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撒嘴》史泼

43、风波一场 各种各样的

　　各种各样的相遇

　　杨瑾瑜雷厉风行的从楼梯间走上来，面色不佳。
　　张硕那老小子气人！他竟然问他‘你找着你哥没？’说完还阴笑！他一定是知道什么了。这是挑衅！
　　夏桐跟在他身后有些无奈。这一回合领导好像憋了，没开完会就上楼来。
　　“夏桐，刚才的会议记录你跟瑞秋说吧。”说完进了屋，可床上竟然没人？他又冲出来。
　　“人呢？！”
　　瑞秋反应过来，试着说，“说是在楼里看看。”杨瑾瑜怎么像是个捉奸的妒夫？这眼神凶恶的。冷～～
　　杨瑾瑜蒿起瑞秋桌上的电话就开始播，若干声之后没人接，他死心的挂了。脸臭的不行。

　　钟世林上来，会议结束了。这一上午他快好奇死了，猫爪挠心一样，到饭点儿自然积极。可这三个人怎么了？草木皆兵的气氛可不利于开胃。
　　“秋儿大秘，帮咱倒杯水成不？”
　　钟世林又问杨瑾瑜，“哎，不是吃饭么？”往屋里看看，没见人呀。
　　瑞秋递水，急中生智对杨瑾瑜说董窈一会儿来找他。杨瑾瑜则刚要说人都没了吃个屁，就看见杨仅慢条斯理的走过来。他大踏步的走过去劈头就问，“你去哪儿了？！”分贝跟吼差不多。
　　杨仅说，“瑞小姐说你在开会，我…”
　　“你怎么不接电话！”
　　杨仅乖乖回答，“我没带，忘在…”
　　‘咣当‘一声脆响，钟世林手里的茶杯砸了。几个人的眼睛一齐看向他。
　　他呆呆的站在那儿，目光定在杨仅身上难以置信。喉咙哽咽，他叫了一声，“大爷。”

　　杨仅听见这个称呼心里‘咯噔’一下，他走近些认人，“是，世林吗？”看着钟世林激动的眼睛，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
　　钟世林两三步跨过去拥抱杨仅，“你，你好吗？你好吗？”
　　杨仅拍拍他，“世林，我很好。你长大了。”
　　杨瑾瑜在边上看着感慨又嫉妒，不过他早料到是这种场面，小时候他总觉着钟世林才是杨僅之的弟弟，而他只不过是个讨厌鬼。
　　“大爷你瘦了，这些年你在哪儿？我，很想你。”杨仅的表情有些黯然，他没有回答。
　　“世林，钟嫂好吗？还有敢斗儿？”
　　“我妈挺好的，她跟武叔准备要结婚了。敢斗儿，敢斗儿没了。你走没多久，它有一天出去就没回来。”
　　杨仅睁大眼，“跟武叔？真是好事。”没想到这么多年，那两个殷实的人依旧在杨家，还即将结为连理。
　　“敢斗儿是谁？”杨瑾瑜插话。
　　钟世林说，“是你把尾巴揪断的那只狸猫！”他说完摇头苦笑，杨僅之对那小猫那么好，结果第二天杨瑾瑜就把它尾巴玩儿坏了。

　　瑞秋和夏桐一听顿时有点憋不住了，看来杨瑾瑜小时候淘的没边儿！而夏桐也早已认出了杨仅，照片里的那个男人。这男人好气质，沉静的让人向往。可他到底是谁？钟世林怎么好像降了辈儿了？
　　杨瑾瑜不耐烦，“得了得了，吃饭去吧。”谁让那破猫跟杨僅之一被窝儿，活该！
　　杨仅愣一下，“啊，对了，瑾瑜我刚才和一个朋友约好了去吃饭，不能和你们去了，晚上你带世林回…”
　　杨瑾瑜立马爆豆儿，“你和谁约了？！谁让你自己做主的？！我位子都订好了！”他这一吼，整个办公区都能听见，那边霎时安静了许多。
　　这矫情劲儿又上来了。杨仅一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不好发作。他说，“而且我下午还有班儿呢。时间短，该晚了，我晚上再跟你们…”
　　杨瑾瑜抓他的语病，“你跟别人吃就有时间？跟我吃你就该晚啦？！”
　　钟世林一看叹口气。他就知道杨瑾瑜赶上杨僅之脾气是不分时段、不分场合、不分原因的。他拽拽杨瑾瑜的袖子，被他一下甩开。
　　杨仅耐着性子，“瑾瑜，你别不讲理，人家先跟我约好了，我又不知道你…”
　　“我不讲理？！好！你约谁了？我一块儿请成吗？”他连一个外人都不如。
　　杨仅基本已经不想和他说话，杨瑾瑜打断他三次了。这是在他的公司，又得顾着他的面子。
　　杨仅甩开他的手，“那我回去上班了。”谁的也不吃了总可以吧！
　　“你站住！你请假了！明不明白什么意思？就是说今天谁也管不了你！”
　　此话一出，效果哗然。
　　瑞秋和夏桐默契的对视一眼，领导什么时候学会了换位思考，他们请假的时候可不见他如此体恤民情。

