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王》名动长安

18、第十八章

　　顾先生最近整日里不着家，不用想，定是往楚珣的宅子里钻的勤。我虽然是个正经人，但到底是个在单身青年堆里泡久了的正经人，忽然得见这种阵仗难免兴奋，试问哪个单身青年经得起这种诱惑呢？

　　于是在一个日光和煦，微风和畅的清晨，我尾随着再一次溜出我丛公子府的顾先生，决定观摩一下同人拉近友谊的技巧与要领，乘着东风进了楚珣的院子。

　　顾先生眼瞧着就是楚府的老熟人了，进门三转两不转，不过跑个神的功夫，我就把人给跟丢了。无奈只好随手拽了个小厮，问他楚珣在哪。

　　那小厮是个机灵的，也认得姑娘我这张脸，手往东边一指乐呵呵道：“方才瞧见我们公子往前厅去了，听闻我们公子今日叫了齐世子爷同他府里的穆先生过府，似乎也有您府上的顾先生，人这会估摸着都在前厅聚着呢，应该就差您了，您赶紧瞧瞧去罢。”

　　我眉头一拧，奇了怪，楚珣他今日可真没喊我。这帮子不讲义气的，背着我干什么好事呢。

　　顺着那小厮指的路往东边走，离前厅还有大老远便听见吵吵闹闹的声响，首当其中最响亮的便是齐景思那厮的声音。

　　我背着手大摇大摆往厅中去，可叹屋子里那帮人格外投入且兴奋，竟没一个瞧见我的。穆洹，楚珣，齐景思，再加一个顾先生，人倒是齐全，就是没我。我只觉得心上忽然破了个大洞，此刻呼呼地往里灌冷风，好不伤感。

　　他们讲的东西我自然也听见了些许，诸如什么金银俗套，玉器老成，不如送个姑娘之类乱七八糟的话，听的我是一头雾水。

　　等凑得够近了，我握拳于唇边干咳两声，接着大喊：“捉奸！干什么呢不喊我。”

　　原本热闹的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非常，半晌后背对着我的齐景思缓缓转身，面色尴尬地望着我道：“丛，丛兄，你怎么来了？”

　　我没好气道：“来看你们这群没良心的背着我干点什么勾当。”

　　穆洹眨了眨眼，末了眼里漾出些许笑意，连带着弯了弯她那纤薄的唇，一本正经道：“我看咱们还是散了吧，有人压根不领咱们的情。”

　　我闻言更是疑惑，但又实在想不出可能是怎么回事，一时间挠心挠肺的痒，眼瞧着穆洹是个黑心肝的，齐景思同楚珣又不会老实交代，我只好一把抓住顾先生的胳膊，问他：“到底怎么一回事？”

　　顾先生笑起来很有些腼腆，讲起话来就更斯文，只听他慢吞吞道：“这不是快到公子你的生辰......”

　　我恍然大悟，方才心上灌风的口子一下子就给这句话堵上了，我一下子又春风荡漾起来。

　　阿弥陀佛，今日错怪顾先生了，他当真不是不是为了会小情人的。

　　我不大好意思地摸摸自个的后脑壳，我的生辰我自己都忘记了，他们是如何知晓的？毕竟方才气势汹汹地问罪是我的错，此刻问题问出口便有些忸怩。

　　楚珣脸上一个没憋住便笑了出来，指着穆洹道：“穆先生先去问了小贵，齐公子又去问了穆先生，再来告诉我。最后我们一合计，就知道你自己定记不住，想着给你来个惊喜，不曾想今日竟让你给撞见了，也不晓得这要算太巧还是太不巧。”

　　我鼻子一酸险些没憋住，两辈子了，头一回有人提前便想着我的生辰。

　　不过，我用力憋回了马上夺眶而出的眼泪，带着点鼻音问他们：“我记得我的生辰是在桃花开了之后，眼下这冬日还没过，你们怎么就......”

　　穆洹歪歪脑袋望着我，思忖片刻后开口：“有些贺礼是要费些时间的，要想赶得上你生辰，就需得提早准备。”

　　唉，太感人了。

　　我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挥手同厅中众人道：“你们继续哈，就当我没来过！”

　　回到我自己的院子里，悦之摇头摆尾出来迎我，如今他已长成了条半大的小狗，一身闪亮的白毛格外晃眼，威风的紧。不过狗脾气倒是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爱撒娇缠人。

　　小贵正从我房里出来，见了我便皱着眉头凑过来道：“公子，你房里那窗户用的木料子不怎么好，方才我瞧了瞧竟叫虫给蛀空了，平日瞧着没什么，拿手一晃方才晓得都是朽木，您晚上睡觉不觉着跑风么？”

　　我愣了愣：“是么？”

　　随即回想前几日夜里休息时，好像是有那么点冷，怪不得连如意都一个劲的往我被窝里头钻。

　　小贵一跺脚：“可不是，这宅子原本就旧，咱们搬进来也只不过略微翻修一二，许是窗子表面上瞧起来没什么，就没人管。如今这可不成了，马上就是三九的天，把您冻出个好歹怎么能成。”
　　我思及前不久在穆洹房里蹭住的那一夜，马上便有了打算。

　　我严肃点头，正经道：“正是，把我冻出个好待怎么能成！正好这日子离过年也不远了，这样，小贵你派人去寻最上等的木料，请手艺最好的师傅细细地雕。不要着急，慢工才能出细活么。我呢，这几日就权且将就将就，唉，我不打紧，重要的是窗子一定要雕好。”

　　小贵点头：“得嘞，小人马上找人去办。”

　　府里的下人们手脚还是及其麻利的，一刻钟之后我房里的窗子就已经全让卸了下来，我站在屋子中央感受着穿堂北风过，心里说不出的舒爽。

　　不晓得我走了之后楚珣他们一帮人又说了些什么，待到我听见隔壁院子里齐景思的吵闹声时，天色早已经暗了。

　　我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估摸着穆洹沐浴完毕了，便抱着如意，领着悦之，大摇大摆地丛那道小门拐进了隔壁院中。

　　过那小月门时，我在心中由衷地感谢了齐景思。孩子小小年纪便懂得与人方便，前途不可限量。
　　我驾轻就熟地敲响穆洹的房门，待她开门后便摆出一副可怜神情，低低道：“我房里窗子让下人们给拆了，府里地方小，又没有多余的空房间，你是知道的，我总不能跟小贵一起挤着睡罢。”

　　穆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并不接我的话，我只好继续道：“其实我倒是无所谓，房子四面透风也是住得的，就怕冻着了如意跟悦之......”

　　话毕，我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望着她，她也正瞧着我，末了只听她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侧身让了让。

　　我冲她灿然一笑，抱着如意闪身便钻了进去，悦之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早在里面咧着嘴等着了。

　　我道：“那么近些时日便麻烦你，多有叨扰，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