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drip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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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完雨，窗户内壁蒙着薄薄一层水汽。
语文老师眼睁睁地看着本来趴在桌上蔫了的同学在打铃后腾腾地站起来满教室跑。不少拿了伞就往外奔。
好蠢。
崔绍予趴在桌上眼神黏糊糊地想。
后座美女周允词和夏盈扒拉在她们挨着的窗户水雾上画画。
画了好多蜡笔小新的屁股。
殷楼倚着桌沿指指点点哪个屁股不够圆。
正嫌指点不过来，殷楼急吼吼地要冲过去亲力亲为做个范画。两个女生笑着拦，打趣道让他去崔绍予那消遣。
“不就是窗户吗谁没有啊。”殷楼拧着眉去挤崔绍予，想拥有挨着他的那扇窗。
崔绍予踹了一脚拼命往自己墙根里挤的那人的小腿肚：“不好意思 你没有。”
殷楼看着他同桌睡了半节语文课闷红了的脸，说：“你起来。”
“不，你快滚。”崔绍予窝了窝脖子。真暖和哈。
说完还是口嫌体正地把腿往后收了收。
殷楼贴着人膝盖，在窗户上捣鼓。画完还不忘拉个箭头指向崔绍予。
“我靠你才是猪。”崔绍予盯着他同桌傻逼一样的脸和他画的傻逼一样的生物。
“？你瞎了，我画的是狗!”殷楼不可置信地回盯。
“你无不无聊无不无聊，实在无聊快去雨里站着求求你了。”崔绍予终于舍得站了起来，抬抬胳膊把他同桌的旷世大作抹了个干净。
我靠好冰。崔绍予手掌温了一节课的热量都被玻璃残忍吸走。
“没雨了，”殷楼还在不可置信地盯，“你今天脾气好跳？我估摸着是你脑袋里在下雨要不我去你脑袋里站着淋…”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后排俩女的双声道地在他耳后发出奇怪的起哄声。
啊？
崔绍予愣了愣，脸都要吓得由红转白了：“你说啥呢？？”他虽然没听懂但是这起哄声怎么听怎么不对。
这起哄咋和前几天班上一对青梅竹马小情侣打啵的时候声儿一样呢。
殷楼：“…怪我讲的太高深了对不起，我只是在说你脑袋里有水。”
化学老师刚进门就看见这俩人在垃圾桶边上扭打。
化学课崔绍予是真真真的听不懂，但化学老师虞登英凶残至极，他不敢不听。
他亲眼看见他亲爱可爱敬爱的同桌在登英姐姐的课上被罚抄化学书前十页。
抄得他那一整天嘴上都挂着“养闺女铁戒（gai第四声）”*、“芙蓉犹想红”*
他还故意少抄了很多又臭又长的概念。
于是登英姐姐收到了几张没头没尾、看不懂在说啥、跨度极大的罚抄。
崔绍予此刻又看见他的同桌在化学老师课上苦练画技，余光瞟了一眼，发现他的笔下一堆长手长脚的物种。长得和细菌差不多。
殷楼抬头看了看前面女生的后脑瓜子，然后又低头在那个长毛生物上十分认真地加了两条长长的线条。
哦，崔绍予算是看明白了，他在画人家小女生。
还画得像个鬼。
“诶，你帮我看看哪里不对，我老觉得哪里不真实。”殷楼把书往人面前推了推。
明明是哪里都不真实。崔绍予无语片刻。
他盯着纸上的长毛河豚愈发觉得殷楼真的有病。
想了想，不想打压同桌艺术方面自信心的热心市民崔同桌小心翼翼地评价道：“就…头发不好看。”又觉得不够真诚，再补了一句，“太少了。”
殷楼点了点头十分赞同，于是又拿自动铅顺了几笔。“唉我画不出头发这质感你知道吧？就…这一层又一层的感觉…”
说完好像想起了什么，直勾勾地看着前面秦佳佳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马尾。
崔绍予前脚想着这人蹬鼻子上脸真当画的像个人，后脚看见殷楼这眼神，一下子感到有点碜人。
然后殷楼伸出了他的爪子。
顺着人家头发从发绳处往下呼噜了一把。
我靠。
崔绍予猛咳。
上课呢!能不能不要当着老师以及老子的面撩妹？!
秦佳佳猛得叫了一声，也没顾上老师同学投来的目光，调头盯着某人：“你干嘛拽我头发？？”
殷楼与人对视回去。看见她的凶神恶煞，自己偷偷眼珠下瞟，瞟见了指沟里的两根头发：“…诶我没想拽的，”他抬起左手，伸向他可爱的同桌的脑袋，从上往下搓了一把，“我就想这样摸一把的，谁知道你头发尾巴打了结，一下子把我畅通无阻顺下去的手指头绞住了。我的创作灵感破碎了！！...”
全班一声不响。
殷楼：…你们信不信拉倒。
然后他注意到崔绍予灼热的目光，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左手独立了，脱离大脑控制地跳向了一级易燃物：同桌的头。顿时默念神仙保佑，你们快信!
