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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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摄像拍到了李海河这一条线余是恭交给了闻张去打听，现在他们手里还有另外一条线，那就是现在的阳光福利院。
知道阳光福利院的具体位置并不难，闻张先前就做好了大量的功课。朱鹏飞和李海河跟这家福利院有纠葛，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知道不明男尸的具体身份和来历。
朱雀镇占地面积并不大，从镇头走到镇尾，花的时间跟走大学校园差不离。阳关福利院就卡在镇尾，背靠砚山，没有很多弯弯绕绕的小路。门口的路牌荒废了很久，铁上都生了红绣，歪歪扭扭地立在一边。
别致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福利院没怎么变。
墙体泛黄，上面还有很多调皮捣蛋的孩子拿着马克笔画的“世界名作”和“名人名言”。门牌一如既往，蓝色油漆几乎掉了一半，“蓝天”两个字早就在时间消磨中变得模糊，就连新名阳光似乎也在慢慢褪去。
墙角那块掉了皮又还掉漆。
旅游开发并未将这个福利院纳入到整治和重修的计划中，也任凭这幢活了三十多年的老房子在风吹雨中兀自苟活。
正午时分，里面传来了一些小孩嬉皮打闹的声音。
别致默着脸，跟在余是恭身后进门。
福利院门口坐着一个老保安，摇着蒲扇笑眯眯地看着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的孩子，直到看见余是恭和别致进来的时候才晃悠悠地从他的藤椅上下来。
“你们来找谁啊？领养还是捐赠？”
大爷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眼前俩人。
俩人都穿的很休闲，长相模样都说不出来的好看。
一个看着凶些另一个则看着斯文些。
如果说是来捐赠的看着也不像，他在这里干了二十来年，但凡每次有人说要搞慈善活动，必定事先都会通知院长，来的时候进门身后会跟着很多人，各个都肩扛着大炮似的镜头。
一会儿蹲着一会儿又怼着小孩儿脸拍。
他们进来的时候手里和身后都没人。
那难不成……来领养的？
想到这儿，大爷望过去的眼神更微妙了。
……俩男的一起来领养个小孩？
“领养的话……”大爷艰难地开了口，咬咬牙道：“不要求性别，走个正规流程和手续应该可以办妥。”
但是，大爷喉咙上下滚了两圈，还是强忍着把肚子里关于他俩什么关系的疑问给憋下去。
“您误会了。”别致抬起脸，笑着开口，“我们来找院长打听点事情。”
余是恭点头。
“误会误会……你们来打听事情？”大爷更加迷惑，先前别致半低着头只能看看眉眼，现在看到了全貌忽地觉得有点眼熟。他眉间拧着的那股劲儿又紧了紧，“院长现在应该不在，要不你们再等一下。他每天中午都不在院里休息。”
“诶，那我们现在能进去等吗？”别致眉眼弯弯，说完又冲旁边偷偷打量了他们很久的一小男孩眨了下眼。
小男孩顿时不再羞涩，张开手就来抱住别致大腿，亮闪闪地大眼睛又弯成了一条缝。
别致这人天生气质就很温和，脸看着年轻，没有攻击力。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看着就人畜无害，格外地引小朋友喜欢。
小男孩不怕生，软软地喊了一声哥哥，又可怜巴巴地望着大爷。
大爷：“……行。”
大爷：“但是你要乖一点，别惹事知道吗？”
小男孩点头如捣蒜。
没过多久，别致就跟孩子们打成了一片，也不嫌弃地面脏不脏就直接坐了下来，左手怀里抱着一个，右手又拥着好几个。
余是恭只微微看了一眼，就撇了过头。
大爷又躺回了藤椅上，摇晃着跟余是恭大眼瞪着小眼。
末了，他终于忍不住问：“你们以前来过吗？”
“这什么意思？”
“我看那后生有点面熟啊。”
——有点面熟？
“感觉之前好像哪里见过，就是人老了想不太起来。”大爷深沉地感叹了一句，摸了摸自己已经花白的头发。
别致似乎在这儿笑得很投入，跟小孩子聊天就算前言不搭后语也会宠溺地点着他们的额头。
余是恭记得他昨晚看到的别致的档案。
别致的生平履历很干净。
小时候父母车祸去世，亲戚轮番帮着照看了一阵，在奶奶过世后就被送到了福利院里。
那时候，他才六岁。
