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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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倪脸色骤变，大气不敢出，眼睛在朱亚丽和别致、余是恭三人身上来回转悠，企图想从他们的神情上读出点信息来。
瑞安市公安局侦查方向里分了很多队，但是刑侦上只设了他们一支大队。因此，他们这一批刑警中，大部分都是资历不算最老但是却都经历了许多年的风风雨雨，见识和追捕过黄泉组织的人的。
但是黄泉早在一七年就被控制住了……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这难道不是个凶杀案？
“你在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徐小华气得捂住心口，目眦欲裂地指着朱亚丽，“你……你就是个灾星。一定是你诅咒了养你十几年的爹死，我当初就不该同意收养你！你这个扫把星！”
“我们……我们朱家就没有你这样的孙女。”
徐小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愈发疯狂，揪着朱亚丽的领子就开始大骂。
先前颓废而瘦弱的妇女形象不再，她眼里淬着毒似的，盯着朱亚丽就开始打。
“别打了……小姨，还只是个孩子。”
“是啊是啊。”
朱亚丽不敢抬头，只敢在凳子上缩成一团，混乱中却敏感地感受到别致轻拍的动作停滞了几秒。
徐小华的力道不大，但是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力气再不大打人还是会很疼。
“乌鸦嘴，扫把星。”
边上年轻的内勤女警急忙忙上来支开二人。
谁都没想到刚刚还看着柔柔弱弱的妇女，现在能变得这么凶狠。
朱亚丽被拉着藏到了女警的身后。
混乱的场面也只持续了一刻，徐小华暂时被带到了隔壁内勤办公室坐着。
“老倪，去通知所有人开个简单的案情分析会。”余是恭目光跟着徐小华，直到她进了房间之后才收回来。
随即一低头，就看到战战兢兢，惊魂未定的朱亚丽。
朱亚丽穿着校服，头发散落下来，脸上挂满了泪痕。宽大的校服袖口里露出了一截瘦小且雪白的手臂，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一双手正揪着校服衣角不放。
任谁看都像是干干净净的小姑娘。
余是恭叫来一个女警，带她去喝口水吃点东西。
“教授，这事儿你怎么看？”余是恭问。
别致脸微微低侧着，看样子似乎是在入神地思考什么东西，但是他又抬起了头回望。
余是恭注意到了他的手在有节奏地扣着桌面。
“如果朱亚丽听到的是真的，那么这一切就与黄泉有关系。这二人之间的联系绝对不会一个盗窃案的同伙那么简单，单凭朱亚丽给出的讯息和目前我们得到的消息来看，”别致微微思索了会儿，“他们正在执行一项任务，但是很不凑巧的是二人意见不合，发生了争执。朱鹏飞不想继续再错下去了，但是李海河害怕。”
“他们三个人之间有一层网。或许都在为黄泉卖命，又或许……试图逃离组织的控制。在你们抓捕到他们的那天，无论他们的行动还是目的有没有暴露，都会被默认接近过警方而被处决。”
“朱鹏飞为了活命和保护自己的家人，一定会选择跟李海河继续完成任务。”别致歪了歪头，“那他们究竟是要去做什么呢？”
黄泉沉寂了这么久，为什么这一次突然之间又出现了？
“他们为什么那么着急……在你们放掉朱鹏飞和李海河的当天就动手……”忽然间别致睁大眼睛，俩人视线隔空相撞。
一瞬间福至心灵。
“看来，这事情绕来绕去还得从最开始说起。”
“队长，会议室已经整理好了，可以开始了。”
黑夜彻底降临，老倪嚷嚷着叫完人，刚整理出一张干净的桌子来，转身就看见余是恭和别致在互相盯着对方眼睛。
俩人离得很近。
队长还整整高出别致一个头。
老倪——本名倪伯伦，外号情感大师，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竟然该死的和谐。
