝骋把蛋糕放在床头柜旁的小桌子上，把放着蛋糕的小桌子轻轻搬到江芸床前，江芸闭着双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丝毫没有受到打搅。
　　祝骋看着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十二点了，他替江芸对着蜡烛许了愿，吹灭了蜡烛，祝骋对着江芸轻轻的说：“妈，生日快乐。”然后把吹灭了蜡烛的蛋糕放进了冰箱。
　　祝骋从小就不太爱吃甜食，这种蛋糕甜到齁，光是奶油就看着腻，但是江芸喜欢。
　　小时候过生日他还会吃一点，后来过生日就只吃一碗长寿面不买蛋糕了，再后来，因为要兼职，连生日都懒得过了。虽然不过自己的生日，但再忙的时候他都会把时间空出来给江芸过生日。
　　祝骋洗完澡后站在窗前点了支烟，食指和中指夹着烟点着了却不抽，看向窗外。
　　这边的房子虽然离市区不远，与市区相比，这里有市区没有的宁静，特别是夜里显的一片祥和。大概因为是这边住的都是些老人。
　　低头看着两指夹着的烟，曾经的他也是会抽烟的，算算时间，不碰烟挺久了。
　　以前为什么抽烟，具体原因他已经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他十二岁，父亲车祸去世后没人管就学坏了。
　　江芸那时忙，忙着工作，他爸祝尉恒去世后家里的担子全都压在了江芸身上，当时为了给祝尉恒做手术积蓄都花完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江芸一天要打几份工又要往医院跑，有时候饭都没时间做，只是每天留几块钱给祝骋买东西吃。
　　祝骋他爸出车祸的事被班上的人知道了，因为祝骋成绩优秀长得又好看很受老师喜欢，每次开完家长会，家长们都对他赞不绝口，他就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继而又把怨气撒在自家孩子身上，怪自家孩子不争气。
　　班上早就有一些人看不惯他了，祝骋平时话少，不太搭理人，那些人就以为祝骋是看不起他们。一开始班上的刺头儿只是带头在祝骋跟前说他是没爸的孩子，因为是在学校，祝骋忍下了，他不能给他妈惹麻烦。后来那些人得寸进尺，在祝骋放学后，刺头儿那几个人把他堵在了小巷子里准备群殴他。
　　祝骋忍了这么久也不想忍了，他们动手他也发狠的反击回去，每个人都没落着好，在撑不住的时候来了一群比他们更高一年级的小混混，几个小混混拉着刺头儿几个在一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刺头儿几个人吓得屁滚尿流跑远了。
　　带头的那个小混混把祝骋从地上拉了起来，说了句挺能打的，又从口袋拿了几个创可贴给祝骋。
　　后来祝骋跟着那些小混混，架没少打，课没少逃，烟没少抽，酒也没少喝。甚至还跟着一起抢过别人钱。
　　那段时间就那么混着，说实话也挺开心的，什么都不用忍，还可以把心里的空缺都填满。
　　劣质烟的尼古丁气味钻进鼻腔有些难受，祝骋轻微的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抽了一口，一沾烟身上的感官就放松了下来。
　　祝骋只抽了一口就掐灭了烟头，烟头用纸包起扔进了垃圾桶，关上窗在床边的书桌前坐下，复习明天要考的内容。
　　每天晚上至少抽出一两个钟头看书做题，是祝骋为自己定下的学习表。
　　每天早上六点起，先去洗米熬粥，然后去洗漱，熬粥半个小时，洗漱完差不多十分钟，弄个小菜整理完东西粥就熬好了，和江芸一起吃完早饭差不多就是七点了，七点半是学校早自习，坐公交最迟二十分钟就能到学校。
　　中午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大部分学生是在学校吃的，祝骋还是得回家给江芸做饭，吃完饭立即回学校，补眠。
　　这所学校跟其他学校唯一的不同就是不要上晚自习，校训是劳逸结合。
　　晚上他得做兼职，祝骋一整天都安排的特别满，睡觉的时间得靠挤。
　　至于学习方面，除了白天上课，巩固也好复习预习也罢，他也只能在晚上睡觉的时间里抽出一两个钟头来做。
　　为什么那么拼，每学期期末考保持全校第一可以免学费，还有另外丰厚的奖学金，还可以获得B大保送名额。
　　B大是他爸妈的母校，江芸也是希望祝骋能考去那里。
　　祝骋在闹钟响起之前起了床，熬粥洗漱，整理书包，陪江芸吃完了早饭，嘱咐了几句，祝骋就搭公交去学校了。
　　离班级越来越近就越觉得奇怪，平时还没到早自习的时间，班里虽不是很热闹却也不安静，如今却像是静的没人一样，看了眼手表，没来早啊。
　　祝骋刚到门口就听见了老班苟昊的声音，“这次情况呢，有点儿特殊，咱班来了位新同学，话我也不多说，你们要和新同学好好相处，来，大家欢迎新同学加入咱们的大家庭。”苟昊带领着大家鼓起了掌。
　　看这场面这时候敲门似乎也不太好，于是祝骋往门口旁边站了站当个透明人。
