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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斑驳命运 痴狂人最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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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狂人最美丽的梦
电梯到达顶楼,杨仅心情郁瑟,双手不自觉就攥的紧紧。
张硕说死亡证明,他说死亡证明。按照时间,他或许早应该属于失踪人口可以确定不在人世,但真的听到还是免不了深受影响,有种悲哀的感觉。
不是要吃饭吗?怎么又上来了。瑞秋看着这两人,杨瑾瑜一脸愤愤不平,嘴角有块青,那个人却蹙着眉。
进了屋两个人沉默不语,杨瑾瑜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杨仅条件反射,“瑾瑜?”
杨瑾瑜说,“我饿了。”
他走出门,“瑞秋,叫点吃的。”
瑞秋应声,发现杨瑾瑜竟然少有的沮丧。这个什么时候都鼻孔朝天的耀眼男人,这一刻好像多了些平凡的软弱。
杨仅其实挺不安,他不知道杨瑾瑜与张硕有什么过节,居然到达了动手的程度。
“瑾瑜,你刚才为什么动手?…你跟阿硕有过节?”
“他干嘛跟你纠缠不清?”杨瑾瑜眯着眼睛质问。
还教训他?你们两个拉拉扯扯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张硕那露骨的眼神行为,是男人就能看明白!杨僅之是缺心眼儿还是装傻!
杨仅有些惆怅,“我们,我们之间比较复杂。”陈年旧事,一言难尽。
“你们之间有多复杂?”杨仅垂着头,手腕被扯过去,杨瑾瑜不会是还没消气吧,这叫他怎么解释?难道痛说失恋史?
“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以前他们三个人是同学,在遥远的过去有很多青涩美好的事物值得铭记,也有很多爱恨纠缠让人痛苦。而今再见到张硕,却没有物是人非的感觉,就那么一气之下打了他,他真是太冲动了。
杨仅想着,面孔显出一些落寞一些自责,安静的沉湎在了回忆中。清澈眸子里,许多的故事荡漾翻飞。
杨瑾瑜受不了他出神,他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那里是他走不进的地方,挫败的源泉。
他探过去扯他入怀,软弱发泄在来不及闪躲的唇上。霸道的想占据他的思想,他的意识。渴望被正视的念头驱策着冲动,咬紧他!让他疼!
疼了就不想别的了。
杨仅皱眉,杨瑾瑜的力气很大,他似乎又在生气,可是这不合常理。他躲不开这个突然饱含怒意的男人,嘴唇灼痛,“僅…瑜…”
推他的脸,手又给拉下来,反反复复好几次,终于被咬破了。
“呃,你…”
杨瑾瑜恼恨的看着他,“你不许想他!”语气却酸楚。
这是,什么意思?!要求他照顾他的情绪?
杨仅推开他从心里感到疲惫。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他怎么能把别人都想歪?这种心思根本就不正常。杨瑾瑜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他的思想快扭曲了。所以他得走!必须离开他。
杨瑾瑜看他噌的站起来立刻从身后搂住他的肩膀。
杨仅没动,他说,“瑾瑜,你不能和我一起生活。这没有侥幸心理可言。你应该过正常的生活,有正常的思想,不要自欺欺人,你明白的。”
“杨僅之!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打了他几下你就要赶我走?你想和他在一起是不是?!我以为,我以为…”他以为只要留在他身边,他迟早会接受他,他不会让他有机会再离开。但这个人好像是铁石心肠的。
杨仅厉色,“你以为的事永远不会发生。”
“你明明都答应让我住了!你…是不是喜欢他?!”他红着眼睛问出口,又不想听。杨僅之刚与张硕重逢就要赶他走…
“杨瑾瑜!”
杨仅对自己说不能心软,“杨瑾瑜你听好,我谁也不喜欢!还有我保证,保证会对你好,但是绝不是爱情!你可以来看我,前题是你不能跟我住一起。”
“不!”
“不要逼我了,不能就是不能!”不要逼我了,我真的害怕。
“那你想跟谁在一起?那个病的要死的段风烟?还是她前夫张硕?段乡?或者那个余梵?你说啊!”
“你…”他怎么知道这么多?这几乎是跟他交往的所有人了。
对,他忘了。这里是晟业,晟业的老板是杨瑾瑜。
“你给我说话!”
