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drip1 指甲弧咬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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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实验楼无人且空荡，崔绍予声音在长廊中颇大。回音荡了起来，横冲直撞。
“嘘!小声点!!”殷楼压着嗓子小声吼。
也不知道是单纯地叫人小声点还是让人小声点骂他…崔绍予翻了个白眼，刚瞥着天花板就又被狠拽着走。
殷楼是雨天打滑翻了车，但整个人栽进水塘里。除了衣服湿得黏在身上有点难受之外，连皮都没有蹭破。
车壳倒是碎了一地。
“车壳好贵啊。”他当时坐在水塘里无厘头地想。一个跐溜硬是把他脾气也摔没了。
崔绍予无语：“我们还是回教室上课吧，你一点事也没有。”被拽得有点烦，“陈…那谁还有其他几个没准已经把我们卖了。”
“你没事吧我怎么感觉摔的是你？开学都一周多了你还记不住人家名字。”见崔绍予想调头，殷楼拎过他，把人又生生转回来。
崔某嫌弃地挣了挣。
医务室在礼堂二楼，和实验楼完全是一南一北。
他俩本来就没有去医务室的打算。
拉着扯着爬到四楼，大清早的机房里所有电脑刚刚启动，嗡嗡地响。
殷楼抓住机房A的环状锁晃了晃：“锁了。”崔绍予看见他悠哉悠哉地从口袋里摸索出发卡，有点吃惊：“你会开锁啊？”
殷楼捏着发卡在锁孔里胡乱捣了一通：“你呆吧。我哪会开锁，我就瞎捣捣。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写。”锁孔里咔咔得响。“这夹子是婷婷的，我从她头发上拽的…她、”话语和锁孔咔咔声戛然而止。
崔绍予心猛得一提：“…真开了？”
殷楼顿了顿刚要直起的腰板，小心地捏住发卡末端，缓缓往外抽。
“没…”他慢慢抽了口气，“这个夹子断在里面了。”
殷楼抬了抬手上的半截发卡，和崔绍予对视两秒。
“我靠？”崔绍予抢过那半截，跨过去趴在门上往锁孔里捅，猛地撞上了前半截。“我说你有病你还让我小声点？我应该再喊大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tm的捣不开就不要在里面扭，还这么大劲…”锁孔被堵得一点缝隙都没有。那一半完全抠不出来。
“我们是不是该跑？”殷楼吓得忘了反驳。
“跑屁。你傻还是管理员傻得不知道翻监控？然后就会发现你这个傻逼不上早读来这耍…”
“是我们--两个傻逼。”
崔绍予狠瞪：“你…”殷楼很快插话：“我有病，晓得了。”
见崔绍予还在扒拉着锁，殷某低头盘了会指甲盖，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道：“我们走吧，弄不出来就弄不出来，我担着呢。”
也没顾一路上崔绍予的花式骂妈，殷楼哼着小调，心情颇佳。拽着人往五楼跨。
崔绍予：“？”楼上是美术教室层。他真的竭力在克制自己不把眼前的人从窗口踹下去。
真的是有病。
恍惚间崔绍予眼前已经换了副风景。
我靠。
眼前是两排灰色的把手门。
“？我靠!殷楼你个神经病下雨天你脑细胞全淹死了吗？？？你、”还没炸呼完就被人照着脚后跟狠得一踢，声都给踢得吓没了。
“别叫别叫别叫你生怕人家管理员不知道你进女厕啊？？”殷楼吓得立马转身关上门。
崔绍予紧跟着伸手去拎门把手，一下子被殷楼拍开了。
“？你干嘛？要jian#杀我？”
殷楼：“？你有病还是我有病我jian#杀你？？？”
崔绍予又抬头盯着天花板，感觉要长针眼：“我靠。”
“别一天到晚的你靠我靠的，创文明城呢你文明点。”
眼看崔绍予拧着眉又要拿他开涮，殷楼赶紧开脱：“你往后看你往后看!”