　　正僵持着，一阵轻盈的高跟鞋声响起，董窈带着那惯有的迷人微笑走了过来。方年伴在她身边，安静从容。
　　“呦，今天好热闹。”怎么这么多人？她看见杨瑾瑜，依旧到他身边一个热情的贴面礼，艳阳一般耀目。
　　杨仅自动后退一步，听这女孩叫了声“瑾瑜”。美丽的脸庞光彩照人。这是，杨瑾瑜的女朋友？！
　　“杨仅先生！”杨仅闻声转过头，他看到了方年，图书馆常来看书的那个青年。
　　杨仅连忙说，“阿，您好。”怎么碰见这么多熟面孔？方年很高兴，温柔的笑容扬在脸上，显得比平时热络许多。
　　董窈与杨瑾瑜同时看向他们，董窈目光锁视着杨仅，随即兴奋的大叫一声，“大年！他是芥尘！！！”
　　这一喊，干练美艳的职业女性形象瞬间土崩瓦解。
　　她这一叫，杨仅自己也愣了。怎么还能有人认出他这个无名作者？这太奇怪了。
　　“这位小姐，您是？”你是谁啊？
　　董窈一把拉住杨仅的手，“芥尘先生，我是董窈。”想想她又说，“我是华新报业的董事，我们在电梯里有过一面之缘。啊，你可能不记得了。”
　　她有点语无伦次，说完小跑到瑞秋的桌子上拿过纸笔，“芥尘老师，请你给我签个名！”

　　杨仅哪里受过这个待遇，他的脸早就红透了。
　　方年也很吃惊，但看杨仅为难，他连忙拉住董窈，“老姐，你像个‘追星族’。”一个土的掉渣的名词儿。
　　董窈马上也觉得自己有些夸张了，真丢脸。她说，“看我，一兴奋什么都忘了。我给你写了五年信了，你记得吗？”
　　杨仅突然想起，“噢，是那个‘董窈窕’！我记得了，前几天我还收到了信，谢谢您董小姐，朝晖也提起过您，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想起了那个一直给他写信的女孩，瞬间对董窈变得很有亲切感。
　　董窈被他叫的不好意思了，‘窈窕’这名字很自恋，她脸红扑扑的，“相请不如偶遇，何况我们神交已久，我今天一定要请您吃饭！我和大年都非常喜欢您的作品。”

　　‘吃饭’这词儿一下提醒了杨仅，他迅速的看了一眼沉默不语但面色铁青的杨瑾瑜，开始胃疼。钟世林听董窈这么说反而到踏实了，他到要看看杨瑾瑜该当如何。
　　而杨瑾瑜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弄懵了。他用他那化整为零的概括方式消化分析了一下，结论有三。
　　第一，杨僅之还有第三个他不知道的身份。
　　第二，董窈与方年都认识他，还对其抱有莫名其妙的好感。
　　第三，杨僅之扔到大街上不会饿死，又他妈一个请他吃饭的！
　　不过，在他脑子里最显著的一个问题是，杨僅之就算窝在地下室里也照样能破土而出、迎风‘招’展！他怎么那么招女人爱！董窈居然还说什么‘神交已久’！他知道他约的人是谁了，那个段乡！
　　杨瑾瑜的眼神有点可怕，杨仅急忙对董窈说，“董小姐实在抱歉，我今天恐怕不太方便，改日我到报社去拜访您和朝晖。”说完他还弯了弯腰。
　　杨瑾瑜忍无可忍了，他一拽杨仅的胳膊，“你约的是段乡吧？我刚才说了，一块儿！”
　　“你怎么知道？”
　　董窈有点搞不清状况，“瑾瑜，你跟芥尘先生很熟？”
　　他较着劲说，“熟！熟透了！走吧，谁也别请来请去了，这顿我请！钟世林走！”
　　钟世林无比的无奈，本该温馨的三人团聚变成了…让他数数，六人会餐。
　　还真是够没谱儿的。
　　走之前他交代瑞秋赶紧往楼下餐厅打电话，哪家有空订哪家。订好给他打手机。大凤翔是不可能去了。