秦佳佳直接给气笑了。
虞登英：“殷楼你还能不能好好上课？？快跟人家道个歉然后我们继续讲。”
秦佳佳大大咧咧地摆手说不用道歉，殷楼倒是很听话，把自己刚刚画的小人儿塞给她：“本来就画的你，做赔礼简直敬意十足。”
不明所以的同学们又忙忙起哄，声波谱线高高低低荡个不停。
崔绍予：…
这声音怎么一天要听百八十回呢。
唉。
崔绍予在笑闹声中踹了殷楼椅子腿一脚，把人给踢开两厘米。
“干嘛啊？”殷楼看过来，弯下腰稍稍站起把凳子又给挪回来。
崔绍予继续盯他。
殷楼算是发现了，他同桌老会盯着他话也不说干生闷气。
殷楼搓了搓左手指尖，轻轻地说“你头发一点儿也不刺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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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殷楼把发卡还给了周允词。
周允词捻着断掉的发卡发懵：“你咋弄断了啊…不对，你啥时候从我头上顺走的？？”
崔绍予等他同桌手舞足蹈解释完了后真诚发问：“你不是说这是婷婷的吗？”说着越过殷楼的肩膀看向教室南边的高婷。
“诶我瞎说的。”殷楼抬眼看了看他。“等下，你怎么光记着女生名字？早上那群男的你还没记住呢!”声音不小，也不知道班上多少人听见了。
崔绍予：“…我也就瞎记。”
程安：“太不厚道。”
崔绍予：！
他回头看了看发言的小伙，冲他笑了笑。
崔绍予对程安有印象。班长嘛，个儿还挺高。成绩不算好，职位是开学那天被同学起哄当上的。
“诶!”殷楼把他同桌拧正过声。“你记不记得他啊你就瞎冲人笑!”
崔绍予看着他傻逼一样的同桌…呸，就是傻逼，有点无语：“…你就别操心我的记性了，我也不至于弱智啊。”
殷楼明显是不信的，挑了挑眉，小声凑过去问：“那你这个弱智记不记得我是谁？”
崔绍予点点头：“崔楼，我的儿子。”
殷楼：“…”
上午最后一节课两人凑一块合看一本书，差点又给打起来。
数学老师拖了堂，要把最后一个重要题型讲完…但是也没人在听。
终于宣布下课的时候人全一溜烟跑了。
殷楼低头在桌肚里扒拉手机嘴也不闲着：“住宿生，你马上是去食堂吃吗？”
崔绍予提了提书包，里面轻飘飘的就一张纸：“嗯。才开学几天我就见过好几样从没见过的搭配，他什么都放一块炒，太恐怖了。”
“不错，那你今天看看学校炒啥，下午告诉我让我乐乐。我先走啦拜拜。”殷楼把手机塞回屁兜。
叮咚。
手机响了。
殷楼翻了个白眼，万般不情愿地再从屁兜抽出手机来。他看见锁屏界面她妈给他发的微信挤在小框子里。
“吼，是我妈，我看看她给我发了啥好东西。”
“……”
“…哦，拼x多链接。”
殷楼再次把手机揣回去。瞟见崔绍予在他打电话的空档抠书包带，看了一会简直心里痒痒：“要不要跟我去外面吃？食堂不打卡吧？”
崔绍予眨巴眨巴眼睛：“不打卡。”
殷楼瞅见他的一堆小动作觉得很好玩：“诶你怎么…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在班里有同学在你就死要面子，张口就骂我。私下里和人独处是不是就这样乖乖的？”
“？今早在机房门口我才骂过你。独处。”崔绍予惊了。
“哦对…我都忘了。”
殷楼带着人往楼下走：“臻姐说了，过两周有运动会呢诶。”
崔绍予想也没想：“我不报名。”
“巧了我也不报名。我们可以在观众席王者峡谷双宿双飞--”
“……我更想看视频--。”
殷楼拍了拍他的肩：“那你看我单飞，我畅游峡谷，你视觉盛宴。不错。”
“……”
崔绍予动了动嘴但什么也说不出来，这毕竟伤害感情。
两个人都快到校门口了，殷楼第7次回头：“我听…”
崔绍予打断了他的话直视着人：“你干什么老回头看我？”
殷楼愣了愣：“？有吗？啊。我习惯了，下意识的，总怕人跟着跟着就跟没了。要不你走我前面？”
“…我难道就不可以和你并排走吗。”
“哦对，可以。”
崔绍予低了低头拉了下包带，踩在水泥路的积水上。
附中有三个校门，南门是正门，陷在街市中。一整条东西向的马路上经营着各种各样的店铺。
真·各种各样。
比方说紧挨着学校大门的是一家内衣店。
崔绍予惶恐。完全不能理解。
他握着手机与殷楼并肩走在绿砖的人行道上。
因为自己平时走的是东门，对南门店铺布局一点也不熟悉，所以此刻一边余光打量着身边的大高个，一边猜想着目的地。
吃什么呢。
崔绍予脑内飘过无数豪华的可能性。
殷楼没注意同桌脑门上升腾起来的无尽幻想，低头扒拉着手机：“要不我们吃馄饨？”
“啊，可y...”崔绍予掐断思绪缓缓抬头，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人满为患的小馆子吓得顿住了。
他转头看了眼殷楼。
殷楼回盯。
崔绍予：“亲亲，我十二点零五要回宿舍签到呢。”现在已经十一点三十九了，爷哪有时间陪你排这队！
殷楼真诚地注视：“我好想叫你体会这家馄饨为什么配得上高贵的我。”
“……”
十一点五十三分，殷楼如愿以偿地坐在了馆子里。
崔绍予急吼吼拽过服务生胡乱点了个招牌馄饨。名字花里胡哨，听上去完全不知道是什么馅。
等到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桌时，崔绍予隔着两碗升腾的白色水雾与殷楼深情对视，眼神中是无尽的杀意与杀意与杀意。
不错，挺好，现在十二点零一。
“我下次再和你一起吃饭我就是贱婢，活该被踢死。”
殷楼吹了吹滚烫的馄饨：“？好毒的咒”
“……”
备注：
*养闺女铁戒（gai第四声）：氧硅铝铁钙 的谐音。化学口诀。
*芙蓉犹想红：浮、溶、游、响、红 的谐音。化学口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drip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