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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夜无眠 仇人相见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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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杨瑾瑜一夜没睡,而他不知道自己一夜没睡。他自相矛盾的抱着杨仅一宿就这样过去了。因为后来矛盾没了,他沉迷了。
实际上他又咬他了,脸颊、耳鬓、下颌、锁骨,甚至……他控制不住。不过他用的力道很轻,有点痛又不会醒过来。他在他梦里咬住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骚扰的快感兴奋莫名。直到屋里沉闷的大钟惊人的报响六下,他才像罪犯听到警钟一样慌忙入睡。
所以当杨仅醒来,杨瑾瑜一张无辜的睡脸也正安然。
本来一切可以很正常,疲惫的清晨,刷牙洗脸、开窗通风、准备早饭,然后在差十分钟到点时上楼去。
但杨仅迟到了。
当他浑身酸痛的走到浴室洗脸,现实给了他一个梦境般的打击,他简直无法相信镜子里的身体是自己的,因为上面姹紫嫣红、惨不忍睹。当然,他不可能知道杨瑾瑜在他张开眼睛的前几分钟还在用狗牙咯他的手指,但傻子也能想到这恶劣行为的始作俑者非他莫属!
杨仅气急败坏恨不得掰了他的牙,从浴室冲到床边,杨瑾瑜睡的正香甜。他一个人抱着被子,结实的长腿整个露在外头,杨仅原本想抽人的手掌却改成了去掖被子。
他忽然觉得其实也没什么。
十二月阴冷的清晨,杨仅坐在微弱的光线里神情有些呆滞,前尘往事翻飞,柔软铺陈在他心上。此刻,曾经的少年好梦正酣。
杨瑾瑜听着屋里的轻微动静,以此判断杨仅经过客厅进到浴室或走去厨房。他在朦胧中也听见了有人叹息,含着沉甸甸的潮湿,像朵要下雨的云彩。
然后他就闭着眼躺在里头睡着了。梦里哗啦哗啦的雨水,杨僅之坐在廊下抽烟。熟节花在闷热里笔直怒放,一株株洁白修长。
院子里满是那种清甜的湿气。
* * * * * * * *
杨瑾瑜不热爱艺术也不崇尚哲学。他画过几年画也迷恋过摇滚乐,但都是为发泄过剩的精力。认清现实之后他就像排泄一样把那些表面美好实则空虚的东西拉出去了,一点不觉得可惜。
所以,基本上他没什么细腻的感情细胞。
就比如小时候别人会撒娇会耍赖,他只会挑明的愤怒和嫉妒。现在别人会逛街和约会,他会直接上床说干。他只犯过为数不多的几次堪称傻逼的事,杨僅之摆在柜子上的这只瓷鱼存钱罐就是其中之一,初中时期的污点。
杨瑾瑜在同龄孩子犯傻的时候就开始学会“韬光养晦”了,就像一把自己开了刃的大刀,成天跟自己过不去,也跟别人过不去。因为他要让自己尽早的变强,最好有一天能牛逼闪闪放光芒。
可他努力到一半儿的时候,参照物没了,杨僅之不见了。
他不是没安慰过自己,没人看也好,省得有人说他装逼。但是后来什么都变了,他分数考的再高,模样装的再好也没有用,叶湄的死让杨宅变成了腥风血雨的阴暗墓场,杨崇辉威严的脸变成了自闭的漠然。他忘了他还有一个儿子叫杨瑾瑜,一个女儿叫杨甦,他们分别读初中和小学。
记忆是混乱的也是操蛋的。没有原则的夜晚过的太快,现在已经日上三竿。而杨瑾瑜觉得自己像孤儿一样被人救济了。杨僅之照顾儿子似的给他留了早饭,一碗幼稚的鸡蛋羹!香油少许,葱花若干。
边上还有个小纸条,上书——对胃好!然后是微波炉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教白痴也不过如此。
但是,他还是臭不要脸的吃了。还边吃边想起了那么多让他不愉快的旧事。
所以吃完之后,风凉话自然而然就从他那勾回构造特殊的大脑里没良心的冒出来,饭做的那么小气,吃一点还不如不吃!
杨瑾瑜决定放假一天,并且开始想着中午饭什么时候吃。他把那只瓷鱼放回原处,屁股朝前有字的一面朝后。然后光着身板若无其事的进了浴室,心情好的像在马尔代夫。
当余梵缠着杨仅进门的时候,杨瑾瑜正从浴室里大大方方的走出来,他只在腰上围了一条浴巾,水珠弄得满哪儿都是,非常欠缺公德。
门外余梵说,“我进去帮你做饭,你发烧了。”
杨仅说,“不用了,低烧而已。你去你爸那儿吧。”可能昨晚淋了雨。他不太想吃东西,偏偏这小鬼缠人。
一开门,他看见杨瑾瑜很意外,然后就立马堵住门没敢让余梵进来。
“你怎么还没走?”这人不工作呀!
