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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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晚上六点还差几分。
倪伯伦开着一辆小轿车从他身边而过，嘀嘀打了两声喇叭示意自己先走一步。
别致还站在警局大门口，保安室里坐着一个老大爷和一个稍显年轻的小警察。
临夏的天气并不算太热，但是会很闷。
保安室窗户半开着，里面还支着一个大电风扇，不断向外散着热气。
老大爷和小年轻聊了会儿天，看见别致还站着门口又探出头冲他和蔼地笑了笑。
别致忽地有一瞬间恍惚。
别致并不算初来乍到，他以前有整整十六年的时间都生活在这里。他那段时间的生活只能称得上是平淡而又安稳。
瑞安市里有一家蓝天少儿福利院，在当时容纳和收养了近三百被人丢弃的孩童。
别致就是其中的一位。
但是福利院规模并不算太大，政府补贴又少得可怜，只能靠着一个又一个慈善机构和慈善家捐款才得以继续维持下去。
别致被带到福利院的第一天，怀里抱着爸爸妈妈的骨灰。
门口站了一群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好奇地看着他。
院长说从今以后我们就都说一家人了。
都说几岁的孩童是天使，会笑会讨人喜欢，会蹦蹦跶跶冲你撒娇，用软软糯糯地声音跟你说些毫无意义的词语。
但是别致不是。
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吃饭排队、领新衣服和新玩具都排在最后一个。
他甚至还不会看脸色，被领头的小霸王欺负个惨。
直到他十岁的时候，跟所有人一样，站在门口眼巴巴地向外望，看到院长领着一个新的小男孩进来，用同样的腔调，同样的语气和微笑跟大家说从今以后我们就都是一家人了。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笑得灿烂的小男孩未来会成为一个恶魔。
人行道上来来往往走了好几对人，远处街道响起跑车驶过的轰隆轰隆声，繁华的灯光划破黑漆漆的夜色，喧闹的人声似乎能透过钢筋水泥，在耳畔响起。
突然之间，他又想起了白天余是恭对他说的话。
“三二五仁爱医院爆/炸案，我见过他。黄泉背后的策划人之一——代号佐斯。”
“他没死。”
……
他没死。
别致闭上眼，呼出一口热气，平静的眼底多了许多晦涩不明的东西。
“你站这干嘛？”
余是恭站在人行道对面，看着别致迟迟没动静。他迈着步子又走了回来，开口道：“如果你也想去保安处，我是没意见。”
这话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老大爷听到了，他伸手就推开窗户，中气十足道：“又是你小子，你是不是又欺负人了？上回你也这么跟一个学生这么说话，把人给吓跑了，我们保安处怎么了？”
声儿不大，但是周围都太安静了，路过的人还停了下来探过腰想往里瞅。
年轻点的那位赶紧给他扒拉回来了，哂笑着比了个不好意思。
“就是突然想起了一点事儿。”别致看保安室，大爷还在骂骂咧咧地，眼睛直直地瞪过来。
当然，是瞪着余是恭。
“队长，你这人缘有待加强啊。”别致开了一句玩笑，又冲大爷友好地招了下手。
人家这气才消了下去。
“你想起什么事了？”余是恭问。
别致闻言慢慢弯起嘴角，亮闪闪的灯光在眼底里流转。
刚刚陷入回忆的沉重很好地被隐藏了起来。
“不是大事。就是我好像不小心把东西落在了办公室里。”别致又说，“队长，你先回去吧。”
余是恭盯着他，半晌没搭话。
别致突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我的外套，里面有身份证还有几张卡。”
他摊摊手，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衬衫。
“走吧。”余是恭转身又进了警局。
“不用，队长我自己去拿就好，很快的。”别致赶忙拉住余是恭的手，见余是恭皱着眉又松开。
那神情，如果别致没解读错的话，仿佛就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余是恭亮了亮他的门禁卡，无言地看着他。
晚上警局里加班的人不多，刑侦办公室又设在四楼，没有电梯。从一楼往上走去，每一层都安装了电子系统，没有余是恭的门禁卡还真的到不了办公室。
偶尔经过几个别科的办公室，但凡亮着灯的都会传出有人聊天说话的声音，这就更突显了两人之间相顾无言，无话可说的氛围。
“身份证有急用？”余是恭突然问。
嘀的一声，刑侦大队的玻璃门开了。
“是啊。”别致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白天顺手放在闻张桌子上的外套，兀自走过去说道：“我才刚来，没来得及安排住宿的地方，只能暂时住在酒店。”
“你不是说瑞安是你第二个家，仅此而已吗？”余是恭好整以暇地靠在门边，看着他。
别致套上外套，顺嘴接茬，“家归家，但是也不妨碍我没有地方住。”
说完话，他又佯装无奈地耸肩。
余是恭盯着他走回来，眼神犀利，但是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
……
晚上七点十分，别致回到了酒店。
前台服务人员无所事事地坐在那儿，看到别致前脚刚踏进来就立马站起身。
“是3603的别先生吗？”前台小姐礼貌微笑地询问他。
别致停下脚步，点点头。
“这里有一份信，有人叫我转交给你。”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个白色信封，双手递给了别致，“他说务必叫我转交到您的手上。”
说完，她还娇羞地笑了一下。
“是什么人，你还记得吗？”别致接过信封。
他来到瑞安不过两三天的时间，而且除了跟警局里的队员接触过，也基本不认识其他人，更别说有人亲自过来把信交给前台，要求转交到自己手上。
“是一位先生。”前台小姐克制住自己向上扬的嘴角，“看着很绅士很有礼貌，他说他是您的一位朋友。”
朋友？
别致回到房间，带着疑问拆开了信封。
白色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烫金了一朵近乎逼真的玫瑰。玫瑰上又画了一把弯钩，点着其正中心的花蕊。
不知怎么回事，别致心里升起一股异样。
那是毫无缘由，没有根据的感觉。
信封里有一张照片和一张折的工工整整的白纸。
看到照片的一刹那，别致呼吸停滞了几秒，全身上下似乎都亮起了尖锐的倒刺。
不同于白天的温和斯文，那是其他人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浑身上下的肌肉因为过于用力而高度紧绷，额间和脖颈上青筋凸显，手指紧紧地攥着照片的一角。
即使照片已经模糊泛黄了，但是还能看到上面是两个笑容灿烂的小男孩。
稍微高一点的一手搭着另一个的肩膀，俩人似乎关系很亲密很友好。
白纸上写了几行字，字迹端正清秀。
写得人似乎有强烈的强迫症，每一笔都对照的整整齐齐，上下高度一致。
仔细闻还能从信封里闻到些许残留的香味。
昏暗的黄灯下，别致只颤抖了几下肩膀，忽而深深地笑了起来。他迅速调整好自己失控的心态看完这寥寥一段话。
“展信佳。听说你回来了，我十分欣慰。想必你也见过余是恭了，他最近过得如何？期待我们的再次相遇。——佐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