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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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除了听力，口语也是倪紫学习英语的过程中一个相对薄弱的环节。她就读的高中并不注重学生英语口语能力的培养、也不热衷于举办英语方面的竞赛，所以她能真正开口说英语的机会很少。上了大学，英语的听、说、读、写分别设置了专门的课程进行教学，她能开口的机会大大增多，然而和自愿报考本专业的同学相比，她在这方面的基础到底差了一些，每次外教问她什么，她都说得结结巴巴，不禁心生挫败和惬意，再不敢开口，表现得越来越糟糕，几乎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她不甘落于他人之后，请教了外教，外教提议她可以挑选一部经典英语电影，先隐去字幕，试着听台词并跟读、记录下来，然后对照字幕改正错误的地方，反复练习，直到再观看电影时能完整、流利地背出每一句台词为止。她采纳了这个建议，去了好几次网吧，看了好多遍《阿甘正传》，还把电影的整个音频下载下来，放进mp3里，每天临睡前听一小段，并小声跟着念出来。花了将近一个月时间，她总算能做到熟极而流了，同时也养成了背诵英语课文的习惯。
她放下心理包袱、积极参加小组讨论，每次遇到外教，都主动上前聊一聊，很快她的口语水平便以一个十分明显的速度在进步，虽然做不到应答如流的程度，但至少不再畏惧开口、词不达意了。
口语课每周一次，安排在周二上午的第三、四节课，外教名为Aaron，是一个来自英国的三十岁左右的英俊男人，身形高而瘦削，留着一头微长的金色卷发，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眼窝深凹、鼻梁高挺，每次迈着大步走进教室的时候，都能卷起一阵风，颇有美剧当中吸血鬼的气质。第一次上他的课时，班里的女生激动了好久都没法儿安静下来。
Aaron性格十分和善，要求学生使用英文名上课，对于取名无能的学生，他会挑几个名字出来让学生挑选，倪紫的英文名Niki便是他帮忙取的。
廖芷妍十分羡慕倪紫能和这么一位英国帅哥近距离接触，无奈因为课程冲突，一直找不到机会来旁听。这周Aaron因为要处理一点儿急事，找别的老师调了课，口语课便延迟到周五上午的第三、四节课。廖芷妍刚好在上体育课，于是给倪紫发了微信，说可以提前离开，拜托倪紫跟Aaron说一下，同意她去蹭课。
课间休息时，倪紫便跟Aaron提了这件事，当然，她隐去了廖芷妍实际上是为了过来一睹他美貌的事实。Aaron欣然应允，并再次表扬她课上表现积极。
廖芷妍过来的时候，刚好赶上第二节课开始，因为小班教学，乍然之下出现一张新面孔，大家多少都有些诧异。廖芷妍目光灼灼地看着Aaron，十分自然地告诉他，她是倪紫的好朋友，借机过来学英语的。虽然她的发音不够标准，但她声音清晰甜美，眼神诚恳，Aaron听了大笑，并指给她看倪紫坐着的位置，请她过去入座。
小组的分组上节课已经确定好了，口语课的课堂氛围一向活泼，其他人倒也并不介意廖芷妍这个不速之客的临时加入。
廖芷妍坐下的第一句话便是：“我的天，Aaron好帅啊，简直秒杀那些欧美电影男神。”
倪紫无语，连忙阻止她花痴下去：“好好上课。”
这节课讨论的话题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Aaron让大家先小组讨论五分钟，然后每个人都谈一谈对于自己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倪紫马上回忆奶奶的模样和奶奶关心她的那些瞬间，然后用英语和其他成员交流，相互再问一些问题。
廖芷妍全副心思都在Aaron身上，不停偷看他，轮到她，她简单说了两句便结束了，倪紫只得在心里默默为她祈祷。Aaron课下很好相处，没一点儿老师的架子，但对待教学十分严格，如果有学生在课堂上浑水摸鱼、把口语课当作是打发时间，他会毫无保留地批评。
讨论结束后，大家轮流站起来发言，倪紫分享完以后，轮到廖芷妍。让倪紫惊讶的是，廖芷妍的语气同样认真，她告诉Aaron，那个对她最重要的人是一个很神秘的人：他才华横溢，教会她很多东西、带给她很多感动，让她明白了人生是一个由各种选择组成的过程，谁也没法儿确定那些选择的对错，这个过程就像是在下一场赌注，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自食其果。听起来好像人生处处是陷阱，但这也正是人生为何如此美妙的原因，所以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应该尽量保持平和的心态，至少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不要迟疑、不要后悔。
