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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雨夜 就一晚,让 ...

  •   就一晚,让我借酒撒疯

      滂沱的黑雨中,一个黑点由远而近,他掠过中南.海外围的石桥一路踏水,拍打着高耸水花向图书馆方向而去。神色严肃的值班大兵讶异的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的路人在雨中迅疾而过,耳畔似乎有笑声随那身影渐渐消弭。
      杨仅在雨中奔跑。雨太大,躲避失去意义,从天而降的雨水驱策人肆意放纵,他感到喜悦激昂。
      淋淋雨真是痛快。
      当迈进图书馆大门的时候,他仍像注射了兴奋剂的落汤鸡一样形貌狼狈而精神矍铄。值班大爷认出他,他则认出自己,于是尴尬的笑了。

      购物袋里面有不少雨水,他停在高大的廊檐下把水吝干,人停止了撒疯便感到透冷,衣服紧扒在身上细流在脚下汇聚成小水洼。倒出鞋里的积水,皮子已经完全泡软,索性光着脚走回了地下室。
      打开门,极其微弱的光线从屋子深处透出。
      杨仅摇摇头,他真不该把钥匙留在毯子下面,余梵的逗留越来越得寸进尺。

      “余梵,你怎么还不回家?我以为我们说好的不超过八点。”
      他迅速的扒下毛衣,然后蹲下来脱袜子。这皮鞋基本完了,只能找个塑料袋把它先装起来。
      有人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后停住。
      杨仅问,“怎么不说话?灯也不开。”
      下一秒他被人从地上拽了起来,钳住他腕子的手力气骇人,冰凉的皮肤感到一阵疼痛。
      杨仅立刻后退,却甩不开那只手。鞋子落地,一双阴鸷的眼睛将他死死盯住。
      是杨瑾瑜!

      两个人在黑暗里对视,杨仅眼里来不及散去的兴奋被惊吓取代,语言能力在瞬间丢失。凝固的暗夜里,只有那双眼睛湿润明亮。
      杨瑾瑜也不说话,他近乎贪婪的看着他。
      他湿透的身体,他苍白的形容,为什么他的眼睛依旧清澈!难道岁月经霜也不能染上污浊?他在他面前颤抖的想让人狠狠捏碎,他的手指因此而用力,杨僅之疼了,露出更多不解的无辜。
      而他太激动了!他快把持不住那折磨他的冲动了!
      这让他很想放声大笑,他挨在他鼻尖压抑,长久的停留注视,却兴奋得几乎想一口咬上去。
      杨仅感到危险,那目光里的是恨吗?杨瑾瑜的气息满是浓重酒气夹杂着神经质的低笑迫近,一阵恶寒穿过脊梁。
      他喝醉了!

      杨仅挪了一下立刻被攥住腰不能轻举妄动,接着强劲的力道冲撞着他撞上门板,钝重生疼的背湿冷,胸前的身躯炙热灼人。
      “别动!我是谁?”辛辣的酒气直窜鼻腔,好像一口能把人喷醉。
      “放…啊!”
      杨仅惨叫一声。
      杨瑾瑜真的咬了,并且异常凶狠。
      他揪住他的头发像一头嗜血的猛兽一般撕咬他的脖子,这喉咙纤细冰冷,喉管像弱小的生命一样在他锋利的牙齿间脉动。他太欢喜看他挣扎,拳打脚踢有力却没用,他不放手也不松嘴,踢吧、打吧、敬请用尽全力!在狂暴的撕扯和窒息之下这又能坚持多久?这张面孔已经憋闷通红,氧气是那么珍贵稀薄。
      而血液,温热又腥甜。

      窒息到来的前一秒钟杨瑾瑜松开牙齿,欲罢不能。掌握时间对他来说有些困难。他尽量安抚自己,含住他的伤口轻轻咀嚼,灼烫的舌尖勾挑舔舐,再次垂问,“我是谁?”
      杨仅彻底虚脱,他像被抽干了身体里全部的血液一样无力抵抗、气息微弱。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杨瑾瑜微笑,那赤红的嘴唇上是他的血,脖颈上鲜血混合着雨水晕洇了凌乱的白色衬衣,黑暗掩盖不了的惊悚。这个人刚刚差点杀死了他!他到底要干什么?!