杨瑾瑜不高兴了,“我干嘛要走?外边儿谁啊?”
他和余梵两个从门缝里互相张望,对上的一瞬间火星四溅。
“你让他进来!”“你给我出来!”异口同声。
杨仅简直没法儿弄了,一个就够受了,现在两个祖宗碰到了一块儿,地下室的顶子再高也能给掀翻。
他推着门对余梵说,“小梵,你先回去吧。”
“你让我进去!”
“让他进来!我看他要干嘛!”
“都给我闭嘴!”杨仅怒了,“要打架出去打,都走!”也不劝了,这二位爷他一个也管不了,不如都滚蛋。
余梵和杨瑾瑜愣了,他们一个想进来一个不想走,一时之间僵持着,却不再动嘴了。不过,如果这样就能让杨仅以为他们都冷静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决定先安内在攘外。于是他皱着眉头对光着的杨瑾瑜发号施令,“去穿衣服到屋里等我,呆会儿我有事和你谈。”
“你要让他进来?”
“这是我家,让谁进来是我的权利,去穿衣服!”先把他们分开再说。
“好,你跟我说权利是吧?好,太好了!你可以让他进来,我也不欺负小屁孩儿,但要是他贱招,残废了他你别后悔!”说完气势汹汹转过身,抓下浴巾泄愤的甩在地上,光着屁股就进屋了。
杨仅好歹泄一口气,此时他真感谢余梵的成熟,“小梵,你先回去好不好?”杨仅恳求。
“让我进去,就吃饭!我肯定不跟他一般见识。保证!”装他妈什么大度,以为就你一人精!
“小梵!明天!明天我…”余梵不再废话,他一撞门直接钻了进来。
杨仅急忙按住他,“你,唉!那你记住你说的话!余梵。”他半安抚半警告的拍他的脸,想起余梵一脸血的样子他就后怕。得到再三保证之后他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你直接去厨房帮我做饭,不要理他。”余梵闷闷的点点头,跟着杨仅进屋。
杨仅穿过客厅一路警视着杨瑾瑜把余梵带进厨房,杨瑾瑜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移动声儿也不出,只是他的眼睛已经一半喷火焰一半射冰刀了。
半个小时过后,三个人吃了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顿饭。杨瑾瑜是饭扫光,典型的饭菜收割机。余梵是来吃饭的,但他气的一口都没吃。而且他还发现,杨瑾瑜饭吃的非常“熟练”,因为他一点杨仅的臭忌讳都没犯,一个优雅的饭桶!
而杨仅,他根本没心情也没胃口,隔在两人之中如坐针毡,形势一触即发,以至于最后杨瑾瑜把他的饭吃了他也没发现。
杨瑾瑜吃饱了就这么坐着,他盯着余梵一副令人心寒的静默。杨仅真宁愿他开口骂人。余梵也是个硬碰硬的,两个人快要变成斗鸡眼。
“吃饱了?”杨仅问杨瑾瑜,后者纹丝不动。
“吃饱了去卧室把衣服换了。”真是禁冻,让他去穿衣服,结果人家穿了一件睡袍,还是他昨晚那件。
杨瑾瑜,“我没内裤。”他挑衅的看着余梵微微一笑。
余梵脸红了,不过立刻以牙还牙,“他的内裤在衣柜中间那层,拉开抽屉就能看到!款式相同一水儿白色。不过尺寸不合适,你穿不了!”靠!不要脸!
“余梵!”杨仅快崩溃了,这小子急了怎么什么都说?杨瑾瑜已经准备抄凳子了。
“小梵,饭也吃了你先走吧,你下午还上课呢,别让你爸操心…”他连推带搡的把余梵拽到门口,语气快近乎哀求了,最后他说,“别让我失望!”
余梵失望的看着他,他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再留在这里。他的大手攀上杨仅的耳下,那里有一块并不明显的痕迹。那个人很明显跟他非常“熟”,现实把他打击的垂头丧气。
“他是个暴徒!”余梵低吼。
“他不是。”杨仅解释着,但底气不足。随便就敢把人脑袋开花还不是?
余梵瞪眼,“这样还不是?!”他拉着杨仅的脖子指着他包着纱布的伤口。
“余梵!他是我弟!”
“轰”的一声,里屋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杨瑾瑜手里的凳子还是没白抄,估计是茶几砸了。杨仅无可奈何。
余梵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这出乎他的意料。他们甚至长的一点都不像,谁能想到?
他说,“我走了。”
愣愣的走出了大门觉得自己很傻,冲动的像弱智一样。
杨仅终于顺利的关上了门。他蹲在地上半天不知如何是好,这饭吃得惊心动魄叫人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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