崔绍予还没来得及骂街，一下子就感觉后颈阴风阵阵。
？？？我后面该不会有个女的吧？
他磕磕绊绊抬眸，对上殷楼挤眉弄眼，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殷楼也不知道面前的人干啥傻不拉几的一动不动，拧着人肩膀往后转。
崔绍予一愣一愣的。
哦也没啥好看的。
他看见了无奇的白瓷砖、无奇的厕所隔间门和无奇的窗。
雨被风从小窗卷了进来。刚刚是不是水珠落在脖子上了，他想。
崔绍予拧着眉头低駡一句，扶在窗框上往窗外探。雨水从头顶的楼檐低落在眉心。
“诶!”
--实验楼五楼女厕的窗户连接着一个稍矮两头的露头平台。四周有一圈低墙，硬是把平台圈出了泳池既视感。平时老师们在这里晾晒茶叶。
这是殷楼听班里小女生说的。
现在可巧在下雨哇。
天台上积了深深一坛水。天台似乎稍稍倾斜，水越往南越深。茶叶在水面上粘在一起，慢悠悠打着旋。
崔绍予扒着窗台往下够。似乎是在尝试捞茶叶。
殷楼干巴巴地看着崔绍予半边身子探到窗外，雨水浸湿了他的后背衣衫，烙了一大块深色水印。
“你快掉下去了。”殷楼顿了顿又问，“雨大吗？”
崔绍予卷着袖子，手在积水里滑动捣鼓，一深一浅地探着，浑身的血液全都逆流至右手指尖。“不大!”
大的很。九月的雨怎会这么大。
殷楼笑了两声。走到人背后，拽了拽崔绍予校服外套下摆：“劲潮*，起来。”崔绍予借力直起了腰。
然后甩了一把湿哒哒的茶叶黏在殷楼的内衫上。
“……”
崔绍予抬眸，笑着擦了擦手：“雨好像要停了。”这是九月第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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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踩着第一节课上课铃进了教室。政治老师抬眼看见两个人湿哒哒地跨进来，吓得赶紧遣人回去换身干衣服。
殷楼是第一次进宿舍楼：他是走读生。
宿舍楼楼梯口有块小白板，上面用记号笔写满了花花绿绿的字：值日表、关灯时间、会议申明什么的。
殷楼觉得新鲜。这和居委会在居民楼前贴的告示不太一样，边边角角画满了小人。
“宿管会骂我吗？”殷楼跟着崔绍予拐进处于走廊较为中间的302。
他看见上下铺床铺木栏上贴着住宿舍成员们各自的证件照。“这是干什么？怕你们半夜爬错床？还是宿管要掀开你们被子比对比对床上的是不是本人？？”
崔绍予蹲下把自己床下的行李箱嗤啦嗤啦地拖出来：“…服。她有病啊掀被子？就…看看谁床空着，查查哪个瘫子没回宿舍去外面过夜了。”
殷楼：“哦...还有人还逃宿哦？”
“我没。”崔绍予火急缭赛*换了件卫衣。伸手递了件宽松款内衬给殷楼。
“不洗个头吗？雨淋完头直接吹干也不怕发臭？”殷楼盯着崔绍予抓着吹风机烘头发的手。
指甲弧咬得挺圆的。他想。
吹风机嗡嗡地叫。殷楼随手拿起两人的湿衣服打算去走廊晾：刚刚来的路上看见不少内衣床单垂在头顶。
他把湿乎乎的衣服撑上衣撑，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瞎想：他那吹风机算是大功率电器吗？
他记得楼梯口的白板上似乎有写禁止使用。
“302怎么还有人？!”
殷楼猛得一颤。衣撑抖三抖。
我靠。
诶等下，怎么口头禅顺溜了。
惊吓之余抽空感叹一下自己居然跟着崔绍予学脏话了。（某崔姓de孩子并不知道这算不上脏话）
还没回过神来宿管大妈已经直接挨到了人面前，一把推开殷楼，闷头往302里冲：“分要扣光是吧？现在几点啦还在宿舍？？!”