倪紫愕然地看着她，有点儿缓不过神。Aaron也很意外听她讲出这番话，马上追问：“那这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有同学戏谑地怪叫：“肯定是男朋友啦。”
廖芷妍摇摇头：“不是，我说了，他是一个神秘的人，没有名字。”
Aaron陷入沉思，然后给这个主题做了一个升华：“你说得很好，请坐下。的确，人生很美好，但也有很多让人伤心、痛苦的时刻，我们在避免犯错的同时，也要有能坦然接受犯错代价的心理准备。相信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会有这么一个‘神秘人’出现，这个人也许是你的朋友、也许是你的同学、也许是你的家人，也许只是一个你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但他的出现会给你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影响，给你的人生赋予新的含义。”
下了课，倪紫忍不住问廖芷妍：“芷妍，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闫立城？”
廖芷妍咧开嘴直笑：“被我唬住了吧，就是要这个效果。其实那段话是我从某本书上看到的，觉得很有深意，就记了下来。今天好容易见到英国帅哥了，当然得说点儿不一样的，让他记住我。我也想跟英国帅哥做朋友呀，一起走在路上，回头率要多高有多高。”
这个幼稚的想法让倪紫一时无话可说，不等她再说什么，廖芷妍冲到讲台上找Aaron讲话，邀请他一起出去吃火锅。
其他同学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仍在教室收拾书包的几个同学听到廖芷妍和Aaron的对话，都有一点儿无语的表情流露出来。
Aaron有点为难地说：“我中午跟一个朋友约好了一起吃饭，很抱歉。”
倪紫大松一口气，和Aaron说声再见，拉住廖芷妍便往外走。
走到门口一下定住，只见三个星期没露面的祝玮宁长身玉立地站在教室门外的走廊护栏旁，嘴角带着浅浅笑意，对Aaron招手。
廖芷妍立刻认出了他：“祝玮宁，你怎么来了？来接倪紫吗？”
祝玮宁加深了嘴角的笑意：“你好，芷妍。”
Aaron吃惊不小：“你们认识？”
廖芷妍点头：“认识。”
Aaron不可思议地笑：“他就是我刚跟你提到的那个朋友。”
祝玮宁似乎并不意外在这里碰到倪紫，一脸的淡定从容。Aaron一想，对祝玮宁说：“Willie，不介意我带两位女士一起共进午餐吧？”
祝玮宁看了看默然不语的倪紫：“当然不介意。”
“火锅可以吗？”
“我都行。”
倪紫对这顿午饭毫无兴趣，可她拗不过廖芷妍热切的眼神，Aaron又是她的老师，有心邀请，她很难拒绝，只得一同前往，去了她之前和廖芷妍一起去过的那家火锅店。
Aaron不懂中文，一坐下就开始跟祝玮宁闲聊，点菜的任务便落到倪紫和廖芷妍身上。
等菜的间隙，Aaron聊起了他和祝玮宁认识的经过。他除了在Z大任教，还兼职本地雅思考试的口语考官，祝玮宁为了检验自己的英语水平，曾参加过一次考试，对考试题目的回答给他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考试结束之后，两人在Z大偶然碰到，很自然地聊了起来，慢慢成为了朋友。
廖芷妍对祝玮宁钦佩不已：“你真得好优秀呀，英语也这么强，我们这些平庸人士简直别活了。”
祝玮宁对这类赞扬似乎已习以为常，回应地十分自如：“我的英语只是聊聊天的水平，阅读、翻译之类的能力很一般。我平时没什么兴趣爱好，觉得将来对自己有帮助的东西，都会试着学一学。”
Aaron拍拍他的肩膀，插言道：“你太谦虚了，不过奇怪的是，你的谦虚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虚伪，我很喜欢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他的直言不讳弄得一直保持沉默的倪紫也禁不住笑了。Aaron注意到这一点，紧接着说道：“Niki，你终于笑了，刚才见你不说话，好像心情很糟糕。”
祝玮宁的视线也投向她，她有点尴尬地避开他的注视：“不是的，我跟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喜欢听朋友说话。”
