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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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别致掀开窗帘，城市街道雾蒙蒙的一片。
清晨的瑞安似乎还在沉睡之中，只有寥寥几声尖锐的车鸣，随着一阵尾气又向远方驶去，直至淹没在更浓的大雾之中。
现在是早上六点零三分。
别致慢悠悠地起身，随手点开地方台的新闻。紧接着他又从行李箱中找出几件衣裤，脚步一回拐进了浴室中。花洒高高悬挂在头顶，温度适中的热水倾斜而下，浴室里骤然升起一股热腾腾的雾气。
少顷，他又换上了干净衣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新闻里正好播放到了昨日发生在瑞安的凶杀案。
画面上正好放着周婧挺着肚子，死守在居民楼前，叉着腰跟记者们对线。
别致潦草地擦了下头发，坐在床边闷头喝了一大杯水，打开手机看。
“早上六点。你醒了吗？”一条语音蹦了出来，声音的主人似乎对中文不太熟练，几秒钟的话磕磕绊绊说了好久。别致看了下上面的聊天记录，这人一口气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但是可能内容说得并不理想，连着都撤回了。
“你醒了，我看到你已读了。”很快，下一条语音又蹦了出来，这回用上了熟练的英文。
“是的。我尊敬的安东烈教授。”别致半调侃似地给他回了消息。
另一边这人好像随时都在盯着手机屏幕，在别致回消息的一秒，甚至于还没来得及听就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这位有着蓝色瞳孔，花白头发，高鼻梁的外国男人正怼着大屏幕，他一边嘴里吃着三明治一边抱怨：“你终于接电话了。”
他是别致在美时攻读犯罪心理学专业的导师，曾经给了他很大的帮助，无论是在物质上还是学术上都能称得上是他的恩人。直到他修读完课程回到国内，俩人也一直会隔三差五地联络。
安东烈的学术地位很高，明明年龄都接近七十了，但是性格仍然像个固执的顽童一样。更严格地来说，安东烈对学习中文有着迷之执着。别致在美时，生活起居费用的来源都源于给这位教授上中文课。
即使一年的课程并没有几次，但是安东烈总是会定期支付学费并且要求延续。就算他没有明说，别致内心也充满了感激。
俩人闲聊了一阵。
“这几日有点忙，我刚换了一个地方工作。”别致道。
“最近生活如何？”安东烈擦了擦嘴，突然皱眉，“你怎么又瘦了，学生？”
别致一怔，对这一声“学生”称呼转变而不太适应。
“咳咳，最近食量减少了许多。”别致咳嗽了两声解释道，“教授有什么事吗？”
安东烈恍然反应过来，连忙应了几声有的。
“我最近遇到了让我十分心动的一位中国女子。”安东烈说，“我待会儿想约她共进晚餐，但是我并不擅长用中文交流，这让我很苦恼。”
安东烈高兴地讲起了他们之间的相遇和缘分，末了补充一句：“别致，以往你教我的中文我都不记得了。我希望你能教我几句，让我能展现一下我的诚意。”
“我很乐意帮助您。”别致看了眼时间，又往外望了一下。
清晨早高峰已经来临，房间内已经有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床上的被褥被叠的整整齐齐，拖鞋也规整地放置在房间的一角。
一个大号的黑色行李箱贴着墙角放着。
边上是一张深棕色的木质长桌。
昨晚那封信就放在桌上。
烫金的玫瑰在还不算耀眼的光照下发出粼粼的波影。
灰尘漂浮在上空。
别致戴着耳麦一边说话一边有条不紊地戴上手表，扣上衬衫的袖口。
晨雾已经散去，城市渐渐有了人气。
“是的。您见到她时不必过于热情，既然她愿意答应您的约会，那也是对您有想继续深入了解的想法的。”别致套上外套，拔下房卡下楼。
“说了这么久，那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士姓什么呢？”别致略微好奇地问。
