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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僅之,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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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之,和我走吧
段乡这几日可算是领略了一个人没脸没皮的耐性。因为她几乎每天下楼都能看到一张操练娴熟的笑脸。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今天早啊,夏特助。”这人真抗冻,就穿件夹克也不见他哆嗦。
“段小姐早,今天去哪儿啊?”夏桐也跟她打招呼,那语气仿佛很愉快。
“朝阳区人才市场。”
“段小姐和晟业还没有解除劳动合同,你这样天天跑招聘会,可是要算旷工的。”
段乡一挑眉,“那麻烦夏特助帮个忙,早日将我开除吧。”
“段小姐说哪里话。你也来了好几个月了,即便是另谋高就,很多工作也还是要交接的嘛。再说你的档案还在人力资源部,我们总裁也很希望你能回去上班。”
段乡怒笑,“请夏特助回去告诉你们总裁,还请他手下留情,段乡多谢他的好意。”
“这个你放心,我一定转达。”
“那你还不赶紧去,据说今天大风降温。”
“没事儿,我有车。你这话我下了班再转达不迟。”
“那就快去上班。”
“我正在上班。”夏桐说的一本正经。
段乡终于怒了,“夏桐你吃饱了撑的吧,别跟着我!”
“我们总裁说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时间跟在公司一样,朝九晚五8小时。其实这班儿真挺好,不用加班!” 清清冷冷的冰山妹终于喷火了,他也不容易。
“我又不欠你钱你凭什么成天跟着我!”
夏桐立刻做个黯然神伤的表情,“唉,如果我不跟着你,我就会失业。我还要生活,当然需要钱,也就更不能失业。所以,虽然你不欠我钱,但我还是要跟着你。” 他轻声慢语的,堪称娓娓道来。
“你!你!你这是耍流氓!”段乡气坏了。硬脾气上来挡都挡不住。在夏桐错愕的目光中,她一撩头发随手抄起楼道旁的墩布棍子,“你走不走?!”
夏桐不笑了,他慢慢问到,“你是要殴打我么?”
段乡这辈子没听过这么愚蠢的问题,这险些把她逗乐。她因此恼羞成怒,于是攥紧那棍子狠狠的骂了一句脏话。
“操!”
这一句犹如天雷,当场劈得夏桐哑口无言。他直愣愣的呆在原地,局部地区仿佛有甜美的小天使和金色的小鸟在旋转飞翔。
紧接着,在这个冬日的清晨,一阵狂笑爆发在陈旧萧瑟的破楼群里,久久林立回荡,上气不接下气的感染人心。
杨仅远远的就听见了那愉快的笑声,他走过来却看到段乡拄着根木头棍子,把着楼门,满脸疑惑的看着一个男人。
那笑声就是这个男人发出的,杨仅走到跟前,他也还没消停下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段乡忙扔了那根木头,抖擞精神,“杨大哥你来啦,不用管他,这人神经病!”
段乡其实是有点儿让夏桐笑毛了。
想她大杂院里也住了许多年,欠的、横的、不要命的,什么样的没见过?就怕受欺负,所以那烈性子有时比男孩子还猛一些。可今天,她头回见了个这样的,简直‘文武双全’软硬不吃。人才!
夏桐直起腰,一看来人是杨仅,他慢慢收敛了笑意,“杨先生你好。”
杨仅定睛一瞧不太确定,但声音有点熟悉,“您是?”
“我姓夏,夏桐,晟业的总裁特助。我们通过几次电话。”
杨仅点点头。是有个人往地下室打电话找过杨瑾瑜,想必就是此君。
“杨大哥咱上楼吧,风烟姐也起了。”段乡拉杨仅准备上楼。
“你是要出门吧?我自己上去得了。”
“你来了我就不去了,反正没什么正事儿。走吧,上楼。”
杨仅看夏桐也不动地儿,也不说走,他就有些犯嘀咕,“夏先生是不是找小乡有事?”