大妈狠狠拽过吹风机，插线一并拖了出来。
崔绍予刚要开口又被她大声岔开：“我收了你们宿舍多少电器啦？不长记性是吧？你们班主任不知道吗？？”
灵魂三问。不错。
殷楼眨巴眨巴眼睛，在大妈身后隐了隐身子，冲崔绍予比了个“楼梯口等你”
的手势。
崔绍予越过宿管大妈的肩向殷楼轻轻点了下头。
某人刚要往后撤，大妈又立马转过身子拽过他的胳膊往自己跟前拖：“还有!你是哪个班的？谁准你进来的？啊？”
殷楼直接吓顿了。
啊。这来自古老东方的神秘力量无法抗拒。
两个大男孩手舞足蹈疯狂比划，叽叽喳喳解释了近十来分钟 ，大妈半信半疑地瞪着不小的眼睛。
最后掏出裤兜里的手机给他们班政治老师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去了。
电吹风也被夹带走了。
嘤。
殷楼：“……”搓了搓衣角，“还去不去上课了？现在已经第二节课过半了。”
崔绍予：“…去。”
两个人在教学楼一楼甩了甩沾满雨珠的伞，咔咔得把伞收回来。
殷楼同学看了看手上的粉伞内心还是蛮凄凉的。
五分钟前，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好哥们崔同学从宿舍伞筒里抽出了最独特的一把递给自己。
因为现在是上课时间，一楼的强化班同学们安静的很。两人对视一眼，也没舍得打扰，静悄悄地溜上三楼。
八班就在三楼拐角。
尽管高一才开学一周，男同学们依然总是熟络得很快。
崔绍予在教室后门探了探脑袋，靠门的帅哥注意到了便小声dd前后左右桌。
一帮人伸头歪脑，遮遮掩掩帮着崔绍予挡着老师的目光，方便他溜进教室。
崔绍予蹲着身子往最北边挪--他和殷楼坐教室最北边倒数第二排，是开学的时候两个人自己挑的。
语文老师年纪不小了，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看见过道里拱动的生物。
崔绍予好不容易爬回座位，扒着课桌边缘挺身蹿上凳子。还没坐定，就看见殷楼在门口打了个报告走了进来。
走了进来 。
“？？？”崔绍予狠盯着他。
殷楼刚跨出两步就感受到来自教室西北角的凝视。嘶。
班主任或者政治老师似乎已经和语文老师打过招呼了，也没问殷楼迟到原因，点头示意他快点上位。往后瞄了几眼：“不是还有个同学陪你一起去的吗？他怎么还没回？”
“老师我到了。”崔绍予站了起来。凳子还没捂暖和。
老师透过眼镜看着他，神情无法揣测。
就…挺尴尬的。
最后倒还是什么都没问，抬起书本继续讲课，心里想着：莫名其妙。
殷楼坐下努力的想不要和同桌对上眼千万不要。
失败了。
崔绍予瞪着他。
“啊我觉得我们有迟到的理由。”殷楼紧了紧嗓子，打算先解释为强。
崔绍予盯着人眼睛，余光看见他喉结上下滚了一轮：“那我从后门偷着进来你怎么没拦着我？”
殷楼哑了哑，刚要开口。
“啥呀啥呀你们刚刚干嘛去啦!”后座的女生疯狂晃着崔绍予的椅子。崔绍予吓得一身骨头七零八碎得抛了起来又一下子摔回身子壳里。
我靠。
教室座位都是一排男生一排女生错开坐的。纵观全班，女生们都被男生夹在教室前排以及中间，男生包了每组的尾，独独他们第四组的最后一排是两个高个儿女生。
“就在学校瞎晃啊。”崔绍予回头看见她俩咯咯地笑，“你们笑啥…”
“诶哟就是觉得你俩一问一答的好玩...”话还没说完又被同桌夏盈笑着把声儿给锤没了。
说实话两个男人都没听懂。
她们在笑啥…
殷楼突然觉得可以把女生的奇怪笑点列入人间十大疑惑。
崔绍予把殷楼拎转回头：“害，她们喊你殷low诶。”
“啊。”空洞jpg.
殷楼总觉得她们笑的应该是另一件诡异的事情。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挥手比划。好端端的无由来了句：“嗯哼？今天的雨终于下够了吗？”
所有人不约而同得顺着语文老师的目光望向北窗外。
窗上断断续续滑落大小不一的雨珠。
雨要停了啊。
崔绍予看着窗上雨水在阳光投射下映在桌面上的淡白光影缓缓下移。
注：
* 劲潮：方言，表示湿透了。
*火急缭赛：方言，形容急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drip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