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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一个忠告 别去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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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爱不爱你的人。永远
杨瑾瑜饿了。杨僅之关在那间屋子里已经很久,久到想把他拉出来做饭。
他在外面转磨,也到厨房里转了一圈,结果只在冰箱里发现了一盒蒸好的米饭,连剩菜都没一口。他对做饭还是有一个大体概念的,可厨艺不是一般的毁人不倦,连他自己都唾弃。
蛋炒饭吧。然而一切都不顺手。
锅里有水,滚烫的油点嘣到手背上,疼得他差点吱哇乱叫。鸡蛋是直接打进去的,捡蛋壳的时候二次爆炸,沾锅沾的一塌糊涂不说,米饭倒进去之后他才发现没放葱花,等他切好葱,油烟顺锅沿儿翻滚着往外冒,都要烧红了。抽油烟机不怎么顶用,锅底的饭已经是锅巴,上面的还白白净净。他终于找到一把趁手的铲子,一通翻炒,最后出锅的是一种黑白分明的混合物,其中还掺杂着几片生绿的葱花。
杨瑾瑜尝了一口,三个字:没放盐。他也不多看,看了堵心,踩一脚垃圾桶直接倒了。
杨仅看着突然打开的门有些错愕,杨瑾瑜晃晃手里的钥匙,“房子里的锁我都换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却云雾缭绕,基本可以叫火警。一个红点在角落里忽明忽暗,他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坐在地上,并没有开灯。
“你要的我没有。”杨仅平静的说。
杨瑾瑜伸手掐了他的烟,“你少抽点儿。”
“你能不能不这样?这是错误的,这让我很痛苦。”
“那我呢?一样的。你真自私。”
“这不是自私不自私的问题,你想跟男人在一起是你的事,我也不歧视你,但不能是我。我是你哥,你不懂吗。”
杨仅在黑暗中自嘲,这话他说了不止一遍,到现在还能心平气和的跟他谈,他自己都感到吃惊。分不清是暂时折腾疲了还是灰心了。
杨瑾瑜从背后闷不吭声的抱住他,挨了他几手肘,但是他没撒手,执拗的像一个无赖,挨打挨揍都不吝。他手脚并用,直到杨仅停止打他。
狠绝是武器,同样可以用在自己身上。杨僅之下不去手了,那他就赢了。他抱着他静静的喘息,俩人都这么累。
杨瑾瑜伏在杨仅肩上,他开始说话,声音沉闷潮湿,像潮汐深处的暗礁被迂回拍打。
“杨僅之,我妈死了。她死了。在你消失不久之后就死了。她说她恨你和曲僅。咱家老爷子也是个没长心肺的,他让人把她抬走过个形式就那么烧了,一点留恋也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有更重要的事,他在找你!一直想着你,一直找一直找。我那时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恨,因为我准备恨你了。杨甦那时太小了,钟世林带她去了钟嫂老家,而我不够小,还是儿子,哈,所以葬礼我得一个人扛下来。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那三天里每一个人都是黑色的,我的衣服,别人的衣服,她躺在那大盒子里也是黑色的,他们立正鞠躬的时候像一群黑压压的厉鬼,好像都在一遍遍的跟我强调她死了。杨崇辉从头到尾没露过面。他只会和他忠诚的老部下们满世界的翻你,书房里整天跟开他妈军事会议一样。带大沿帽的一批一批的来,又一批一批的走。可是他运气没我好,他没找着你,所以他后来疯了。”
杨仅眼角早湿了,但他不能出声。
“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她吞枪自杀的。用的是武叔的佩枪,第一枪没马上毙命,所以又补了第二枪。而我一直够不着你,你不在那个家里了,够不着你这让我都快疯了,可是我就这样过下去了。可笑吗?你说可笑吗?你若无其事的活着,我竟然还想原谅你!你说是你臭不要脸,还是我更臭不要脸?”