夏桐一脸正色,“噢,我没关系,我在这儿等。她什么时候下来我等到什么时候。”说的信誓旦旦的,活脱一热恋中为爱痴狂的男主角。
段乡听的越发恶心,没想杨仅却说,“那夏先生你不介意就上楼来吧,今天外面很冷。”
“不行!他这是成心的,目的不纯!”段乡立刻揭他的老底。
夏桐垂下眼淡淡的说了句,“她不愿意。”
那语气、那神态,幽怨得简直渗透出梦幻的紫泡泡。
杨仅看着特别想笑。
但他也觉得,年轻真好,“那你请便。”
“那我打扰了。”夏桐一听赶紧就坡下驴,紧紧跟在他身后进了楼道。
他转过头对着段乡说到,“小乡~这么多天了,你头一次让我进门。”说完无声的露出一个猖狂微笑。
段乡百口莫辩,气的直想挠墙。
几个人进了门,段风烟刚喝了药,她一见夏桐,眼睛就不看别地儿了。当然,嘴也不是摆设。
“小乡,这位是?介绍一下。”
段乡没好气,“这是我前同事,夏桐。这是我表姐,叫什么你就不用知道了。”
夏桐也不在意,“表姐好。”
“什么表姐好!叫段女士!”
段风烟乐了,“这些天楼下的是你?”
夏桐点点头,却不说话。
这是第三个。第三个照片里的他亲眼见着的真人儿。
现在,他见了段风烟,还与这三个人共处一室,夏桐突然觉得好似闯入了杨瑾瑜的私人生活。说杨瑾瑜的也不太确切,应该说是进入了另一个生活圈子。有点儿不适应角色。
段风烟一直在观察夏桐,她话锋一转,“夏先生住哪儿啊?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呢?”
夏桐一笑,“我住西城,茕茕孑立,举目无亲啊。”
段乡嗤之以鼻,“满嘴跑火车!”
“小乡今天这是怎么?家里难得热闹,你别气鼓鼓的,踏实坐下说说话。”
“爱聊你们聊吧,我帮杨大哥沏茶去。”她实在没奈何,她表姐看夏桐那眼神就跟丈母娘看女婿似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而夏桐在心里也总结了一下对段风烟的最初印象。
风韵、成熟、强势。
这女人与杨仅一样散发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他们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又不尽相同。而共同点则是两人都不大容易猜出年纪。
段风烟像一只漂亮的、优雅的、略带神秘的…母老虎。
夏桐被她盯的有些后悔上来了。
杨仅沏了茶,便要去接电话。段乡快他一步接起,杨仅便转身把茶递给段风烟和夏桐,在单人沙发上坐了。
段风烟跟夏桐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耳朵也没闲着,她听见段乡叫了句“姐夫”,就知道是张硕那挨千刀的来了电话。
段乡挂了电话段风烟问,“他要干嘛?”
段乡摇着头乐,“姐夫问你想吃什么,说一会儿上来吃饭,他呀,预备着去逛菜市场呢!”要说她姐夫这人,顶随意。越活仿佛越世俗,像突然找到了生活里平凡的趣味。
段风烟扬个嘴角,不知道是嘲弄还是被逗乐了。
杨仅问,“阿硕什么时候到?”
段乡骨碌下眼珠儿,以为他不愿见张硕,一心急就问,“你不是要走吧?那可不成!”他要一走这俩人非拌嘴不可,如今又来了个夏桐,这不是纯让外人看笑话么。
杨仅却说,“没有。他来也挺好,热闹。”阿硕来了也好,有些事他们俩还可以商量商量。
“可是热闹!”段风烟不冷不热的来了这么一句。
夏桐一直正二八经的坐着听他们说话,段乡的‘姐夫’是谁,他现在也大概明白过来。不过这让他多少有了点儿顾忌。
“喂!你什么时候走啊?”夏桐还在想着事儿,段乡捅了捅他胳膊,小声儿问。
夏桐见她那郁闷的表情,就有点儿犯欠,他说,“我五点半下班儿。”
段乡刚要急,看见杨仅和段风烟都看着他们俩,那脾气就没发出来,她鼓着腮帮子可劲儿瞪了夏桐一眼。
段风烟说,“咱家八百年没这么人气兴旺了,呆会儿吃饭咱们喝点儿酒吧!”