　　掌声还挺齐。
　　“来，贺虞，介绍介绍自己。”苟昊对贺虞说。
　　“大家好，初来乍到，我叫贺虞，加贝贺，虍吴虞，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今后就让我们一起共同拼搏共同进步！”贺虞眉眼弯弯，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祝骋觉着声音有点耳熟，看着讲台上的人，这人不就是昨晚没眼力见叫他姐姐的那二愣子吗。
　　“哎，祝骋来的正好，你成绩最好，带着新同学多熟悉熟悉，学习上他不懂的地方你多带带。”苟昊眼尖的发现了躲在门口的祝骋，双眼放光，着急将贺虞丢给祝骋。
　　“贺虞刚来没位置坐，正好你边上没人，贺虞就当你的同桌吧，我还有个会，就先走了……喂……”还没等祝骋回应他，苟昊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出去。
　　祝骋自顾自的走到自己座位上，发现自个儿座位旁边还加了一套桌椅。
　　被祝骋冷落了的贺虞也不恼，笑眯眯跟着祝骋去了他旁边的座位。
　　新同学贺虞长的实在太招人，本来安静的教室，随着老班一走，自习也顾不上了，一个个直愣愣地盯着祝骋的方向，班上甚至有的女孩子拿出手机对着他们瞎拍。
　　太难得的，祝骋边儿上竟然有人了，据说祝骋来校三年都没有同桌，这简直就是历史性的一刻。
　　因着是祝骋的位置，同学们有些踌躇不前，传闻中祝骋脾气不好，贸然过去怕是会被打吧。
　　“贺虞同学，加个微信呗。”胆大的女孩打了个头阵，美色当前，不能怂。
　　“好啊。”新同学贺虞非常爽快地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自己的二维码让她扫。
　　有个打头阵儿的，贺虞又好说话，见祝骋也没啥不良反应，后面女同学来到他们桌前挤成一团却也离课桌半步距离，都纷纷举着手机扫他的二维码。
　　一时间，场面吵得有些不可收拾。
　　“哎哎哎，都干嘛啊，都回座位上去，不用上早自习了是不是！”班长苟費是老班侄子，戴着眼镜，长得挺秀气，挺像一个叫坂本的动漫人物。
　　此时班长站在讲台上拿着书本猛一砸桌，乱哄哄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还不回去？再不坐回位置上我可记名儿了啊，一次五分儿，累积在期末试卷上扣，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要不信，今天就有考试，咱可以先试试。”苟費伸出右手食指推了推眼镜，语气异常平静。蛇打七寸，他就不信她们还不听。
　　“班长~别动气，回就回嘛，扣分儿多伤感情。”脸颊上有几粒小雀斑的女孩对着苟費挤了挤眼。是学习委员王晗。
　　“贺虞同学你刚来，我待会儿把你拉进咱班群啊。”王晗对着贺虞说完便回了座位，其他人想着反正加到了微信也纷纷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同桌儿，认识一下，我叫贺虞，你叫什么？”贺虞笑眯眯的对着祝骋说。
　　“祝骋。”祝骋看着书头也不抬地说。
　　“祝骋啊，祝英台的祝驰骋的骋么？这名儿好听，加个微信呗。”见祝骋似乎不太想搭理他，贺虞也不介意，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不是之前的那个号。
　　祝骋一心扑在眼前的书本上，对着面前的手机视如无睹，叽叽喳喳的，这人是个话唠么。
　　把手机放到他眼前之后，祝骋还是没动静，贺虞就一直用手撑着头看着他，大有你不加我就看你看到天荒地老的气势。
　　几分钟过去，祝骋依然不为所动，静静地翻着他的书，对此丝毫不受影响。
　　“哥，加我呗，老师不是说让你多带带我嘛，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以后全仰仗您了。”贺虞见他如老僧入定般不为所动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我发誓，平时没事儿我绝对不烦你，怎么样？再不扫，我手机待会儿就要息屏了，就剩一点儿电了。”贺虞探头把脸凑到祝骋面前。
　　突然凑过来的人脸，祝骋翻书的手指有一瞬间顿了顿，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拍过去。
　　眼前的人似乎不准备离开，眨巴眨巴着眼睛就这么看着祝骋。
　　再这么下去书都看不了。祝骋心想。
　　权衡一下利弊之后祝骋掏出了手机。
　　解锁手机打开微信也点开了二维码，祝骋把手机放桌上就不管了，继续翻自己的书，意思很明显，别烦我，想加自己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