杨仅痛苦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一片清明,“瑾瑜,那些书你根本就不看,找个时间还给我吧。”他继续说,“死亡证明也麻烦你还给我,我现在…还需要活着的身份。”他凄苦一笑,荒凉的牵动人心。
杨瑾瑜没料到他会说这个,一时间不知所措。一种流离失所的慌恐正将他笼罩,他看着那笑感觉他似乎正消逝,正从他的生命里抽离,封锁了一切关于他的可能性。
是失去。
伸出手去拉,却什么也拉不住。他一退,退到没有他的地方。
杨仅却真的被伤着了,既然开口了就说完吧,“还有,杨总你财大气粗,不要为难泯浊,既然善事都做了就别害了人家。”
他说完走出去,不愿意再进行任何对话。
杨瑾瑜无法忍受他对待陌生人一样的态度,这刺激远远超出了被揭穿的惊讶。他狼狈慌张,追出去一把扼住杨仅的脖子,把他放倒往屋里拖。
“杨瑾瑜你给我放手!”
“休想!”
“你这个混蛋!”杨仅不憋着了,有些事他不说不代表他傻。他这么恶劣叫他伤心。
瑞秋看着这一幕一动都不敢动,杨瑾瑜的神情是疯狂而暴怒的,他像一个嗜血的修罗,残酷野蛮。
杨仅怒火攻心,“放开我!杨瑾瑜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杨瑾瑜大声冷笑,“我就是卑鄙!远比你想到的卑鄙的多!告诉你,余泯浊的窟窿可以用坐牢去填补!”
“你说什么?”怎么会那么严重?“你说清楚!”
“余泯浊挪用公款。不过,判不了几年。” 杨瑾瑜又愉快的对他说,“还有,”他面孔微微伏近,“段乡是个新手,很容易出差错。而且你知道吗?如果我愿意,段风烟永远也别想找到适合的肾脏!”
他邪佞的一口气嚷出来,杨仅已经停止了挣扎,他几乎瘫痪的被拖回屋里,杨瑾瑜顺利的把他扔在地毯上。然后“轰”的一声摔上了门。
瑞秋被吓着了。自从两个人在屋里吵,她就开始提心吊胆。外卖早来了,就是不敢送进去。她感到了一种恐惧,一种担心。她担心杨瑾瑜泯灭理智的愤怒,那是情感畸变而出的残忍。
“钟哥!钟哥!”
钟世林在电话那头语气很无奈,“秋儿,你是现在要告诉我位子订哪儿了吗?”他正在跟董窈方年吃饭,董窈快变成好奇宝宝。
瑞秋却哭了,“钟哥,你快上来吧,他,他…”她不知道会不会出人命。
钟世林啐骂一声挂了电话。杨瑾瑜肯定又抽风了,竟然把瑞秋吓哭了。
原本他以为没有谁比杨僅之更能制得住那疯子的了。
他只好尴尬的道了再见,迅速离开。
“他走了。”方年望着钟世林的背影对董窈轻轻说了一句。
“我,瑾瑜…是怎么了。”
他突然对住她,“姐。你忘了他吧,他不是没心。”杨瑾瑜不是没心,而是把心给了别人。
她倐的抬起头,“大年你,不了解他。”
“我是不了解他,可我了解我自己。”他停顿一下,凝住她的眼睛,“我失恋了。而他,心里也有人了。”
董窈惊诧的看着他,方年笑了,“是你的‘芥尘’先生。我说过喜欢的,记得吗?” 握住她的手,隐隐的忧虑漫出来,“他们看对方的眼神是不同的,即使愤怒、埋怨或气急败坏。你相信我么,姐?”
他想起那个狮子般的男人是用怎样的眼神看着杨仅的,即使他拥有凶悍锋利的爪子也不能因为愤怒而把他撕成碎片,反而要收的紧紧的。杨仅呢?他也是第一次看见那个冷漠的人会有那么宠溺纵容的神情。是爱吧。
真叫人遗憾。
“他们,不!他只是爱玩儿…他们是兄弟啊…”
方年摇头,“那是他杨瑾瑜的命,他骗不了他自己。你我,也是一样的。”
她戚戚的笑了,“我本以为不论谁飘到他身边儿,最后他也会是我的,因为我一直都在啊…”
“别哭。你识别了,劫后余生。该高兴。”
“我本以为…”
“别哭。”
方年抱着她安慰,心里却酸楚。他也以为,以为那个人会永远安静的坐在古籍室里,神秘而孤傲的存在着。
而“以为”的事儿有很多,却都只是假设。
* * * * * * * * * * * *
杨瑾瑜在屋里发泄,他砸了一切能砸的,他怕自己去动杨僅之。
杨仅垂着头坐在地上,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只在嘴里轻轻的说着,“风烟,风烟…“一直在说。
“不许想她!谁也不许想!”
杨瑾瑜挨近他,扶起他的脸触手一片冰凉。
杨仅抖动一下本能的躲开。这个人是陌生的,是可怕的!
