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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浅尝辄止 单纯,万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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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万分克制
杨仅绕小路回到古籍室,梅娅告知余泯浊刚打电话找他。两人刚分开会有什么事?他纳闷的拨回去。余泯浊说报社想把他的文章集结成册,推出一套三册的文集,需要跟他本人谈。
杨仅想想,却又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心里喜忧参半。如今杨瑾瑜都找上门来了,他也没有必要再谨小慎微的躲着谁。所以对他来说这无疑是好事,至少意味着另一笔收入。
于是当电话再响起,杨仅便欣喜的接了起来,“您好。”
对方也很有礼貌,一番详细的自我介绍。原来好巧不巧,这人就是被余梵嘲笑了半天的那位公羊编辑。一直与他书信往来的人。
公羊的语气很是兴奋,言辞之中带出几分激动。他对他连连称赞,一口一个‘芥尘’先生的称呼他的笔名,个性十分热情活泼,弄得杨仅脸热。于是,他索性跟对方敲定约谈的时间地点就委婉的结束了通话。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既有手腕又活泛,一张嘴堪称舌灿莲花。
转过身,他对上一双柔和的眼,是常来看书的那个年轻人,手里搬了一摞书。
梅娅捧着好几沓旧报纸走过来,“杨师傅,这位是方先生。上次你不在,他帮我搬了不少书,我差点搞砸,多亏有他。”
杨仅立刻有些愧疚,“实在不好意思,谢谢您,方先生。”
“杨仅先生你太客气了,我,我很荣幸。”他有些无措的放下手里的书,向杨仅伸出手,“我叫方年。”终于被他认识了,老板那顿饭不吃值了。
杨仅与他握手再次道谢,接过他手里的工作走到书架当中。他对方年的印象开始变得赞许深刻。很斯文踏实的一个人。
当然,他也记得那次的邀约,于是他为三个人煮了咖啡,梅娅依旧很开心,活泼乖巧。方年的笑容腼腆而真诚。
而人总要面对现实。
下了班,杨仅回到地下室,大门敞开着,杨瑾瑜正在收拾行李。
他说,“给你一惊喜,我今天正式入住。”
“我的床呢?”
“我扔了。”
“杨瑾瑜!别给我蹬鼻子上脸!”
“我说过了,你可以跑。现在我有腿有车有时间,飞机轮船火车都没问题,就是自行车我自己也学会了!”他开始挂衣服,一件件收到杨仅的衣柜里。
“我是你哥!你他妈明不明白!”
“很高兴你还记着。”
杨仅一指门,“滚出去!”
杨瑾瑜说,“还有,我把门锁换了,你要出去记着带新钥匙。”他拿出一把钥匙掖进杨仅兜里。
“你不许住在这儿!有人管得了你!”他走到客厅拿起那部电话准备叫馆里的保安。
杨瑾瑜蒿过听筒一把砸下,话机几乎被他震裂,他笑着说,“你就当开孤儿院得了,我没地儿住无家可归,这儿挺好!”他乐意当莫罕默德,来就这座会跑的山!
杨仅暴怒,“你放屁!”开那种车好意思说无家可归!
突然,他想起他那些汽车手表车牌子,顿时心里有点害怕。
杨仅眯起眼睛问,“兔崽子!你是不是犯事儿了?”咬牙切齿,声儿却小了。
“犯事儿?”杨瑾瑜愣了,“犯什么事儿?”
杨仅指着他的脸,“别装蒜!余梵说你那台车值三百万!你会无家可归?你给我实话实说,你搬到这儿来干什么?你在外头做了些什么勾当?你哪来那么多钱!”
杨瑾瑜好不容易才弄明白他在想什么,他攥住他的手,“你哪只眼看出我犯事儿了?肚脐眼儿?耳朵眼儿?”
杨仅拨开他的手又指着他,“少嬉皮笑脸!你今年才二十九,却开那么贵的车,挂那么贵的牌照,还有你这手表,你弄来的这张黄花儿梨台面上没拼缝儿,整块的海南大料!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他指着那张茶几,像连珠炮似的,不过越说到后面越没底气。
杨瑾瑜贴近他,“我突然发现你挺有想象力的,眼睛也挺毒,不愧是玩家。不过你心口不一。”
忍着不能笑!杨僅之八成以为他跑路来避风头的。但这么软的脾气能发那么大气性,证明他心里有他。
杨仅闭闭眼,困难的开口,“说吧,你在外面干了什么?”