      杨仅的脖子很疼,吞咽变得无比困难,“咳…放开我,你怎么进来的?”声音这么嘶哑,喉咙一定被他咬坏了。
      “啊!”他再次惊叫,疼的掉下泪来。
      他改咬他的耳朵,他听到自己的耳骨发出“咯吱”声,仿佛那口腔立刻就要嚼碎它。杨瑾瑜像狗!不,是狗!一条喝醉的疯狗!
      “我是谁?”他又停在他鼻尖,森白的牙齿抵住鼻息。
      “杨瑾瑜。”
      他轻轻的笑了,“很好。”
      “你,放开我。”这颤抖的嘶声无比脆弱。
      他又欺近,几乎压痛他,他慌乱的抱住头,“别咬!”多么无能!他几乎要笑话自己。
      他没有再咬他,“看着我。”
      杨仅放下手看着他,他必须找回平静,杨瑾瑜在撒酒疯,还撒的这么恐怖血腥。
      “害怕么?”
      杨仅试探的摸上他的脸,果然烫手,“你喝酒了?”
      “你在发抖。”所答非所问。
      “外面下雨很冷。”
      “你去哪儿了?”
      “……找我,有什么事?”
      “去洗澡吧。”
      “那你先…让我过去。”
      他呼出一口气,杨瑾瑜终于直起身体。他已经长得这般高大,再不是青涩少年。
      走进浴室之前,杨仅心里竟然掠过一丝欣慰。他胡乱的把自己泡进浴缸,冷静也随体温渐渐回归。

      杨瑾瑜又来找他,还酗酒。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绪这么失控。
      这个弟弟现在过得怎么样,他是一点也不清楚。他只知道,杨瑾瑜似乎与以往一样阴郁暴躁。怀着无数的疑问站在镜子前包扎脖子,这伤口好骇人,淤血一大片,好在不深。
      屋子里依然没开大灯,越往里走酒味越浓。杨瑾瑜坐在沙发上还在喝酒。茶几上五六个空瓶,是自己柜子上的袖珍白兰地,看来他已来了很长时间。
      杨仅试着去拿下他手里的瓶子,被他迅速移开。

      “别喝了,会难受的。”他坐下来轻声劝着。
      “难受。”
      “把酒给我。”
      “我可没醉。”他说的无比认真。
      醉鬼都说自己没醉,“你想不想吐?”
      “杨僅之?”他轻轻叫他。
      “嗯。”杨仅适时拿过酒瓶,放到他够不到的地方。
      “杨僅之?”
      “嗯。”沙发太窄,得把他弄上床去睡。
      “你去哪儿?”杨瑾瑜一下站起来揪住他的浴袍带子。
      “我开灯。”
      开灯还了得!他的脸还有块青呢,“不许去。”勒住他的肩膀,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
      杨仅险些被带倒,“那你去睡觉,过来。”跟醉鬼没法讲理,扶着他到床边,庆幸的发现他脚底下还算稳。
      “唔!”疼死了,杨瑾瑜整个人呼在他身上,腿被床帮咯的抽筋。怎么说倒就倒!
      费劲的把他扶正,“衣服脱了再睡。”

      杨瑾瑜居然又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真是意志坚强。
      杨仅开始迅速的脱他的衣服裤子,然后微微皱起眉头自说自话,“这冷天怎么穿这么少!”
      天气多冷,杨瑾瑜全身一件里衣都没穿,这么大人净耍单儿!老了以后就知道厉害了。
      杨瑾瑜立刻说,“这破床怎么变这么小!”简直像抬杠。
      “你长大了它当然就小了。”没想到他还记得这张床。杨仅站起来掀开被子,“快进去。”
      杨瑾瑜却抽风了,他穿着一条三角裤衩光着身子在床边乱转不知道要干嘛。

      是!他是在借酒撒疯,他根本没喝高,那又怎么样!一看见他他就不对劲了!明明想咬死他,却又想看看他,摸摸他,和他说话,看着他对自己好,为自己忙来忙去!
      他烦躁的走着,突然转过身体盯着杨仅,眼神冰冷又热烈,像一只神智混乱的鬣狗,似乎无法界定眼前是鲜美的猎物还是会惑人致死的毒。
      让他疯一晚上吧!