他不允许他躲避,恼怒的把人拉近怀里包裹住。而杨仅被击溃的几乎失去抵抗的意愿。他竭尽全力的努力在杨瑾瑜面前像泡沫一样,随便一吹,就破碎了。连点残渣都没有。
唯有深深的亏欠,“风烟…”
“闭嘴…你闭嘴。”他摇晃着这个毫无反应的人,无耻的要求。
突然,杨仅一瞬间任怒火焚化了对这个人全部的理智,他似一个身患精神疾病的癫狂者,用超越本性的暴力劈头盖脸的殴打他。他的眼泪掉的更凶,不去犹豫的手掌凌乱的拍打在他脸上,凡是能够触手可及的物体都朝着这个男人砸过去,“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
他多想把杨瑾瑜在心里就此埋葬。
杨瑾瑜被他打得像畜生一般的嚎叫,好像如此就能发泄掉那些加之于身的爆裂疼痛。他只能叫,控制着两只绷紧的拳头,控制着反抗的本能。
东西砸到头上,血液很鲜艳,足以引起注意。它渗透出浓密的发,越下棱角分明的眉棱,单薄的眼皮与濡湿面颊。他在他面前逐渐蜷缩起来,在被称作屈辱的胯.下蜷缩起来。他低伏在那儿似某种动物,凶恶的臣服着。
“你打吧,杨僅之。你还是那么狠呢!”杨瑾瑜笑着,鲜艳的液体来到绷紧的脖颈,交汇在一根根爆起的青色血管上,是瑰丽的青与红。
杨仅打的用尽全力,他注视着他的忍耐,心却像一块中空的沙雕,痛苦从中穿流而过,放空之后一无所有。
他说,“放手。”那只手仍攥着他的脚踝,不动。于是他的另一只脚踩踏在那只倔强的手臂上,散发着阴狠的倨傲。
杨瑾瑜发出一声惨叫,愤怒而垂危。
“杨僅之,我疼!” 他嘶喊。
“你松手。我也坚持不下去了…真的。”杨仅说着扬起脸来,阻止眼泪掉落。
“可你会走。”
“这已经发生了。从你那么做了开始,就完了。你知道吧。”
“可你会走,我还是不松手吧。”
杨仅垂下身体,“你想要原谅吗?想么?”纯然的诱惑。
“不,我要你。原谅只是颗糖豆儿,我要它没有用。我要你而已。别逗我,哥,你别逗我…”他苦笑着,似乎带着自虐的宠溺。
“那我要是不给呢!”
杨瑾瑜骇然的疯笑,“哈,所以我不放,”挣扎的拽着杨仅坐起来,他说,“就他妈这么着吧!余泯浊会去坐牢,段风烟则要死去,所以,所以,你要不要给我?!”
“要不要?别这么看着我!…我真害怕,你别想离开我!” 他吼叫,张开嘴似在辱骂一个敌人,但却是在乞求。他是一个孬种,一个无地自容的疯孩子,他只懂得这种方式。支吾几句,恐吓几句。
羞愧而趁人之危。
彼此腐噬之人,周身充满悖论。在他们之间不含有胜利者,也没有曙色微光。
绝望的焰纯黑,冷水中燃烧。
杨仅蹲下身体与他平视,柔软起来,突兀的令人感恩。他的手还攥着他的脚踝,杨仅的手碰上他血水沁红的眼睛。杨瑾瑜厌恶这仁慈,虚假的仁慈。但他却颤抖着,慢慢钻进杨仅怀里。
委屈得像个傻子。
天空改变了颜色,光线失却亮度,一朵甜美乌云将命运笼络进黑暗之光。眩晕过后。
他说,瑾瑜我不爱你。
于是,他悍然的扯他的头发他的手臂,尖锐指责、强词夺理,“都是你逼我,你逼我。杨僅之,变成这样都是你逼的。”
杨仅闭上眼睛,他流泪了。
杨瑾瑜不想看他流泪,他把他困住,想,他抓住他了吗?折断他了吗?
而此时,钟世林也站在玻璃窗外看着令瑞秋震惊的这一幕。
巨大的玻璃窗里,杨瑾瑜抱着杨僅之坐在满目狼藉的地毯上,他的唇逡巡在他脸上,吻的那么伤感、破碎。
杨僅之在哭。虽然他看不到听不到,但他知道。他就跌落在那怀抱里,悲观的丢失掉了自由。
有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想通了什么。然而明白之后,接踵而至的,便是无望的灰暗。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
阳光里,两个人拥抱着,无间凋荣。
他仿佛预见了黑暗深处的斑驳命运。它的周遭布满阴霾,层层包裹住未来。
必由之路上,光明在暗淡的墨色中锦衣夜行,是痴狂人最美丽的梦。
梦醒了,不是真相。
瑞秋焦急的看着,空气中那浓郁的悲伤是否是感情?不知为什么她很想流泪。钟世林静默已久,后来他却连门都没有进。只说了‘债主’两个字。
他拉着她下了楼,说傻丫头你哭什么?
可瑞秋觉得,他的笑,苦的像上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