杨瑾瑜严肃的说,“做、生、意。”
他要乐坏了,憋的难受,但还是忍不住想逗他。
“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卖百粉的、贩手..狗的,哪个在没蹲风眼儿之前不说自己是做生意的!”杨仅有点急了,索性就把话挑明。
他终于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杨瑾瑜荒唐的感情已经让他深受谴责,如果他的小命再无缘无故的折了,那他就得后悔一辈子了。他不愿意为谁付出那么深沉钝重的负罪感,可是这些都不是他能控制的。
杨瑾瑜扶住他的脸,把他困在条案前头,“我告诉你,你不准再赶我走。”
“你不能这样!这之间没关系!”
“那我明儿要是栽进去了呢?”
“那我不听了!你现在走!你不走我他妈举报你!”
“我杀人了!”
杨仅的脸立刻煞白。
杨瑾瑜拿起电话听筒拨了110,“来,举报!”
您好,这里是北京市公局…语音提示出奇的清晰。
杨仅一下夺过话筒挂断,“你疯了?!”他疲惫的嚷他,简直被逼的无路可退。
“杨僅之。”他的手又攀上他的脸,“我没疯,我只是不想这么拧巴的活着了,你…”
杨仅打断他,“你,有没有…有没有…”他不敢想,杨瑾瑜早晚有一天把他逼疯。
杨瑾瑜身体里仿佛有水在流动,他看着杨仅无措的表情,眼神专注又温和,他一字一句像发誓一样,“没有。你想的那些我都没有,也没有杀人,我保证。”
“你不要骗我!”他还是不能相信,在这个问题上‘物质’胜于雄辩,但最可悲的是他宁愿相信。
“那怎么着你才能信?”杨瑾瑜无奈的笑问。小时候每次杨僅之遇见他在外面打架闹事,就摆出一副长辈脸。现在还那样儿。
“你做什么工作?总有同事吧?我总得…总得看见你正常生活…”他左思右想,觉得似乎怎么证明也困难。如果他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那就剩下中彩票了。中彩票?
杨仅瞪大眼睛,“你不会是中彩票了吧?”
此话一出,杨瑾瑜喷了。他笑得扶着杨仅的腿蹲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抖的像过电。
杨仅也觉得这不切实际,杨瑾瑜在嘲笑他笨了。他有点脸红,有点烦躁,拿脚踢他,他乐得更欢了。
他烦躁的说,“你别笑了…有什么好笑!我不…”话语消失于一个突如其来的吻。
杨瑾瑜忍不住了,所以他干了他一直想干的事,尽管杨僅之像根电线杆一样石化了,但他的嘴唇依旧那么温软,那么让他沉溺,那么让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是个浅尝辄止的轻吻,单纯。万分克制。
杨仅一下推开了他,几乎是奋不顾身的跑掉,身体撞在实木条案上发出生硬的碰撞声,一尊木雕差点把他绊倒,最终他狼狈的逃进了琴房,轰然的一声巨响,房门紧闭落锁。
杨瑾瑜把条案摆正,扶起他撞倒的木雕,他眉头纠结着,却苦涩的笑了。像吃了一口咸涩的盐巴。
杨仅困兽一样在封闭的黑暗里踱步,他的烟没有断过。
杨瑾瑜毕竟是大男人了,他却愚蠢的忽略了这一点。
与余梵不同,因为他没有陌生感,他对他的印象也停留在少年时代。而欲望永远是最恐怖的污秽,他不能让他变得肮脏。至少,不能是自己。
尊严、耻辱在欲望里会特别轻易的就沉沦,然后被腐蚀成一柄双刃剑,在你放弃挣扎或自甘堕落的时候三刀六洞。痛苦总能肆意疯长把伪装撕扯得粉碎。没有了皮,就只有丑陋的灭亡。谁也承受不了那样的代价。
杨瑾瑜不是天真,而是他根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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