杨瑾瑜轻声细语的说了很久,淡淡的语气,像在调侃天气。但他的手臂一直在用力。
杨仅的两条胳膊早已经麻痹,他深陷在震惊之中。那平淡描述的结局几乎是完美的,是他一直希冀的,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的心肺疼痛,思维混乱,他为杨宅里的惊人变故而灵魂激荡,悲喜交加。而完美结局的瑕疵之处过于残忍,代价是两个无辜的孩子,这几乎将他分崩离析。
他不是没有心,他愧疚的要犯心脏病了,憎恨的快感与负罪的沉痛撕扯的他想发笑又想恸哭。有人付出了代价,而如今杨瑾瑜来向他索取了,如果他不是对他存着这种心思,他愿意对他好!好一辈子!
可他要的他给不了。
杨仅斩钉截铁,“杨瑾瑜我不会爱你的。你是不是该醒醒?别再装疯卖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没有资格!你们谁也没那资格!我不欠谁的,也不想看见讨债的!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
“我没有资格,没资格兴师问罪!你怎么能那么坦然?你的良心呢?我和杨甦什么都没有了,而这跟你一点儿不相干,我让你难受了,所以我的感情就是狗屎,你是这么想的吗?”
“正确!没资格,连打扰我的资格你都没有。你委屈你痛苦你贱,那都是你乐意,因为我根本不是杨崇辉的种!更不是你哥!我跟杨家没有任何关系,你听清了没有!” 他依旧是个懦夫,比起出卖自己,他更害怕万劫不复。他脏,这个漩涡也脏,杨瑾瑜是干净的,不能掉进来。
杨仅慢慢站起来,站到光线里,然后微微笑了。而杨瑾瑜也在笑,看着他近乎鄙夷的。那因愤怒而明亮的眼睛像两束迫人的光,试图将谎言灼烧,灰飞烟灭。
但杨仅一点也不退缩,他的笑容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把握十足,因为他不是一个说谎者。杨瑾瑜看着他阴柔的嘴角有一种迷离的恐惧,惑人吗?恶魔吗?是叶湄的声音。
“瑾瑜你不是问我为什要走吗?这就是原因。其实刚才你就想通了吧!还是我说出来你更容易接受?”
“杨僅之你真卑鄙!你为了自己好过是不是什么都可以脱口而出?我信你?!”
杨仅笑意更浓,“嘿!你知道我是什么血型吗?AB型。我母亲是O型,杨崇辉是A型,那么一个O型一个A型怎么生出一个AB型?弟弟?!”
杨瑾瑜怒吼,“别他妈敷衍我!这谎你撒的太没边儿了!我根本就不信!”
“你已经信了!”五个字掷地有声。
杨仅双眼笔直的盯视着他,“你说你有资格吗?”
杨瑾瑜一下站起来后退一步,死死的握着拳头。
杨仅不放过他,“小子!还长不大呐?先不说真的假的,就说我凭什么要搭理你!我撩你了还是毁你了?你自己也说不出来吧,孬种过得不好就指责上旁人了?还能赖上什么?知道什么叫无理取闹吧?不知道也行,那我换个说法,我嫌你烦!看不上你!这么说成吗?”
杨瑾瑜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是信了,已经信了。不仅如此,他还意识到自己是个小丑是个扶不起的,杨僅之说他是孬种,他的凉薄超出了他的印象。
而杨仅击垮了一个不值一提的敌人。他绽放出冰冷的微笑,抓住杨瑾瑜的胳膊把他拉到卧室,“你的所有这些玩意儿明天给我拉走,后天换锁,过时不候。现在给你十分钟,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杨仅又捏住他的下巴,语气轻佻极了,“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别去爱不爱你的人。永远!”
