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撒嘴》史泼

64、爱就是疯病 只要能纠缠

　　只要能纠缠就够了

　　杨仅心里乱极，耳边回荡的是杨瑾瑜深情的爱语，一遍一遍，如同诅咒一般。一场绝望的欢爱过后，他困住了他，所有逃避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他们做.璦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或许迂腐，或许跟不上时代，亦或对一切早失去积极的态度。他不天真，认清现实的残酷，缺乏热情、好奇与同情…...等等这些都是构成他极力躲避的因素。当然，他更不是怕他迷恋他的身体，这具糜烂的皮囊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最主要的是他破败。他不配。
　　等到那些肮脏而罪恶的事实暴露无遗，他就不会再说爱了。恐怕只会嫌恶心！看他一眼都腻歪。有谁会在用尽全力之后，却发现争取来的是一个天理不容的罪孽而无动于衷呢？他会恨他，并在这种恨中毁灭。
　　杨瑾瑜其实早就得到了，得到了他，缺乏的只不过是他深陷其中的姿态。他是自己在这世上除了母亲之外最爱的人了，他的出生、他的幼儿和少年时期，还有如今......他都觉得自己胆小又可耻。
　　不能让他知道。
　　而即便抛开以往不谈，他们也没有未来。因为如果服从欲_望臣服在爱情的脚下，那就仅仅只是爱情，不是爱！在他们之间‘爱’和‘爱情’是矛盾的。爱情会毁掉杨瑾瑜，毁掉他现已拥有的一切。包括金钱、权力、地位和未来，还有至今完好的不可一世。

　　人性是什么样的？一切还握在手里的时候，人有权力宣称他不在乎一切。当他身败名裂了，犹如丧家之犬的他们会得到什么？无休无止的相互指责与冰冷的彼此怨恨。
　　杨瑾瑜一直过着不会弯曲的人生，要是有一天不能横冲直撞了，是会折掉的。他不敢想像。
　　而爱情也一样。这个东西善于在一刹那壮丽的玉石俱焚，从而永恒，但却经不起长久的在消沉中磨砺。它有多美，就有多脆弱。那时侯没爱情了，狗屁就是爱情。所以别说谁不在乎，嘴硬的结果就是一辈子、两个人、后悔。没有人不在乎，没有人！

　　昨晚发生的一切足够让他下定决心，他必须马上采取措施，早就该离开，舍不得也得走。或许有生之年都不再相见。
　　看他多虚伪。明明是他自己害怕，明明是他。
　　杨仅彻底乱了。
　　他知道他们需要谈谈，因为如果不能一劳永逸，躲避就只是最愚蠢的拖延。但他同样也清楚，谈谈是不会有结果的。
　　这，真他妈的。

　　* * * * * *
　　杨瑾瑜裹着一身厚睡服呆滞的坐在二楼阳台上，朝着杨僅之遗弃他的方向。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他曾心灰的强迫自己入睡，但没有效果。
　　董窈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的侧面平静哀伤，具有她从未见过的黯淡，那黯淡里一点惊心的反光更让她错愕。这样的杨瑾瑜，给她接下来所想要表现的情绪带来了意料之外的难度。让她怎么继续呢？气氛太伤感了。
　　她却步，重新退了出去。

　　“董小姐。”
　　“钟嫂。”董窈朝她一笑，无措的在沙发上坐下。
　　钟嫂倒一杯红茶给她，“瑾瑜不在房里吗？”
　　她摇摇头，“钟嫂。瑾瑜，我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钟嫂轻描淡写，“和他大哥吵了一架。”她补充道，“你可能不知道，瑾瑜还有个哥哥。昨晚，我们家大爷回来了，他们吵架了。”
　　杨僅之什么时候走的她不清楚，她做了他小时候爱吃的红豆甜汤，放在餐桌上，已经凉透了。
　　“阿，吵架…”董窈空洞的重复了一句。
　　钟嫂慢慢讲给她听，“你知道，有时候瑾瑜的个性太极端，大爷，也是个犟脾气。所以他们......哎。”
　　“他在哭。钟嫂。”董窈打断了她。“瑾瑜在哭。”眼神直直投来，又仓惶躲开。
　　“是吗…...”她说，“姑娘，喝点热茶吧。我去叫他下来。”拍拍她的手，不顶用的安慰。这么玲珑剔透的心思，她管不了，让他们自己来面对吧。