　　瑞秋与夏桐面面相觑，感觉像看了一大片儿。
　　杨瑾瑜亲自叫上段乡下楼吃饭。段乡受宠若惊，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吃就吃吧。
　　电梯里的气氛着实怪异，‘叮咚’一声到底，杨瑾瑜阴阳怪气的走在前头。董窈看他脸色不对紧跟几步轻声解语。钟世林与方年趁机讨论了一下工作。杨仅陪着段乡，他知道她有一肚子话想问。
　　“小乡！”突然，一个愉悦声音叫住段乡。段乡一回头，是张硕。
　　她停下来，尴尬的叫了一声，“姐夫。”
　　而杨仅看见了张硕，张硕也看见了他。
　　“阿..硕…”
　　“僅之？僅之！真的是你？！感谢上帝！噢，太好了！真的是你！”他一通夸张的喊叫，大步走过来抱住杨仅就来了一个西式亲吻，一边一下。
　　杨仅的脸瞬间红了。因为愤怒。
　　毫无预警的，他退后一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张硕的笑容也停滞在脸上。
　　“僅之？”
　　一人惶恐，一人嗔怒。

　　“你还有脸回来！你对得起风烟吗？！她病得这么重，那么可怜，你却衣冠楚楚健健康康…你对得起她么…你太无情了…”
　　杨仅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很平缓，但那语气却钝重的能压死人。他说到后来仿佛不堪重负，嘴唇轻轻的颤抖，变得很虚弱。
　　段乡头一次见杨仅发脾气，还发的那么大。她几乎反应不过来。
　　张硕立刻清醒的思考，他问段乡，“风烟怎么了？你姐怎么了？为什么，她什么都没跟我说？段乡？僅之？”
　　段乡摇摇头，“姐说不让告诉你。她，是肾病。”她又说，“杨大哥，你别怪姐夫，他什么也不知道，我姐什么也没跟他说。”
　　杨仅气性一过也觉得自己冒失，但他心里还是不能原谅张硕当初毫无责任感的离去。
　　张硕内疚万分，“僅之，僅之。我真的不知道。你别生气，别气，我好不容易才见着你，杨瑾瑜说你死了，还给我看你的死亡证明，我真是好不容易遇见你，千万别动气，你要不痛快再打我两巴掌，千万别…”杨仅挣脱他的胳膊，这么多年这人还是爱勾肩搭背的。他也许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但那也不能代表他没有过错。

　　“你找打用不着他！我来就行了！”一声爆喝，杨瑾瑜的铁拳闷上了张硕的脸。
　　他看了半天了！他竟然缠着他，还摸他、亲他！操！
　　杨瑾瑜真后悔今天把杨仅带出来。他宁愿他窝在图书馆里，那也好过这么多人围着他。今儿这日子太背了，窝了他一肚子火儿，张硕算挨上了！
　　张硕不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刚回过神，杨瑾瑜已经又蹿了过来，两个不由分说扭打在一块儿。
　　杨仅慌神了，他连声呼喊钟世林，钟世林早看形势不对，但他没拽住杨瑾瑜。他立刻冲了过去。大堂的保安听到动静，也过来两名，但俩眼儿一瞧是杨瑾瑜，就谁也没敢动。
　　杨仅挡在张硕面前阻止杨瑾瑜，他疯起来什么样儿他太清楚了。余梵鲜血淋漓的脸历历在目。
　　“瑾瑜！你干嘛呀！你别动！”他上去一下子抱住他。
　　段乡则拦住张硕，钟世林张开双臂挡在中间，“大爷，你先带他上楼去！”
　　“你松开！杨僅之你松手！他不是欠揍吗？你别挡着！”杨瑾瑜还在叫嚣，暴怒的脸孔让人恐惧。眼珠儿通红。
　　张硕撇一下嘴角，钟世林马上架开他，“张硕张硕，他今儿犯病！你别理他！”
　　“丫哪天不犯病！”
　　“你再说一句！”
　　“姐夫！”“瑾瑜！”
　　钟世林和段乡连劝带推的终于把张硕劝远了。杨仅仍然死死抱住杨瑾瑜。他习惯性的去拍他的脸，捋一捋他拧巴的眉毛，“上楼。”
　　杨瑾瑜倔着不动，杨仅又摸摸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扳向自己，“跟我上楼。”杨瑾瑜终于迈步了，杨仅叹口气，心有余悸。
　　“瑾瑜？”是董窈。
　　杨仅赶紧转过身，他抱歉的对董、方二人点了点头，揪着杨瑾瑜的胳膊进电梯去了。
　　董窈不解的看着这一切，她突然感到她从未了解过杨瑾瑜。
　　闹剧总算谢幕，众人从惊讶中清醒。安静的大堂又复传出那种正常的低频交谈声。他们面目冷傲、冰皮冰脸的总裁大人竟然与一向笑容可掬的华宇张总斗殴？貌似起因是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
　　事件过后，一个月之内，茶余饭后的谈资格外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