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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Hello Kitty温馨 不就是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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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弟弟么
段乡把张硕买的食材提到厨房,这么一大堆,够吃一星期了。
而她姐夫呢?进了门就开始研究夏桐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后来估计是一下子明白了,扽着夏桐开始问这问那,生生把夏大特助问到了厨房里来。主动来帮她做饭。
“把西装脱了吧,呆会儿蹭上油。”
夏桐说,“这屋有点儿冷还是穿着吧。有围裙么?”他手里切着生肉,吸了两下鼻涕。
段乡道,“你娇贵的!进来这么一会儿就叫冷啦。”说着风凉话,却也摘下柜子侧面的围裙递给他。
“谢谢。”夏桐接过来围好,好像挺轻车熟路。只不过那围裙是粉红色的,胸前一个Hello Kitty。
段乡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笑,他一个大男人,“我还是,还是给你另找一条吧。”说着憋住笑,去解那围裙。
夏桐到是无所谓,“不用。这挺好的,很温馨。”
段乡一听也就作罢,看着夏桐熟练的刀工,她那带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他的手上。
这不是一双干力气活的人的手,当然也不是一双公子哥儿的手。它挺平常却也不平常,因为那右手手背上,有块极宽阔的狰狞疤痕。
“你的手…看着怪疼的。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夏桐看一眼自己的手“这个啊。”他一笑,挨近她说,“我十几岁的时候呀,特别穷。有一年冬天,我钻到饭馆后街去翻遮箩。结果,黑地里蹿出只白狗,狠狠的咬了我一口。因为,我们俩是竞争对手…”
“得!停吧,停吧。”段乡听到一半已经没兴趣了,她摇着头开始择菜。
心想,这人一点儿正经的没有。
夏桐也不在意自己被嫌弃了。他抬起头看看天花板,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
一会儿段风烟和杨仅两个人回来了,段乡把茶壶里重新倒上开水,杨仅见夏桐围着围裙准备饭菜就觉得过意不去。
“怎么好意思…我来吧,还是我来。”
夏桐说,“您别客气,我可是白吃白喝,还不干点儿活儿?”
段乡也不客气,反正干都干了半天,她对杨仅说,“你出去说话吧,正好看着他俩点儿。呆会儿做鱼的时候我叫你。”说完就把杨仅推出去了。
张硕手上拿着两个小册子,看见杨仅出来就向他招招手,“僅之,你看看这个。”
杨仅走过去接过,打开一看是却是护照和探亲证,“哎?怎么会?”他的身份证竟然也在这里面。
他很多年不用任何证件了,所以平时身份证也不习惯带在身上的。况且他上个月才拿到重新办理的身份证,直到现在还有一种‘重新做人’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办的?”两人商量的时候明明说是让风烟和段乡到美国去治疗的。为什么连他的也办了,也不和他商量一下?另外,张硕什么时候拿了自己的证件?
张硕微笑,“上个星期。我觉得你现在也没什么事儿,不如跟我们一起出去散散心。”
“我…你还都没问过我。”
张硕本来觉得自己这事办的挺合理的,但看着杨仅越来越迟疑的表情,他渐渐感到有点气馁,“那个,是没跟你商量过,可在这边,你一个人也没什么好记挂…反正,有效期还早呢,你随时…我是说,你什么时候愿意…”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停住了。
段风烟看着两个人,不着痕迹的叹息一声。
在感情上,张硕一辈子都是个糊涂蛋,他总是不去思考就冒失的行动了。就像他和自己的婚姻一样,对象还没有搞清楚,只是在危机感之下的一种粗鲁的解决方式,富有无可挽回的荒唐性质。
而杨僅之应该是不想跟他们去美国的。她不知道他在顾虑些什么,但是她知道,他们俩的感情深厚,可是爱情,似乎再也难回去了。
这其实,是很让她伤感的。
段风烟道,“我看还是别去了。在国内也一样治,我现在不是也挺好。”
话一出口两个男人异口同声,“不行!”
张硕说,“你现在是好一点儿,但还需要更好的治疗。风烟,我既然知道了,这就是我的责任,也是应该的。”
张硕真怕她反悔,为了说服段风烟,他和杨仅没少费嘴皮子。当然,有的原因没必要,也就不说了。
杨仅附和他,“阿硕说的对,你需要更好的治疗,你必须去。”
他下意识的捏紧手里的东西,面孔变得有些冰冷。
段风烟必须出去。不仅她,还有段乡。她们都必须出去。离开这儿。
因为,他太了解杨瑾瑜了。那些人性里冷酷自私的阴暗。
他太了解他了。
段乡一声招呼把杨仅从思考中唤醒,他答应一声进了厨房。
张硕与段风烟对坐。她脸上是不掩饰的嘲弄,并不冰冷,还有些逗趣儿的成分,但足够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她说,“糊涂蛋。一点儿长进没有。”
他说,“我怕他不同意。”
“你先斩后奏不照样也没成么。”
张硕一撸头发,有点儿烦,“那你说该怎么着?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在这儿孤孤单单的。”只不过想把他留在身边,留在身边就好。没有别的。
“是怕他孤单,还是你自己孤单?”