Aaron开玩笑地说：“这个习惯可不利于你提高口语哦。”
倪紫歪一下脑袋，也笑：“你放心，我会好好利用你给我们上课的时间，找你聊天聊到令你不胜其烦也绝不停止。”
Aaron大乐，深蓝如海洋的一双眼睛显得十分迷人：“我喜欢你的这种幽默，你跟Willie有时候讲话的风格很像，明明说的话用词一点儿也不客气，表情也很正经，但总能逗笑我。”
倪紫看向斜对面的祝玮宁，发现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在注意她，接收到她的目光，依然神情放松，目不斜视。
廖芷妍意味不明地瞄了倪紫一眼，倪紫只得努力微笑、掩饰心底的别扭。
他们点的是麻辣锅底，沸腾之后，浓郁刺激的香味扑鼻，整个包厢变得热气缭绕，有种闷热和窒息的感觉，倪紫只吃了几口，就已经满脸通红、额头冒汗了。
吃完火锅，祝玮宁买了单，Aaron向他道谢：“Willie，今天谢谢你请客，下次去我那里，我请你喝我珍藏的红酒。”
倪紫正在扣外套的扣子，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只听祝玮宁说：“可以啊，不过我酒量很差，多喝一点就头晕，但愿到时候不会醉倒在你家里。”
“只是红酒而已，就算真醉了，我那里也有地方供你睡觉，哈哈。”Aaron又看了看两个学生，“我待会儿回家，就不跟你们一块儿回学校了。”
祝玮宁扬起车钥匙：“我得回医院，刚好顺路带你回去。”
廖芷妍张开嘴，正要说话，倪紫抢先一步，和Aaron道别：“Aaron，我们先回学校了，下周再见。”然后搂住廖芷妍，直奔学校大门。
祝玮宁凝视着倪紫的背影，她的马尾高高扎起，随着她迈步的幅度和频率有节奏地左右跳跃着，燕麦色的毛衣外套和蓝色紧身牛仔裤衬得她的身材越发苗条，熟悉的走路姿势，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子一样，然而时光荏苒，很多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变化来得无声无息，又似乎只在短短的一瞬间。
他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Aaron一脸好笑地看着他：“我猜猜看，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看Niki吧？”
祝玮宁抿了抿嘴，Aaron摇头笑了，一边随他往停车的位置走，一边说：“别对我否认，我一向欣赏你的坦率，你刚才看她的眼神再明显不过了，我从14岁开始恋爱，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你那天在我家盯着Niki他们班的合照看得入迷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祝玮宁苦笑：“可是她并不希望见到我。”
“为什么？你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吗？”
“我也希望我伤害过她，那样我至少可以清楚我哪里做错了，然后去弥补，可是......”祝玮宁摇摇头，“她对我的疏远和抗拒是没有缘由的，我认识她很多年了，但在她眼里，我连普通朋友都比不上，甚至不如一个陌生人。”
Aaron显然不能理解这种情况：“这就有点儿难办了，Niki看上去很好相处啊，你这么优秀，按理说，她不应该无缘无故排斥你。不过女孩子的心思比我们男人复杂得多，有时没法儿用惯常思维去解读。你还是找机会好好跟她聊一聊，总得找到原因才能有下一步行动。”
到了车前，祝玮宁按车钥匙开车门锁，上车之前，他扶着拉开的驾驶座车门，声音清晰地说：“她很用功，很看重学习，我必须得顾虑她的心情，不能让自己的感情影响到她，让她离我越来越远。我自己的学业现在也到了关键时期，医院的实习更是不能马虎。等寒假到了，我再试试找她谈谈，希望到时能有一个好结果吧。”
Aaron露出心疼的表情：“你这样事事考虑周全、事事兼顾，太辛苦了，爱情带给人的应该是愉悦。”
“也许吧，我也曾经想，要不算了吧，可是我做不到，即使被她气到快要发疯，一旦平静下来，还是会想念她。”
“完了，你彻底陷进去了，Willie。作为朋友，我只能祝你好运。”
祝玮宁默然，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深呼吸一下，才说：“借你吉言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