俩人看着好像认识了很久，队长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难得缓和了很多，嘴角居然还隐隐上翘。
活见鬼！
“倪哥，队长还没好吗？”
“咳……等一会儿吧。”老倪掩着嘴角低声道。
“别啊……早点开完早点回去。我家猫我还没喂呢……卧槽？”
“哥……最近是不是全球变暖速度快了？”
“……什么？”
“你看。”小蓓偷摸伸出一根小拇指指向余是恭，“冰山都化了啊！”
“……”
老倪情感大师捧着他的保温杯，一脸神秘又不可说地摇了摇头。
“四一八三江杀人案，死者朱鹏飞，死因为心脏破裂和肺部血肿。身上还有遗留摘除肾脏的手术痕迹。死亡时间在凌晨十二点到一点之间，口腔内物体通过检测证实为属于盘古楼林区不明身份男尸。面部有被利刃划破的x型痕迹。通过测量伤口长度和宽度，推断出凶器为一柄长达二十厘米、尖端向下弯曲的刀具。”
“盘古楼林区不明身份男尸，信息不详，死因为大动脉断裂导致的失血过多，死亡时间在凌晨一点到二点之间。面部同样存在有被利刃划伤的x型痕迹，巧的是伤口长宽度跟朱鹏飞身上的伤口基本吻合，推断凶器是同一柄或者是同类。”
“对朱鹏飞房间搜查的证物和现场进行痕检，指纹录入数据库能得到李海河和其本人的，但是数据库里没有不明身份男尸的指纹，是我们后续对比指纹的时候发现其也是进入过朱鹏飞的家中。三江分局加紧发来的监控报告里，在凌晨一点十三分，幸福小苑左拐入环高路边的测速摄像头发现了凶手的身影。”
“槐安分局的现场痕检报告还没出来。”
杀死朱鹏飞的人最终却离奇死在了盘古楼林区。
从三江开往盘古楼需要半个钟头的时间，也就是说这人在杀死了朱鹏飞之后离开，而后被人杀害扔在了林区里。
为什么要选择在林区抛尸？
他究竟下一个目的地要去哪里？
“余队，关于李海河的身份信息，我放在这儿给你。李海河房间有血迹，有他所有的身份证件，李海河当天从警局出来之后并没有回来。他的床铺和所有物品都保持干燥和整洁，并没有一点痕迹。”
“嗐，反正现在是杀了朱鹏飞的是谁我们都知道了呗。但是这凶手又是被谁杀的还没搞明白……”倪伯伦长叹一口气，“这三人关系真的是兜兜转转，你向着我我向着他的缘分，别最后得是李海河干的。都图啥呢？”
在座的都心照不宣，大家都听到了刚才朱亚丽嘴里说出来的那个词。
但是没人想要再深入聊下去。
“先查出李海河的下落。”余是恭沉吟道：“既然李海河身上所有的身份证件都在家里，那他的选择就不会太多。去布控，严格监视网吧、夜场、宾馆、商场和药店等多处地方，明天开始逐个排查小旅馆，私人船只等不需要身份证件的场所。”
大家齐刷刷地喊了一声。
“范围以三江、盘古楼、他家为中心向外扩散。通知三江分局，继续排查监控，最好能整理出一个完整的行动路线和时间线。”
余是恭刚说完会议结束，大家该整理的开始整理，该回家的也都赶着夜色回家了。
出门前，老倪转头真挚地问余是恭：“队长，这事儿我们要不要跟路局打个报告？”
“黄泉事儿过去也有两三年了，这是第一次从被害人家属嘴里说出这个线索。我们都知道当年那玩儿纵火爆炸的那小变态没死……”老倪顿了顿，“现在我们大伙儿都在，也不用你一个人都扛着。”
“如果真涉及到了黄泉，那真不是小事啊。”老倪抖了抖头顶上的尼姑头，看起来忧虑重重：“都抓过一次了，再抓一次难道还得上天吗？”
倪伯伦猛地握住双拳，看起来热血沸腾：“现在我们可是有特派员啊，也不是以前那样次次向上打报告要专家的的时候了。”
特派员别致在旁边失笑。
“知道了。”余是恭套上外套，看了一眼别致后直接向外走去：“回去休息吧。”
警局里停的车已经寥寥无几，背后的大楼里只零落地亮着几间房间。
别致静静地跟着他们走出了大楼。
——他们为什那么着急……在你们放掉朱鹏飞和李海河的当天就动手……
——黄泉一直在监视着他们，不能容错不能有异心。
——朱鹏飞和李海河肯定知道这一点，他们知道自己是必死的结局。
知道自己的结局后，人会选择怎么做？
会选择逃命？反抗？还是接受？
别致抬眼，正好看着余是恭穿过人行道，在明亮的路灯下停在了另一头。
再远处就是灯光闪烁，繁华嘈杂的都市夜晚。
他们现在好像身处这片乐土之中，却又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