“你…”
“把人带出去,然后呢?”段风烟冷笑,“异国他乡,举目无亲,身边就你一个熟人。是不是?”
“你闭嘴。我没有!”
段风烟垂下眼默默摇头,“阿硕你知道么?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对感情诚实,从来不伪装掩饰。即便是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没欺骗过我。所以我总还能大概知道你的想法。”
张硕听她说着抬起了脑袋。他讶异风烟会这么说,因为从他自身来讲他都承认是自己欺骗了她的感情,导致了那场失败的婚姻。
她轻微的摇摇头,叹息道,“可是你的弱点也在这儿。那时候,你还不明白你自己,所以我们都糊里糊涂。但现在,你这样子,他会知道的。”
杨僅之不是木头疙瘩。很多时候他是迟钝的,但往往,迟钝,并不代表他没有感觉。
张硕看着她,哑口无言。
他发现,这么多年的人生过去了,最了解他的竟然是段风烟。他们像一对在漫长旅途中彼此折磨又彼此知遇的伙伴,曾是朋友,曾是夫妻,曾是敌人。
现在则是可以与之倾谈的对象。知根知底,真实透明。
吃完了饭,杨仅显得心不在焉,席间他接了一个电话。段风烟和他说话,他都没有听见。
“哎!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杨仅茫然,“什么?”冬天,哪里有蚊子?
段乡噗哧笑了,“风烟姐说你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了。”
杨仅窘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他走神了。
张硕碰碰他的膝盖,“怎么了?”这么神情忐忑的,他问话的声音不自觉的就变得很轻。
杨仅则沉默的摇摇头。过一会儿他说,“我去阳台抽烟。”
一下午的时间轻松的过去,夏桐也总算是‘答应’告辞了。几个人一同离开,张硕开车送杨仅到图书馆。
张硕把车息了火靠在路边,和图书馆大门还有一段距离,车子里暖和,他想和杨仅多呆会儿。
可杨仅一直在出神,“僅之…僅之?”
一只温热的手掌探上杨仅的额头,把他吓了一跳。
张硕摸了摸,“你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那么白?
杨仅摸摸自己的脖子,“没有。”
他看向窗外原来已经到了。一转过头,却几乎碰到张硕的脸。
张硕的手没有放下,转而轻轻托住他的面孔,“你有烦心事?”
杨仅习惯性的摇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抓住了张硕的手,“身份证我拿回去,剩下的你帮我收着吧。”他把那些新办的证件都放到他手里。
张硕有些懊恼,“僅之,你…你现在不想去也没关系。我不是要强迫你,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杨仅迅速说到,“不是。我…不方便。你替我拿着吧。”
张硕想想琢磨过来,他恼怒的提高声音,“你怕他干什么?丫杨瑾瑜敢怎么样啊!那么算计完你又缠着你到底什么意思?有病吧!”
“他不是,他跟我道了歉的。我也教训他了。”这话说起来真没底气。对杨瑾瑜来说,道歉,前事一笔勾销,意味着新的错误也可以再犯。
“道歉管屁用!一天到晚牛逼哄哄的,让你惯的没边儿了!”不就是弟弟么,杨仅迁就他跟迁就儿子似的。那么卑鄙的原则错误也能原谅!
杨仅任由他发牢骚,难道他还能指望两个屡次交恶的人看对方顺眼?两个都那么傲,其实就是看不惯对方。
这实在算不得什么忧虑。
他有些沉闷的说,“或许真该离开这儿,不再回来了。”
“僅之你说什么?”
“随便说的。刚才突然想,我也快四十岁了,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是很好的。想想罢了。”
张硕握住他的手,“不是想想罢了,是应该去实现!我们可以在那边定居,岁数大了以后呢…每天钓钓鱼,打打球,还可以去旅行。”他说的憧憬,看着他双眼明亮,然后,突然住嘴。
杨仅正轻轻摇头,他随着那自由的描述露出微笑,温润得像一缕柔和的风。
“僅之…”
“嗯。你还有什么‘打算’?嗯?”看看他们,四十岁了。说的话竟然和二十来岁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张硕有时候真不切实际。
“僅之。”
张硕移不开眼睛。杨僅之又笑着应了他一声,他反而更说不出话了。
最后他说,“我是说真的。”
杨仅笑着点头,他对他说,“阿硕,谢谢你。真的。要不是你回来了,风烟…我怕是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办。”风烟的病那么严重,幸亏他回来了。
张硕的神情有些落寞,拍一下他肩膀,“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应该的,你别怨我就行。”照顾段风烟那是他应当应分的,不论从哪种情分来说。
杨仅看看表,“我该走了,你回吧。开车小心点儿。”说完裹紧敞开的大衣下了车。
张硕两手拄在方向盘上失望的叹了口气。
黄昏的北海岸边,绵延的高压线上总有鸽群聚集,车子里的温度变得有点儿冷,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落了。
他看着他从容的穿过马路,眼神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