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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少年的无助 别不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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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不理我,我不吻你了
“为什么把琴买了?”黑暗里,余梵慢慢走了出来,原本健康的面容变得有些消瘦。
杨仅又见到他,才想起还有这个小祖宗,他的心情更加纷乱。而他现在根本顾不得其他的,也就更不想搭理余梵。
“你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我现在很忙。”杨仅打开地下室的门,盘算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钱显然还是不够的。
“你把琴买了?我看见了。”杨仅肯定有事,不然怎么会动那台琴的主意。
“这跟你无关。”
“你缺钱?”
“我再说一次,这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别再来了。”杨仅再次重复,冷漠的驱逐着他。
余梵忍着,他是来道歉的。况且他根本不想和他吵架,那只会让他伤心。
“杨仅。”余梵拉住杨仅的手,“我,来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的手死死攥住,要求被正视。
“我原谅。你走吧。”杨仅挣开。
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只要余梵不再来纠缠,怎样都行。热血青年不过一时冲动,搭错了哪根筋,他不会当真。
余梵受不了敷衍的语气,这远比对他发脾气要让人难受百倍。心慌意乱了,他抓不住他,抓不住他!
他急急的要求,“杨仅,你看着我。”双手用力钳住面前人的肩膀,生生把杨仅掰了过来。一双阳光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压抑的情感,灼热、激狂、暗潮汹涌,直击向人脆弱的神经。
杨仅迅速的躲闭开那目光,他不得不承认那危险的情感是真实的。
年少轻狂的人,总有力气去把一切弄得遍体鳞伤。他们自导自演、沉溺在自找的矫揉悲情中,并且越惨烈越好。
反之,却不去管是否正常合理。反正我爱上了!并且勇于牺牲!多么“伟大”!
而他老了,现实对他来说比自以为是的真情更重要。所以那些弥漫着人造浪漫和幼稚陶醉的造作剧情,都应该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但是意气之争解决不了问题,叛逆如余梵,只能试着心平气和的与他谈。
杨仅慢慢开口,“我原谅你,真的。但仅止于此。”他用力扳掉了那双有力的大手,“还有,打你是我不对。”想起那张血淋淋的嘴和充血的面颊,他确实太冲动了。
让他再揍他一次,那是万万也下不去手了。
“别不理我。”余梵乞求,“我不吻你了,真的。”
他虔诚的把他抱在怀里,不敢太用力,也决不想放开。这个高大的青年到反而像一个无比脆弱的人,杨仅感到无能为力。
“杨仅。”余梵低低的叫着。
“杨仅,我要去上复读班了。”
“我不会只得60分,我会上个好大学的。”
“我会挣很多钱,然后再买一台琴给你。”他每说一句就用力抱他一下,最后是卑微的要求。
他问,“我能不能来看你?”
杨仅说不出话,这个孩子在对他做着保证,一些马上就会被忘却的东西,根本当不得真。但他此刻却是真诚、真实的。这让他几乎不敢再看他。
这世上再没有比真实更能打动人了。他总是忍不住在心里,对这个男孩儿给予软弱的放纵,尽管这样是不对的。
他说,“余梵,听我说。当初我与你父亲桑阴不徙,十几年知交好友。你是他的儿子,所以,在我心里也是我的朋友。而你现在必须要做的是不能让他失望。”伤痛在他眼里一闪而过,他喃喃继续,“父母的爱纯粹,你可知道这多么珍贵?所有人都对你寄予厚望。”
杨仅说到此时停住,随后郑重道,“我也是!余梵。所以,请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他轻轻抬起手去抚摸那倔强的面容。他真的希望这个孩子能体会到自己的幸运,生活还不曾辜负过他,他因此单纯而美好。
而余梵的回答是发狠的贪婪拥抱。剧烈的情感波动,委屈无可名状。他知道自己就是再哭着喊着向着他爬,也要被抛弃,就像一个无助的婴儿。杨僅之抛开自己了。
窒息之中,余梵听到他说,你可以,来看我…
* * * * * * * *
杨仅一下午坐在古籍室里,他看来心神不宁。
梅娅则觉得他像失恋了。因为他一会儿愣神一会儿叹气,偶尔还下意识的咬住嘴唇摇一摇头,标准的一副正在恋爱中的烦恼模样。就连平时的习惯也都没有遵守,反而是自己帮他喂鱼浇花。
“杨师傅,你身体好了吗?”梅娅准备旁敲侧击。
杨仅说,“我没事了,梅娅。谢谢你。”他用眼神示意向那些盛开的白色花朵,委婉的道谢。只是浅笑过后,面孔又成一片郁结。
梅娅郁闷了,这对话要进行下去显然不太容易。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杨师傅,这个给你。”拉开自己的抽屉,她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交给杨仅。
杨仅接过一看,竟是份十分详细的借据。
前前后后七八张纸,附件中有若干罗列,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份书目列表。最后一页的签章处,则分别是图书馆与晟业集团的大红公章。
杨仅感到啼笑皆非。借据而已,却十足拟得像份合同。泯浊未免太过稳妥,而这个叫晟业的公司也真是的。
看来大企业就是办事规矩。
下一秒,杨仅突然站了起来。
梅娅在他身边没有准备,被吓了一跳。只见杨仅说了一声“对了!”就要往屋外走,她不禁叫住他,“杨师傅!你去哪儿?”