在福利院待的十年里，他又有好几次被前来领养的夫妇选中，但是最后不知道什么缘由回到了这里。
十六岁，他离开了福利院。
“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经过？”余是恭靠在墙边，保安室地小，稍稍看一眼就一览无遗。
藤椅、小长桌、还有一个收音机。
“奇怪的人？”大爷眯起了眼，状似在思考，“这儿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生面孔倒是不多。”
“不过昨晚倒是有一个。”话音一转，“噢，他好像跟院长熟，也是来找院长的。”
余是恭眉峰一凌，“是他吗？”
大爷戴上了老花眼镜，就看了一眼道：“是他了。大晚上的戴着帽子，穿着黑衣，要不是看到口牙我还以为见了鬼了。”
“真是，要不是院长出来，看他这鬼鬼祟祟的我就报警了。”
余是恭点点头，沉思片刻：“除了他，还有见到什么别的人吗？”
“哪来那么多人啊……”大爷习惯性摆摆手，突然又瞪着眼警惕道：“年纪轻轻的，你问题怎么那么多？你到底来干嘛的？”
余是恭亮出了他的证件。
大爷腾地一声站了起来，笑容逐渐变得古怪。
“难怪了……跟审犯人似的。”
“我们哪有那么多人来啊，一个福利院杂七杂八的事情多了去了。今儿个来一个明儿个又来一个，我都能记得住？”
“老了老了，记不住记不住。你们别问我了，等院长回来吧。”
大爷霎时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躺回藤椅上闭着眼睛就不打算再搭理人。
余是恭摸着下巴，头一次吃了这么大一个闭门羹。
而别致这里正跟小朋友打的火热，一个两个粘着他的手臂。大热天的也不嫌弃汗流得多不多，张口闭口都是在“哥哥，哥哥”的叫。
他们在福利院院门到宿舍和教室之间的一片大空地上。空地上铺了草，也放着很多大大小小的玩具。在空地的角落里，还挂着一个秋千。
只是秋千看上去存在的时间很久了，那木板掉了一半，堆积了许多落叶。
那曾是孩子们最喜欢的玩具之一。
别致摸摸他们的头，起身往那儿走去。
角落里杂草丛生，但是傍着大树又格外的阴凉。
有个小孩正躲在树荫下，手里捏着一个小流沙瓶。看着别致走过来，他似乎有些手无足措地想要跑。
“你等等。”别致喊住了他，蹲在他的面前，摊开手道：“给你。”
掌心里躺着一颗小小的糖果。
这小孩垂着眼帘，右手紧紧攥着流沙瓶。密而长的眼睫挡住了他的神情。
他犹犹豫豫了很久，还是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糖没动。
小孩看着很克制，他很有礼貌很乖巧，但是也很疏离。
这种事最不讨喜的性格。
过分安静反而会让人觉得无趣而沉闷。
一瞬间，别致似乎在他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哥哥，”小孩又小小声地叫了一声，眼珠略过别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小心地问：“你们是不是警/察啊？”
别致一愣。
小孩漆黑的眼珠子里莫名透出一股老成，稚嫩的脸颊藏在阴影下，仿佛在无声地催促你回答他的问题。
“是。”
小孩忽地松出口气，“昨晚有个叔叔，说今天如果有警/察叔叔来，就把这个交给你们。”
“叔叔？”
他小幅度地点头，似乎怕被人看见，把手里护了很久的流沙瓶递给了别致。
“哥哥。”小孩看到别致接下了瓶子，凑到他耳边郑重其事地说：“你别信他们。他们都是坏人。”
——他们？
——谁是他们？
别致心里生出一团的疑问。
小孩抿着嘴，下巴用力导致肌肉微微上移，脸颊两侧鼓着。
他的嘴角像极了在憋着委屈似地向下。
“你都知道什么？要不要告诉哥哥？”别致凑近了他，却看到他条件反射般地向后躲了一下。
——这是什么反应？
小孩细长的眼睫下垂，说：“他们就是坏人啊。有时候大院里会经常来一群穿着黑衣服的叔叔，来一次大院里就会少一个人。昨天那个叔叔我之前也见过，但是他们都不知道——”
声音顿了顿，身后孩子们的嬉笑打闹恍然间盖过了他们的谈话。
别致一下子听得不清楚。
小孩嘴型张得也小，口型张张合合了好几次，紧接着就顿时停下了。低着头，手里捏着几根长歪了的杂草。
别致欲言又止，他看得很清楚，小孩的身体在轻微的发抖。
“奇奇跟哥哥在聊什么呢？”身后响起一道男声，声线听得温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