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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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草木疏落，连带着人也懒散。这人啊，一旦游手好闲，就容易乱动脑筋。
某日我正蹲在房檐下嗑瓜子，忽见顾先生又一次，再一次，数不清第多少次匆匆出门去，脚下生风，行色匆忙。
楚珣生辰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了，那么算下来顾先生同他的美娇娘结缘也已有两月，差不多该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这事楚珣前两日便同我提起过，不过当时我觉得是不是太匆忙了点，就没往心里去。
但如今想来他的话也不是没道理，毕竟顾先生年纪也不小了，仕途上坎坷，总要让人情场得意才是。
顾先生早年父母双亡，如今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倘若成了家，想来能抚慰他不少。这世上，若非不得已，无人愿做飘萍。
至于楚珣府上那个小丫头，我依稀记得叫做朝露，是楚珣从楚国带过来的，既然无父母双亲，那么楚珣的话便足堪一用了。
如此，我跟楚珣两个凑在一处一合计，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我想着促人姻缘也得胜造七级浮屠了，如此一来姑娘我还能积点功德，真乃稳赚不赔的买卖。
冬猎的日子定在腊月初九，我翻了翻黄历，正巧腊月初八就是个宜嫁娶的黄道吉日，于是一群人便开始准备，虽忙了些，但怎么说都是喜气洋洋的。
不过乐极生悲的是，离大顾先生婚还有十来天时，穆洹病了。
她病得实在不奇怪，任谁同她般整日里似个陀螺一样连轴转恐怕都吃不消。大夫过来看也说是操劳过度，寒风侵体引起高热，需要静养。但她居然病中还想着要去给齐景思帮忙，把我气得脑袋发胀。
我板起脸同她讲：“你这病好全之前，哪也别想去。左右我是个闲人，顾先生的婚事又有楚珣操持，我呢，就整日守着你，别想着再去帮谁的忙！”
她笑得无奈，一双眼里竟染上了恳求意味：“那你找本书来给我看好么？”
穆洹这人，曾经我觉得她似那远山淡影，摸不着看不透，透着一股子疏离。后来渐渐相处得熟悉了，才发现她的疏离不过是面上的功夫，其实内里比谁都软，比谁都真。
此刻她有病在身，平日里那层冷淡的壳子便让她的高热烧去了大半，整个人看起来居然......透出一丝娇弱感，格外惹人爱怜。
我继续严肃道：“看书伤神，睡你的觉。”
穆洹也不说话，就只那么望着我，带着点委屈。
“好罢。”我叹一口气，在她的目光里败下阵来，同她商量：“躺着读书伤眼，你若是非要做点什么消遣的话，不如我读给你听。”
她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我问：“要哪本？”
她一时竟也不知自己究竟想读些什么，我于是只好把书架上的书报了一小摞过来让她挑，她打量了那堆书片刻，末了从里面抽出一本东游记递给我。
我便翻开，从里面夹了书签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地读给她听。
这本书我也曾读过，且一度颇为痴迷，犹记得当时逢人便要推荐一番。穆洹这本书上也写了些许笔记，且边缘一看便知是读过不少遍的。我心中于是更得意，这应该要算作志趣相投罢！
我将声音放得轻柔和缓，穆洹到底在病中，精力不支，不一会的功夫呼吸便清浅匀称起来。
因怕扰了她不敢乱动，又没旁的事情好做，我便坐在原处翻看起那本东游记来。
这书我早不知读过多少遍，里面的内容已烂熟于心，故而兴致缺缺，也不怎么专心。倒是忽然眼角余光一扫，瞧见我随手放在一旁的那个书签上似乎写了个什么字。
拿起来一看，是用草书写就的“桓”
穆洹的洹乃是水字作旁，为何此处却是这个桓？
原本我也犯了些困，看到那个字的一瞬间便醒了个彻底，电光火石之间只觉心念陡转，整个人霎时便愣住了。
桓字从木，穆洹。
想来这世上同我一般愚钝的人也是万里不挑一罢。早知道她女扮男装，早知道她是鄢国人，早知道她三年前忽然出现，她名字里也还仍旧带着桓字。但我这榆木脑袋怎么就是没想出来？
我望向床上那个沉睡的人，只这一瞬的功夫，从前怎么也想不通的一些关节忽然便豁然开朗了。
我一时也不知该作何想，便只是瞧着她安静的睡颜。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渐暗，府里的下人将灯都掌上，于是透过窗柩往外看去，便是一片昏暗的黄，在暮色里摇摇曳曳的亮。
穆洹醒过来后挑眉看着我：“你盯着我做什么？”
我回过神来，淡淡一笑道：“没什么，只是走神罢了，你饿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轻轻摇头：“实在吃不下。”
生病的人胃口不佳这我是知道的，但是什么都不吃也不行，于是我推门出去，吩咐门口的小厮去厨房细细地顿一盅清粥，接着便回我自己府上去寻小贵。
小贵搓搓手，眯起眼笑：“公子有什么吩咐？”
我脸上表情想必甚是纠结，同他意味深长道：“那个，今年，今年就不必给鄢国那位公主，送......奠仪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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