杨仅一听便说,“你身体不好,怎么总想着喝酒。还是别了。”
“呵,你这爱操心的性子真是,喝点儿酒有什么?我今儿高兴呢,你不陪我喝点儿就算了,还要拦着我!”
她这有点儿委屈的劲头一上来,杨仅还真不舍得驳了,他站起来说,“真不行,听话。我给你买点儿酒心糖?”
“真行。”她一挽他的胳膊,转脸儿就笑嘻嘻的开始耍赖。
他摇头,“酒心糖。”
“白兰地。”
一咬牙,“嘉士伯。一小杯。”
“成交!”
杨仅一愣随即笑了,他知道自己又上当了。段风烟这性子,有时候淘的像泼皮。
她小计谋得逞,兴致高昂,“走,我陪你去!正好溜达溜达。小乡你们就看家吧。”
夏桐一看立刻站起来,“我看还是我去吧,今天外面挺冷。”况且,他是打算在这儿‘白吃白喝’的,怎么也要表示表示。
段乡一把把他按住,“你瞎凑什么热闹!你…你跟我在家,在家…做饭!”说完还冲他眨眨眼。
段风烟边换鞋边说,“就是的!我们这是约会!”说完咯咯乐上了,乐的杨仅脸上发热。
夏桐看着也乐了,不知怎么有点儿羡慕。
“哎,傻乐什么呢?”人都出门了,怎么还这表情?
“你表姐,嗯。”
“嗯什么?!”
“性格真好。我看着高兴。”
段乡听了就有点怅然,叹口气她说,“现在瞧着是不错,身体和精神都好了不少,可先前苦是没少受的。有人待她好,总算不赖。”
夏桐没同她接下去,他说,“我抽颗烟行么?”
段风烟挽着杨仅走在路上像一只聒噪的喜鹊,她穿了一件酒红的羊绒大衣,把那本有些苍白的面庞衬得红润。杨仅听着她说话的兴奋劲儿就知道这是高兴了。他不自觉的被她带动,心情爽朗起来。
“哎哟!”正说的眉飞色舞,脚底拌了一下。
杨仅连忙扶住她,“风烟你专心点儿,别磕着了。”
“哎,这不是天冷了,好久都没出来么。”而且,僅之很久也没陪她出去了。
杨仅想了想说,“过些日子等河上冻,咱们去北海滑冰怎么样?”
段风烟笑他,“滑冰?你还以为你是小伙子呐!十年前还行,就现在咱俩这胳膊腿儿还不摔成残废?”
“那就不滑,到时弄个冰车我推着你玩儿。这总成吧?”
“嗯,这到还靠谱儿。买份儿杂志去吧,今天应该有你的文章连载。”
“嗯?”杨仅拉住她,“要为这个就别买了。我这些日子没写,拖了。”
段风烟顿住脚步,“僅之,我听张硕说,最近你家里不太顺。”
杨仅拍拍她的手,“也没有。他跟你说这些干嘛,我那儿挺好的。”
段风烟仰着头细细的瞧他。
杨仅自己恐怕都没有发现,他比他们重逢的时候又清减了不少。末了,她的手反过来握住他的,“僅之。你总是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闷在心里怕我担心。可我不是小姑娘了,你不该这么扛着。我瞅着你,累。”
杨仅静静的听她说着,她专注的眼睛让他难以移动视线,一时间他觉得周身暖融融的,冬日里的太阳光也不再那么稀薄。沉默良久,他的手不自觉的去拢她后颈卷曲的发,轻轻的摩挲,恰如当初两人正青春的时候。
他说,“我不累。现在你身体有起色,我心里很高兴。”
她的头低下来有些软弱,神情都模糊了。杨仅轻轻搂住了这个在岁月风霜中变得敏感的女人,心底掠过淡淡唏嘘。
“风烟。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段风烟埋在他胸口点点头。
她说,“如果他安排我去美国,僅之,和我走吧。”
杨仅的身体轻微的振动了一下,却没有回答。只是用力的把她搂的紧一些。更紧一些。
跟我走!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杨瑾瑜无助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