      杨仅不自觉的缩了一下,杨瑾瑜又靠过来,他发怵,下意识捂脖子。当被杨瑾瑜按在床上的时候,他真的以为他会咬他,那牙齿就抵在他的锁骨上,含着但没有下嘴。他一动也不敢动,而杨瑾瑜却发抖了。
      “瑾瑜?”
      这一声之后,杨瑾瑜突然双臂穿过他的腋下,两只大手禁锢住他的肩膀,牢牢把人拉进了怀里。
      杨仅连忙拽紧浴袍防止滑落,脖子上的纱布已经碰掉。他黔驴技穷,“杨瑾瑜!你别撒酒疯,松开我!”
      后背让他挤得生疼,杨瑾瑜架着他的两条胳膊还死死的抱住他半分不动,他根本推不着人。肩膀尖锐的刺痛一下提醒了他,于是冒出头的愤怒又被生生灭了。
      这狗咬人!不接受强硬政策。

      “瑾瑜,你怎么了?”怎么抖得筛糠似的?酒后畏寒?
      “你不舒服吗?”杨仅试着和他分开一些距离,两手费劲的抬起他的脸,杨瑾瑜的目光幽寂得深不可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瞬间他仿佛觉得他无比清醒。
      杨仅耐着性子问,“不舒服?”还是一言不发静止不动。
      “要喝水吗?”一下又被按住。
      “到底怎么了!睡不睡?不睡就滚出去淋个清醒!”杨仅烦了,看着他无理取闹觉着自己真快变幼儿园园丁了。又不是三岁的毛崽子!杨瑾瑜就会瞪眼看着他,看得他歇斯底里。
      “我冷。”他终于说话了。
      “那赶紧盖被子睡啊!”
      “你陪我。”
      “说什么胡话。”
      “你暖和。”
      “……”
      “不然我咬你。”这算什么威胁?
      “没听说过,啊!”胸口被叼了一口,“狗啊你!哎?!”

      杨瑾瑜强硬的把杨仅一块儿捂进被子,然后双腿挤进他两腿间牢牢把他压住。顿时两人贴得没有一丝缝隙。杨仅呼吸更加困难,身上的身体又热又重。这样睡没睡着就被他压死了!推他,他反而勒的更紧,胸腔里那点氧气都快挤没了。
      杨仅困难的出声,“松开我。”
      “不。”
      “杨瑾瑜!”
      “我冷。”
      “你太沉了我喘不过气。”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杨瑾瑜?”
      他的手艰难的从他脖子两边伸出来,忽然杨瑾瑜翻个滚把他卷到床铺里面,侧过身双手抱住他的腰,执拗的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阻隔了他下床的可能性。
      “唔…”那张欠嘴又贴上来,他的脖子要烂了。
      “流血了。”杨瑾瑜张开嘴把伤口含住,灼热的舌尖轻揉着细致的皮肤,“疼么?”
      杨仅疲惫的摇摇头躲开,“你喝多了真难伺候。”
      杨瑾瑜无声闷笑,眉头却拧了起来。他的头抵在他脖子下面耸动,扬起脸又去抿他耳朵,闹得他不得安生。
      杨僅之始终以为他撒酒疯。
      “快睡…”杨仅累死了,他一点精神都没有了,眼皮打架,头脑发昏,恨不得立时三刻就能进入梦乡。睡着之前他想,这一晚又很糟糕,躲避似乎也变得不必要。毕竟这是杨瑾瑜,他弟弟,他并不愿迁罪于人。
      而且,他好像并无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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