　　杨瑾瑜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已经衣冠楚楚。虽然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但这并不妨碍什么，他依旧冰冷强壮，如同一具充斥着力量的僵尸。
　　“你看上去不大好。”她站起来缓缓走到台阶下，像一株扬起面孔的艳葵。
　　“昨晚睡得不好。你来，有事？”有什么重要的事能让她到这里来，这是杨家祖屋，不是豪庭别墅。
　　“我来向你求婚。”她望着他，再次重申，“瑾瑜，我来向你求婚了。”
　　她的双手抚过脸颊，牵动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完美的微笑。之后仰着头看他，看他在遥远的台阶之上，冷漠的无动于衷。
　　杨瑾瑜一步一步走下来捧起她的面孔端详，眼神游动着有丝毫的疑惑，而后轻轻落下一吻，“我们不能结婚。”
　　董窈忽视他的话，“我想今天不是个求婚的好日子。”
　　“董窈，我们不能结婚。” 他轻缓的低语，“因为我有一个爱人。一个爱了很久的人，久到我以为没希望了。他不爱我，却让我很痛，我…...”
　　“是啊。”她说，“你有一个爱了很久的人。”
　　他说，“对不起。”
　　“你爱过我吗？”
　　“你是适合的对象。”
　　“我问，你爱过我吗？”
　　“我只爱过他。”
　　她眼中是蔑视与祈望的交替，“不，你只爱你自己。你只爱你自己！所以，所以你会回来的。你会回来的，谁也不能长久的占领你的视线。不能。你只爱你自己…...”
　　“董窈…...”
　　“我一直在等你。你会回来的，你会回来的。因为我一直都在啊！”

　　杨瑾瑜坚决的打断她，“我知道。现在，我懂。”冰凉的指间去涂抹冰凉的泪，他对她付出同情，不过随出随止，吝啬得缺乏人性。
　　没有持续的内疚与忏悔，开口如刀似剑，“别说等。别说等不等的。没意义。就像一直以来我不觉得自己是混蛋。现在，我知道，等到地球毁灭现实也不会改变。原来我一直活在报应里…你我都一样，要，就去拿！这才是真理。”
　　“没关系。我爱你啊…我是爱你的啊。” 她却来安慰他，已经察觉不到这立场的可笑。
　　“我不觉得你有多爱我。”
　　他说，“爱就是疯病，发疯的时候会在伤害里头找平衡。我有多不平衡我就有多想让他绝望。有时候他哭起来，我觉得我要被杀掉了，明明是我逼的。可有时候他想到死，我又觉得老天让我喘了一口气。我形容不出…”
　　杨瑾瑜畸变的内心情感震惊她。当这阴暗墨似的泼到眼前，她觉察到了那一片乱葬岗。那些冷硬的楔子在他的心脉上拔地而起，血肉日渐贫瘠。
　　杨瑾瑜继续说，“原来我不相信什么力量能改变一个人，现在我信了。思念、等待、守候什么的…那些都没有用处。你知道我的要求降到有多低贱吗？我已经不去要求彼此相爱，我只要能纠缠不清，纠缠。就够了。”
　　“你能忍受吗？也让我一点点的，”他的手指戳中她的胸口，“一点点的，把这儿变成石头？”
　　剧烈的喘息是因为害怕、因为怜悯、因为超越理解的范畴。她说，“你真的很自私。也很，冷酷。”
　　“总结的很好。”杨瑾瑜浅浅的笑了一下，“所以，快点儿逃吧。”

　　董窈还是呆滞的站立着，她那一直在边缘维持着的力量丧失殆尽。他在羞辱她，这使得她连怎样愤怒都遗忘了。
　　“我说的都是真话，你这么瞪着我干什么，你觉得我不够坦诚还是觉得这不是肺腑之言？或是你觉得，受到了伤害？”
　　“你不正常！”良久，她鼓起勇气虚弱的朝他低吼，但声色俱厉却没能得到任何效果，因为杨瑾瑜根本没看她了。
　　这具冰冷僵尸在瞬间回覆了人的气息，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变得激越迷离。

　　杨仅从外头走了进来。
　　杨瑾瑜的声音嘶哑难听，那种极力克制的平静怎么也无法掩饰，但他还是如常的说，“你回来了...…”
　　“嗯。”
　　缓慢的跨上台阶在他们身旁经过，杨仅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像踏在董窈的心上。而杨瑾瑜如同一个中蛊的人偶，就这么梦游似的，跟上那脚步走了。离得不远不近。
　　被轻易忽略的，只有她。
　　恨一个人和爱一个人都是一霎那的事。况且有时候，爱与恨，是为着同一个原因。
　　她看见钟嫂端着锅默默穿过客厅。她看见杨家院子里的树叶枯黄衰败。她看见大门之外那辆如同讽刺的红色莲花。她记得他说，你适合莲花。
　　她坐进去，问身边的人，“朝晖你爱我吗？”
　　“我想是的。”
　　“像我爱杨瑾瑜一样爱我吗？”
　　“董窈。你要知道，为你我愿意做任何事。”

作者有话说

我，二了~（虽然没什么人看 悲伤.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