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撒嘴》史泼

15、现实让人倍觉冰冷 她的医药费

　　在段家吃过饭，杨仅就告辞了。段风烟没有依依不舍，她心折于这个男人的善良，僅之能说出那样的话，不管是真是假，都足以让她心存感激。
　　段乡下午还要上班，她的公司离这里很近，他们就一起出来了。
　　段乡问，“杨先生怎么回去？”
　　杨仅虽然神清骨傲，一派林下风气，但也不像大富大贵的人。
　　杨仅一阵尴尬，“我还真不知道路线，我是坐出租车来的。”
　　他十几年没出图书馆的院子，最远也是到附近买些必需品。搭公车更像是上个世纪的事，那时的公共汽车还是红白相间的那种，笨拙拖沓，开起来尾气熏天，气喘如牛。

　　“你住哪里？”
　　“我住在，中南海。”杨仅挑了一个中国人民都知道的地方说。
　　“啊？！”段乡吃惊不小，难道他是领导阶层？难怪气度不凡。
　　杨仅立刻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嘴比较笨。他连忙说，“那附近。”
　　“呵呵，呵。吓我一跳。”段乡不禁大笑，表情鲜活起来，却更接近她的岁数。
　　她说，“那你可以坐124电车，路程不远。车站在前面我陪你走过去吧，我公司也在那边。”
　　杨仅很是感谢，有人指路就事半功倍了。

　　两人并排走着，段乡突然问到，“杨先生，你在饭桌上说要照顾我表姐，这是真心话？”她严肃了神情，这个时候又显出那与年龄不符的稳重。
　　杨仅认真的说到，“是。我确实这样决定了，真心实意。”他停下脚步正视段乡。
　　段乡有一丝忧虑，她看一看杨仅谨慎开口，“你知道我表姐生的什么病？”
　　杨仅说，“风烟得的是肾病吧？”
　　他看见了她床头的那些药，还有她灰败的面色和肿胀的肢体，大概心里有了谱。
　　“那你可知她为何落得这个境遇？”段乡突然语气加快。
　　杨仅摇摇头，“这，我还没有问过。”段风烟有段风烟的苦楚，他不便多问。但段乡的神情十分复杂，他望着她，等她说下去。

　　“赌！”她只吐一字。
　　杨仅倒吸一口凉气。他万万没有想到，风烟竟染上这样的恶习，心下更怨恨张硕几分。
　　他不知说什么好了。
　　段乡摇摇头，语气带出一分忠告的味道，她说，“开始是小赌，慢慢的上了瘾，就是豪赌。她有再多赡养费，也是比流水快的。不瞒你，三年前起就是我替她管钱了，要不是这样可能早就输光了。杨先生，我告诉你这些，是要你有个准备。有人怜惜她我当然高兴，也钦佩。可你是个善良实在的人，我不愿意见到你后悔。”她说到后来，也觉得自己有些越距了，脸儿一红不说了。
　　杨仅默默的听着，他的表情也在变动。
　　段乡凄然，再好的人听到这些怕也会退缩吧，这不能愿人情世薄，毕竟那是倾家荡产的“买卖”。
　　“她的医药费需要多少钱？”杨仅平静的问。
　　他想好了，风烟的肾病严重，靠透析是很痛苦的，还不保险。不如换肾脏。

　　段乡惊讶的看着他。
　　杨仅解释，他的语气带出一分急切，“我是说，如果给她换肾脏，大概需要多少钱？段乡，她的病情你比我了解。”他虽没有太多的积蓄，但总要先知道个数目。
　　段乡理智的说，“杨先生，那绝对比你想象的多。我可以这样说，就是你有百万存款，也不会剩下多少。何况，还不一定能找到匹配的肾.源。”

　　杨仅一时无语，他想到了自己的那台德国施坦威钢琴。他值钱的东西也就这台琴了。
　　他试着说，“我，我大概能凑够四十万，不知道…”他抬着眼看段乡，而她只是摇摇头，怜悯的表情不知是为段风烟还是杨仅。
　　她说，“除非表姐运气特别好，不然这钱也是白扔。你可知道，为避免术后的排斥反应会花更多的钱，那会要了人的命。”
　　最后她说，“你要愿意，就多陪陪她吧，但个人的命数，是注定了的。”
　　段乡虽年轻，但她与段风烟一样习惯将命运挂在嘴边。这姐妹俩，不知是否因备受折磨而失掉斗志。
　　杨仅浑浑噩噩的与段乡道了别，段乡再次深深望了他一眼，而后匆匆离去。
　　杨仅站在拥挤的124路汽车上，内心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