说完转身向浴室走去,挺直的脊梁,坚毅的背影,左手成拳。
关上门,他刚靠在门上就听到杨瑾瑜在屋里泄愤的大叫,他的眼泪刷一下就掉下来。杨瑾瑜让他弄得疼了弄得没脸了,所以他马上就会清醒的离开。
当大门发出一声轰响过后,坚持就此坍塌。
洗澡水滚烫,但是伤害和谎言惊心动魄,他还在控制不住的发抖。左手掌心有四枚月牙形的伤口,展开,没入水中,殷红的血丝弥散开来。他仿佛失去了各种感觉,听不见声,不知道疼,耳朵里咆哮着炫丽闷重的耳鸣,眼泪吧嗒吧嗒的流,水面滴答作响。心疼肝疼。
他坐在水中捂住面孔,不去发出声音。
当杨瑾瑜把人从水里拽起来,对上的是一双惊愕朦胧的眼,来不及掩饰,来不及逃脱。
他没走!
“为什么哭?”
杨仅一言不发。急,眼泪却止不住。
他慌张的披上浴巾,双手下意识的抹脸,却印上几个鲜明的血印,眼泪随着轮廓蜿蜒汇聚,凝到下巴颌如同血泪。
杨瑾瑜一把抓过他的手,掌心月牙殷红。杨仅触电似的背到身后。前功尽弃。
杨瑾瑜慢慢的抱住他,连同他推搡的手臂一起,紧紧箍住。他站在浴缸外与他面孔持平,审视的杨仅无所遁逃。
“为什么哭?”
“快滚!”
“为什么哭?”
“你是他妈的复读机吗?!滚!”
一阵天旋地转,杨瑾瑜把他扛了起来。杨仅揪紧浴巾挣的几乎摔在地上,杨瑾瑜搂紧他的胯固定住胸前乱蹬的双腿,任由背后的两个拳头去揣他的后心。他过肩摔似的把人甩在了床上,杨仅眼前一阵发黑,还没坐起来杨瑾瑜的吻到了。
他义无反顾的欺上来,杨仅狠狠的咬他,他仍然去亲他。舌头和嘴唇都被咬破了,血液混着津液肆意横流。杨瑾瑜很疼,但他不能停!舌尖的血就这么汩汩的淌进杨仅嘴里,几乎要呛着他,杨仅咽下去两口,就再也较不住劲了。
疯狗疯起来自残,他的心也快残了。
他不挣了,杨瑾瑜更柔软了,他舔糖球儿似的不急不徐,舔的他浑身冒汗,没完没了。
“哎!差不多得了。”
“你不嫌腥啊?”
“别说话。”
“不许舔了!”
杨仅抓起床单抹杨瑾瑜的嘴,血流的邪乎。再流他就真撑不下去了。
“杨僅之你能不能停止折磨我?”
“你问反了吧?”
“那你哭什么?!”他像在等他无地自容。
“你能不能别幻想?或者又指责我掉了几滴答不值钱的水珠子就把你魂儿勾走了!你写小说编故事那?‘不爱你’这仨字你理解一下成不成!”
杨仅啪啪的拍着杨瑾瑜的脸,一脸轻蔑的侮辱。
“别激我!没用!你哭什么?”杨瑾瑜咬牙切齿。
杨仅阴狠的说,“给你妈哭丧!虽然晚点儿!”
他终于激怒了他。
“啊!…啊!”杨瑾瑜冲着他的脸嘶叫,爱和恨并行不悖。他盲目的叫喊像个痴呆般哀厉,涂着满嘴的猩红。
疯癫者与弱智儿童的心碎有个共同点,就是没人当回事。尽管有可能都碎成末儿了。
他抓着他,用手指抓那颗冰冷心脏的位置,指甲里有皮肉,杨仅的胸前全是凌冽的血痕,他一动不动。
杨仅在赌。赌他的不理智。杨瑾瑜有一种野蛮的理性,又敏锐又准确。所以只能赌他的疯狂。
他怎么不懂呢?得忍着。
后来杨瑾瑜没劲儿了,也恨绝望!他说,“可我已经爱上了,晚了,晚了,十几岁发生的事儿,时间太长了,你失去机会了。杨僅之,你失去机会了。”
他俯下来几乎是钟情的诉说,时笑时哭。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就那么顺畅的砸到杨仅的脸上。
烫!
杨仅觉得一切都玩儿完了。因为他费劲的维持着冷笑却他妈流眼泪了。
谁能告诉他生活怎么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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