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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交换情报 事实往往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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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往往最扑朔迷离
钟世林已经两天没见到杨瑾瑜,下了班他来了豪庭。他要看看杨瑾瑜到底在闹什么妖蛾子。
门打开,让他大吃一惊,“你的脸怎么了?”
“你怎么来了?”杨瑾瑜愠怒,他以为是外卖到了。
这景儿可百年不遇,哪能轻易放过,“谁这么英勇为民除害?应该立个长生牌位。”
“少废话!你来干嘛?汇报工作?我从不知道你这么敬业。楼下的保安什么时候这么废物点心!竟放无聊人士进门。” 杨瑾瑜就没这么窝囊过,连续两天窝在屋子里捆手束脚。
“还不是你杨少爷风流成性身边男女不拘,蓝颜红颜熙来攘往,我又英俊潇洒,谁来栏我?”某人大言不惭。
“闭嘴!”说的像开妓院的。
“嘿,我牺牲业余时间你不会把我拒之门外吧?”他眼疾手快堵住门,杨瑾瑜嫌丢人了。
“有正事儿就说,说完滚蛋。”守在门边瞪着来人,一点请人进门的意思也没有。
“正事儿没有,私事儿到有点儿。”你不让我进也行,只要你扛得住。
“哼!”
果然!钟世林扬眉吐气,一进来还是不免诧异。
沙发上一套西装已经报废,口子开线好几处,依稀能见到干涸的血迹。茶几上一只简易急救箱被翻得乱七八糟,绷带胶布扯出半米,整间屋子里一股呛鼻的酒精碘酒味儿。
看来战况还真是激烈。
钟世林的脸变幻莫测,杨瑾瑜坐在沙发上极不耐烦,他现在饿得头脑发昏。当门铃终于再次响起,他懒得再动一下。
“去开门。”
“你约了人?”
钟世林将门打开,送餐小弟的笑脸千篇一律,“先生你要的披萨,一共二百三十八块,这是附赠的优惠券。”
掏出二百五,意料之内的听到没零钱。他摆一摆手,小弟把食物迅速的发到桌上,愉快的道谢走人。
“你真是饿死鬼。”两张大号披萨,佐食若干,一个人也能叫那么多。
杨瑾瑜埋头大吃,充耳不闻。他的胃永远挨不得饿,先填饱肚子再说。
钟世林却乐得他那么好胃口,被人揍了除了有些不自在却不见发飙,这实属罕见。
杨瑾瑜虽然一早学会自控,暴戾的性子几年来也显少出头儿,但他很清楚,不表现出来不代表没有。
有时候他觉得杨瑾瑜变了却又没变,到了今日这个位置,有些脾气秉性在家里人面前却还是一样不加掩饰。比如以横扫千军之势进食。
别人眼里的杨瑾瑜是冰冷优雅的,而他看到的,是一身暴躁执拗的孤独。
“瑾瑜,张硕前天晚上找上门了。我妈和杨甦接待了他。”语速不紧不慢,开口点炮儿。
对这件事钟世林有些啼笑皆非。张硕来也就来了,但他竟然“抚今追昔”,弄得他老妈情绪失控的想起杨僅之,就差没与他抱头痛哭。
当然,杨甦是这么说的,他没有亲眼见到。
不过想也可以想到,他母亲虽然从来不说,但对大爷,却是疼到骨子里。那是杨家的第一个孩子,她还是姑娘的时候就已经带着他了,比他们任何一个都早。
其实杨僅之并没有错,他只是选择独自生活而已。任何人对他的不肯遗忘不论出于爱憎都跟他没有关系。他是一个无辜者。
但显然杨瑾瑜不管这些,作为一个以掠夺和凌驾他人为本性的强者,他是不讲理的。
杨瑾瑜瞪他一眼不吃了,“真是会挑时候!” 一语双关。张硕的手脚好快,还敢登门造访,确实不按牌理出牌。
钟世林拿出一份文件抛给他,随即开口,“张硕。现年37岁。早年曾辗转香港求学,后肄业于北大历史学系。其父张炬燊,系八十年代香港传媒界大亨。其母香珊,是当代旅美画家。张硕少时随母亲久居北京多年,间与其父少有来往。二十四岁结婚,其妻段风烟,两人半年后离异。同年,张硕携其母定居美国。今年八月,又以华宇中国区总裁身份归国。据悉,华宇国际是其父张炬燊生前主要投资产业之一。所以,说是家族企业也无不可。”
他侃侃而谈,一时律师本色显露无遗。最后说到,“有点儿弯弯绕,不是善碴儿。”调查这个人颇费时间而查到的却不多。
想起张硕那个劲头,钟世林又一次在心里讪笑。一个人五湖四海逛遍还能那般自鸣得意,想必从来顺风顺水,没栽过跟头。富家子弟就是能无忧无虑,逢人便得庇佑,从来不需苦苦打拼。
杨瑾瑜听得仔细,段风烟仨字儿拨动了他的神经。他也递给钟世林一个袋子,脸上似笑非笑的神秘。
怎么?交换情报?钟世林一乐,他们俩的默契不知是何时变成这样的。不过,他希望不再是什么死亡证明书之类。
袋子里面有一些照片,几张一摞后面分别附着资料。粗略浏览,有几张曾在杨瑾瑜的办公室见过。翻到后面的资料部分细看,原来这女孩叫段乡。
又看到下一摞,他便知道了杨瑾瑜的用意。
照片上仍是一男一女,男人也还是杨僅之。不过他身边的女人变了,资料指名段风烟。
杨僅之与张硕的前妻在一起,这足够让人产生一些联想。
杨瑾瑜此时开口,他用手指虚点照片上的杨僅之,“他在筹钱。已经把曲僅的琴买了,现在还想让我买他那些废纸。为了这个女人。”
这番陈述听不出情绪,不知道是在幸灾乐祸还是在埋怨。
杨瑾瑜整天都躺在床上回想那晚见面的情境,包括杨僅之那一脸的惊愕和恐惧。之前自己不止一次的设想过他的反应,想得最多也最合理的,是那人会不冷不热的叫他一声“弟弟”。
至少应该是这样。
可现实却恰恰出乎意料,杨僅之只是充满厌恶慌恐的晕菜了,连一丝犹疑都没有。他那一点儿设想便显得尤为可笑。
他也绝不认可自己多少是想见到他的。尤其在那荒谬的反应之后。
钟世林观察着他,他感到杨瑾瑜挺冷静。以往关系到大爷他都要转性,但今儿这期期艾艾的稀有表情,可否理解为兄弟情谊?