“她姓缪。”安东烈显然还不太能直接且标准读出这个姓。
“您就说，”别致走出大门，远远地就能看到马路边上停着一辆很眼熟的车，“缪女士，今晚的月色真美。”
“这是什么意思？”
车窗摇了下来，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正向自己走来，优越而又冷硬的侧脸微微仰着，敏锐的视线透过侧视镜瞥了过来。
“这意思就是——我爱你。”别致又解释道：“但是对初次见面的女生说这话并不是很适合，所以可以委婉地用‘今夜月色真美’来表达您对她的欣赏之意。”
余是恭抖了抖手里的烟灰，清晰地听到了别致说的话。
别致站在车门旁边，跟安东烈说了声再见后看向余是恭。
闻张从副驾驶座上探出头来，冲别致打了声招呼，露出两颗小虎牙。
“余队早。”
余是恭发动引擎，言简意赅地说了声：“上车。”
“教授，我们这么早打扰到你了吗？”闻张递给了别致一袋早餐，“我们余队给您带的。”
余是恭没说话。
别致笑着道了声谢。
闻张：“教授，你刚刚跟谁聊天呢？怎么都聊到我爱你这么深情的话题上去了。”
别致看着袋子里朴素的包子和牛奶，先吸了一口牛奶后回答：“我专业的导师。”
“教授，你还没毕业呢？”闻张上下打量了一下别致，惊讶地道。
“不是。”别致吞下了一口包子，“我们经常联系，我在读书的时候他帮过我很多。”
鉴于再说也是涉及到安东烈的私事，别致岔开话题道：“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
“哦，对。”闻张拿出一沓照片和资料，“槐安分局把对不明男尸的验尸报告发过来了，还有现场的痕检结果——我估计他们也是一晚上没睡。”
“也？”
闻张苦哈哈地瞄了一眼余是恭：“昨天我不是奉旨追查他们的资金交易流水吗？就连带着看了一晚上的阿拉伯数字和地理位置。”
“槐安那边现场的痕检结果很明显，棕色低落状和擦拭状的痕迹检测属于不明男尸，他们还在那条小道上查到了一两个脚印。鞋底花纹一致，男性，推测其身高为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体重在六十到七十公斤之间。”
闻张猛地大喝一声，高兴地说道：“这数值跟李海河身高体重比例完全吻合。”
别致有预感闻张带来的消息不止这一个。
“你猜我又发现了什么？”闻张神神秘秘地抽出几张纸。
别致低头一看。
纸面上给出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又有红笔圈了好几个地点出来。
“我交叉比对了一下最近两年俩人的交易记录，在去年四月份、十一月份、今年的三月都有收入和支出一大笔金额，而且巧的是都只流向了一个账户。最近的交易就在这个月上旬，俩人给一家叫阳光福利院以个人名义捐入了高达两个亿的金额。但是该福利院并没有发布公告，也没有给出交易明细。”
“福利院？”别致耳朵微微一动，声调不自觉上扬，神情微微有些诧异。
闻张接道：“对，阳光福利院。”过了一会儿，闻张又补充：“我去查了下这个福利院的历史和地址。它在1989年就创建了，前身叫蓝天……”
——蓝天？
别致一把夺过闻张手里的资料，低头细细看。
闻张丈二摸不着头脑，瞟了眼余是恭又说：“前身叫蓝天福利院。地址在临安区朱雀镇新桐南村第1638号。”
纸面上蓝天福利院的门址照片就摆在眼前，那门口墙角掉落的蓝色油漆，留下了一小块红色土砖——这是别致以前待过的那家福利院没错。
“这是第二个好消息。”闻张揉了揉太阳穴，似乎一秒都不愿意再看一眼那数字。
“第三个呢？”别致轻轻地问，声线带着一点抖。
余是恭透过后视镜直视而来，深褐色的瞳孔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第三个——我们把李海河的面部照片传到了市公安内部的检测网络上，昨晚就发现李海河出现在了朱雀镇，ATM机清晰地拍到了他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