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撒嘴》史泼

47、你原谅我 那个人死了

　　那个人死了，瑾瑜

　　“敲门吧。不然你打算一直站这儿。”
　　杨瑾瑜犯怂，他心虚。
　　钟世林叹声气麻利的替他把门敲了，敲完一把攥住那后缩的手腕子，阻止他打退堂鼓，“听我的，就认你自己的错，别的不要提。”相较于杨瑾瑜的不安，他冷静的多。现在很多事还没弄清，他不想刺激到大爷。
　　但即便弄清了，也不能提。
　　杨瑾瑜盯着大门，门却许久都没有开。他越等越担心，不自觉的就去敲起来。两次过后，已经准备掏钥匙了。
　　“你有钥匙啊？”钟世林怪叫。
　　“废话。”

　　正说着门已经开了，出来的不止杨仅，他身后跟着张硕。
　　杨瑾瑜钥匙还插在门孔儿里，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杨仅看见他也不讶异，当没看见。到是钟世林一块儿来了他没想到，“世林你来啦。我，送送阿硕。”
　　张硕看见门外俩门神，开口笑道，“这小哥俩儿倒是去哪儿都一块儿哈？”
　　他再瞧杨瑾瑜那‘迷彩’的脸蛋子，心情，好！不欠几句就冤的慌了，“瑾瑜老弟，怎么我这脸刚好点儿，你这又扮上了？不过你下手也够狠的，你哥跟我赔半天不是了。你……”
　　“阿硕！我送你出去。”
　　钟世林赶紧说，“大爷我替你送他好了，正好去买包烟。瑾瑜，他找你有事。”
　　“是啊僅之，你都没吃饭呢我自己走得了，到时给你打电话。”
　　“好吧，那再见。”话音落下，张硕握他的手，作势去吻他面颊。
　　杨瑾瑜终于不忍他了，一下把杨仅拽到自己跟前。
　　张硕看着他的行为，眼神逐渐失却了戏谑。可杨瑾瑜的眼更冷。
　　片刻他才说，“我走了。”
　　杨仅点头，挣开那只拉着他的手。
　　“瑾瑜车里等你。”钟世林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撂下话跟着张硕走了。

　　剩下两个人立在门边沉默以对。杨瑾瑜盯着杨仅，杨仅盯着自己的拖鞋。过一会儿，他准备关门睡觉了。
　　一动，杨瑾瑜就抱着他了。他说，“我知道没到五天。”
　　杨仅没说话，他把力气都用在扳杨瑾瑜的手指上。
　　“我错了。你原谅我。”
　　“我记得你不屑要的，原谅不过是颗糖豆儿…”他往前走，杨瑾瑜则拖死狗似的赖在他背上。
　　“我错了。”
　　“杨大总裁，过这村没这店儿你不懂吗？”杨仅停下来，被他赘的走不动。
　　“你原谅我。”
　　“那原谅。你走吧。”杨仅指门，杨瑾瑜走到门边，把门关了。
　　“干什么！杨瑾瑜！”
　　杨仅被他拽到沙发上按住，愤怒大于惊讶。他趴在沙发上吼，“这就是你道歉的方式？你这小混蛋，信不信我再抽你！”
　　杨瑾瑜充耳不闻。他跪在沙发边强势的卷起他的衬衣，手指和嘴唇粘在他后背，粘在那些伤痕上，脸颊挨着摩挲。他闭上眼睛，可慢慢的眼泪还是泛滥成灾了。
　　烫的杨仅哆嗦。