“梅娅,我去找一趟馆长马上回来。这儿拜托你。”说完人已消失在门后。
梅娅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行动迅速的杨仅,似乎摔了一下反而到更有活力了。
而杨仅在去找余泯浊的路上却一直在思考。他突然想到,能利用的就是资源。
“泯浊!”
余泯浊讶异,“僅之,你怎么来了?找我有急事?”杨僅之很少出现在别的地方,两人在同一个院子里工作了这么些年,他也没来过自己的办公室几次,这样急急忙忙的,是怎么了?
杨仅道,“那些书我想卖掉!”
“你说什么?卖掉?”余泯浊有点跟不上节奏。
“对,你不是说晟业的人很感兴趣吗?所以我…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杨仅踌躇的说。
他突然想起这个可能性,自己的那些藏书还是有点价值的,如果能卖出去,或许正能解他的燃眉之急。他已经顾不得伤春悲秋,段风烟朝不虑夕,不能再耽误。
余泯浊没他那么平静,他不明白僅之为什么突然要买书,那不是他的宝贝吗?
“你最近遇到难事儿?”他试探着开口询问。
杨仅想一想,还是对他说了,“你记得段风烟吗?泯浊?”他有些腼腆,“你还在报社兼编辑的时候,曾经登过她的文章,稿子是我荐的。你们后来…也见过的。”
余泯浊立刻说,“我记得。是你原来的,原来的…”他没说下去,但却准确的想起了段风烟。
那曾是杨僅之爱上的女人,也是一个漂亮女人。洒脱、果敢,并且才华出众。
他对她印象深刻。
“泯浊,我们重逢了。”杨仅的语气带着一丝喜悦,而后却又变成担忧,“她病了。现在情况很不好。所以我…需要钱。”大方的说完,目光看向余泯浊。
“你这两天,就是在忙着这事?”
“是。我昨天,卖了那台琴。如果,如果可以,你帮我问一下书的事好不好?”
余泯浊却犹豫着陷入思考。
他不是不肯帮僅之去询问,他甚至可以借笔钱给他。可问题是僅之这人有时是很单纯的,而单纯的人也最易被人利用。他无法想象,一个十多年未见的人,相遇后也还能如他一般保持着最初的情分。
情随事迁,人心不可不防。
“僅之,她得的什么病?需要多少钱?”
杨仅龃龉不定,“这大概,最少要五六十万。”
他粗略的计算过,在手术之前透析费用大约每周是九百块左右。手术及住院费用大概八到十万,这还是尸体供肾移植,如果是活体,两个人加起来还要更贵。而关于肾源,风烟是O型,比其他血型要贵出三分之一,一只大概要十五万。而术后的抗排斥药物治疗也在八到十几万不等。
最关键的,是没有及时的肾源。如果不得已,那会需要更多的钱去“争取”才有希望得到。毕竟需要换肾的病人实在太多了。
余泯浊接着问,“你们,是怎么遇上的?”
“是那封信,你送去给我的其中一封,记得吗?”
“你们这么多年没有联系,她如何知道你的地址?”
感到余泯浊的尖锐和那眼里多出的一分精明,杨仅随即反应过来,他说,“你不要担心,她绝不会骗我,你相信我。”
余泯浊焦虑的劝慰,“我不是瞎操心,现在外面乱的很,你这样,被人骗了怎么办?你们毕竟不是以前了,你现在了解她多少?”
杨仅摇头,他承认这顾虑是有道理的,而且很必要。但他就是相信风烟不会骗自己,一个宁愿忍痛独活都不愿让他知道的女人,怎么会是骗子。
段风烟光明磊落,她可以沉默,但绝不张口欺骗。
杨仅坚定的说,“泯浊,我相信她!请你帮我!”
余泯浊无奈的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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