“这小伙子是谁?”钟世林指着照片上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孩问。这男孩一张很阳光的脸,身材高大。大爷在他身边似乎只到他的耳朵。
杨瑾瑜不屑,“杂碎!”
他当时没有认出余梵,因为他比照片上还要高壮,想不到这个小崽子这么难斗!而且,丫还敢对杨僅之那样!一切太混乱,那一架干的也扰乱计划。现在想想他竟然就那么扔下人走了。
自我冲动让他感到烦不胜烦。
他突然说,“我去地下室了。”
“啊?!”钟世林瞪大眼珠子。
这可太出乎意料,简直不是杨瑾瑜的作风。按说把杨僅之直接掳回来还比较合理。
“那,见到了?”
沉默。
见是见到了,不过只一眼那醉鬼就晕了,说不定醒了根本不记得,会以为在发梦。
钟世林怪叫一声,“大爷揍的?!”
“放屁!”杨瑾瑜立刻怒骂,“他怎么敢动我?!他一见到我就……”急忙刹车。
钟世林决定转移话题,“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看来是另有隐情,可他现在这副尊容不得不令人蹦出这样的怪异联想。
杨瑾瑜一哂,“你觉得我把他拴在老爷子的病床边好不好?我想我有资格好好教教他为人子所应该遵循的孝道。如果他做的好,到时我会把遗产都给他,不过那要在段风烟断气之后了。”
他口吻阴不阴阳不阳,轻柔诉说目光喜悦,那青了吧唧的嘴角弯得不可一世。
杨僅之在筹医药费,还那么着急。如果等段风烟死后让他知道自己当初可以继承一笔可观的财产,不知他会做何感想。
但是现在,他没有资格!杨崇辉会被好好的照顾,最好长命百岁。他也不会让他有机会得逞,更不会让别人发现他的存在。他的大哥只配过暗无天日的生活,不配见光。即使他早已是一只夹着尾巴的耗子,在地下室里残喘多年。
不过自己能找到段风烟张硕也能找到。况且最近这只耗子变得爱到处乱跑了,时间真是有点儿紧迫呵。
那身寒气儿又冒出来,钟世林有些无可奈何。
杨瑾瑜声音更轻,表情平淡得麻木不仁,“他欠我爹,还有我妈。其他的我压根儿不计较。曲僅和他全部罪孽深重,可惜曲僅死了,剩下他只好他一人兜着,他得回来伺候老爷子,既然跑了十三年,那后头的十三年就不能再乱跑,更没资格享受自由。”
钟世林大骇,“瑾瑜!你在说什么?这跟你父母有什么关系!杨僅之只是离开了而已,杨崇辉的病和叶湄的死怎么能算到他头上?!”
没想到杨瑾瑜竟然已经到达这个程度!他一直以为他只是怨大爷不告而别。
突然,杨瑾瑜大吼大叫,“没关系?你怎么敢这么说!不是他们母子我爸会变成这样?我妈会去吞枪?她说他们都不肯放过她!你是不是以为我那会儿雏儿就什么都不懂?那我现在告诉你了他一点不无辜。你听懂了吗?钟世林!你他妈听懂了没有!”
一口气发泄出来,他的眼睛因为激烈的情绪而猩红摄人,浓重的恨意里充斥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怒火从周身迸发而出,令人毛骨悚然。
她母亲死了,死的前一晚就在他床边。她说曲僅死了也不放过她,还叫她的孩子折磨她。
“第二天她就死了,这是不是很巧合?”杨瑾瑜惶然冷笑。
钟世林现在非常的混乱。
骨肉亲情他当然没话说,但这样的疯狂更不能让他信服。他清醒的记得那个骇人的夜晚,而杨瑾瑜并不知晓。孰是孰非已不能定论,但他认为,杨崇辉与叶湄的下场也并不纯粹无辜。
事实往往最扑朔迷离。
钟世林尽量客观的对他说,“瑾瑜,你必须明白,他们的事情我们都不清楚!而且叶湄,你母亲,你了解吗?你不能因为片面的记忆,就定了一个人的死罪,你也不能把你的怨恨混淆在一起去报复他,这不公平。他是你哥,不是你的仇人!况且即便他有错,也轮不到你指责他!你没有立场!”
“你错了!我没有借题发挥,他是我哥所以他更应该赎罪,没有人做了孽还可以逃脱,这样才叫做公平!”
钟世林急道,“你这是偏执!你们是亲哥俩,既然现在找到他了不是更该好好过,你最好不要胡来,我怕你到时追悔莫及。”
杨瑾瑜有趣的看着他神情变得轻松,他说,“世林,我知道你始终护着他,不过你用不着那样想,只要他不惹我踏踏实实回来,我不会怎么着他,我还养着他,而且也会‘好好相处’!”
他笑起来,“你甭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