　　“哥……疼么，挺疼的吧，我妈不好。我替她……”杨瑾瑜吱呜，钟世林嘱咐的，他早忘了。
　　“瑾瑜你在说什么？！”杨仅立刻出了一身冷汗，脑袋‘嗡’的就大了，怎么提起这出儿？他挣扎的翻身儿坐起来，杨瑾瑜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眼睛湿的一塌糊涂。
　　杨瑾瑜两条手臂圈过去，还在摸那些疤，“太他妈狠了，我该恨她的…我”
　　“她没有！你看着我！” 杨仅急的直喊。
　　抬起他的脸，那张脸爱恨胶着，“听着，我不管谁对你说了什么，或者是你自己胡思乱想，她没有，你的母亲，她没有！她是个好女人，更是个好母亲，怀疑她你就是混蛋，你也不需要来忏悔，这一切跟她和你都无关，你要信我说的。必须信！”
　　杨瑾瑜怎么能恨他自己的母亲。叶湄的儿子现在来恨她了，那个可怜女人，如同悲剧。
　　他不能让他恨她！
　　“她真的，没有么？”
　　“真的。你信我。”
　　他瞬间如释重负。不过犹疑片刻，却猛地攥住杨仅的两条胳膊，“那是谁？！”
　　一切都失控了。
　　他恐惧的看着他，他则瞳孔巨缩，静默等待。他们隐约，察觉彼此都在害怕。
　　对峙着，杨仅突然哭了。
　　“别哭。”松开手，他乱了。错愕之中，人投进了他怀里。
　　“那个人死了瑾瑜。”
　　昏倒之前，杨瑾瑜知道，杨僅之在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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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你别急，先吃点儿东西。”钟世林很无奈，看着杨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刚才他慌慌张张的跑到停车场说杨瑾瑜昏倒了，两个人七手八脚的把人抬上车就奔北大医院，杨僅之说这儿最近，看的也最好。
　　钟世林想，中南海边儿上的能不好吗？都是领导干部定点儿医院，比如杨崇辉那样的。
　　可再看看咱们杨瑾瑜大爷，当时他就啼笑皆非。
　　“我吃不下。”杨仅研究着手上的病历本，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单据，“血糖较正常水平低下…低血容量休克；贫血症状未见原发性造血器官疾病及系统病症表现… 我要去问清楚。”
　　钟世林又有点想笑，“不用再问大夫了。这点儿是急诊，大夫都没时闲儿。再说刚才那姓吕的大夫都说他没事了。”缺胳膊断腿的都忙不过来，一个‘晕倒’的哪有人管。
　　“怎么能不问？！他会不会得了什么严重的病？”瑾瑜都昏过去了，大夫们竟然只给他挂了瓶葡萄糖就不管了。亏这儿还是北医。
　　“他没事儿。”
　　“你又不是医生，怎……”
　　“大爷，他是睡着了。”钟世林说完，杨仅愣了。
　　“四天没好好吃饭睡觉了，不晕才邪门儿！让他在这儿睡吧，我送你回去，这都快一点了。”就这个，医生还在住院区给调了间病房，要换他钟世林是大夫，直接轰回家吃饭睡觉去。
　　“我，不行，我要看他醒过来。”就是不能放心。一个人如果没毛病，怎么能说昏倒就昏倒。
　　“那我看着，你回去睡行了吧。”杨僅之看起来比‘病人’还憔悴，杨瑾瑜这添乱的祸害。
　　杨仅立刻摇头，他还是放心不下。
　　“我不走。”
　　“那你先吃饭总行吧。”钟世林知道他从来都是死脑筋，拗不过他。
　　“世林，他真的没事？”
　　“我跟你拍板儿，丫就差打呼噜了冒鼻涕泡儿了！”
　　杨仅终于接过他手里的食物，俩人回了病房。

　　接近天白的时候，杨仅趴在病床边盹着了。
　　第二瓶葡萄糖打完，钟世林走到点滴架旁拔杨瑾瑜手上的针头。他撑着眼皮叹口气，手上动作却还挺麻利，一下就把杨瑾瑜揪醒了。
　　“你丫还阳啦？”
　　“这儿是？靠！谁的主意？”杨瑾瑜脸快绿了，他多少年没蹬过医院门，除了来看杨崇辉。
　　“小点声儿！你快把他吓死了。”钟世林指指杨仅，“你别折腾他，他看着你一宿了，让他睡会儿。我反正来了，顺便去瞧瞧杨叔，呆会儿给你买‘饲料’。”
　　他挺困，但也觉得挺有意思。爷俩儿现在一间医院，一会儿杨甦来了，准也觉得荒唐。
　　杨瑾瑜才看见杨仅，所以钟世林说什么，他压根儿听不见了。
　　他看着这个睡的小心翼翼的人，脸上柔和的快能拧出水来。把人抱上床也没醒，杨仅动两下，偎着他睡熟。杨瑾瑜俯在被子上拨他的头发，一放松，额头就露出来，荏弱的孩子模样。他不由自主的亲吻，啄来啄去的，状态别提多傻。
　　没多久太阳露红。病床上两个缠手缠脚的，就又睡实了。

　　钟世林到杨崇辉屋里溜达一圈，又出了医院大门去打早点。他顶着俩泛青的眼眶子，坐在饭馆儿里点一碗羊杂碎，觉得今儿天儿不错。
　　“淑女，来与我吃饭。”钟世林口齿不清。
　　“大清早吃什么饭！”小姐脾气还没过去呢，谁跟你吃饭！
　　“卖花儿姑娘，你爸还没醒呢。”
　　“哎？”
　　“你对面有位绅士。”
　　杨甦茫然的立在马路牙子上，她瞅见那位‘绅士’坐在清晨人满为患的早点铺儿里，左手接电话，右手还捡着一芝麻火烧。阳光穿透他面前宽大的玻璃，那玻璃擦得糊弄，混儿了画儿了的，污污涂涂。
　　可不知怎么，就把他映的，格外亲切。
　　杨甦挂了电话，嘴却还在笑骂。钟世林知道她说什么，她一定又说：
　　钟世林，你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