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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衙堂遭暗算,入狱巡天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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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应天巡府内,巡抚吴存礼看着爱子的人头摆在自己的眼前,他只觉有犹万箭穿心,双眼发黑,周围的人个个胆颤心惊,张彪更是跪在地上,脸上惨无人色,突然吴存礼大喝一声:“来呀,将张彪带出去,斩。”张彪骇极,欲要辩解,尚来不及开口,已被人架住外拖去,只听吴存礼又厉喝一声:“带回来!”
张彪又被人架了回来,扔在地上,可他此时已吓得烂泥一般瘫倒在地,只听吴存礼寒声问:“你刚才说,这行凶的妖女知道宪儿是我的儿子却还是杀了他,并说明要自己来投案?”张彪嗑嗑吧吧地说:“是,是这样大人,当时少爷说她如果杀了少爷,老爷会灭她九族来为少爷报仇的,这女子却冷哼了一声,说她的家人不是大人您能灭得了的。”
吴存礼眼中寒芒一闪,张彪吓得趴在地下不住瞌头道:“饶命哈,老爷,小的句句实言。”吴存礼不再理会于他,对左右分咐了一句:“将他带下去!”
接着吴存礼便下达了示缉拿告示令:凡南京城内形迹可疑人等全部抓获入狱,稍有反抗者杀无赦!一时南京城内人人自危,鬼哭狼嚎,一片乌烟瘴气!告示贴出的第二天,大批官兵正在一家药铺搜虐,领兵之人对着药店的掌柜大声喝叱:“有无见到可疑之人出现?”
那掌柜吓得浑身发抖,颤声道:“官爷,没没见到有什么可疑之人。”那领兵之人不宵的哼了一声,就要让手下抄其药铺,这一路下来,这些个差人以搜捕之名也不知刮了多少钱财,这次岂肯例外!
“慢着”一个清润柔婉的女声传了过来,那领兵转身一看,顿时呆住了,只见一个白衣飘飘,清逸如仙的少女悄然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他怔了一怔有些口吃地道:“你你你是人还是......?”
那女子淡淡答道:“我自然是人,你们是不是在找杀害巡抚公子吴公子的凶手?”那官差傻傻地道:“正是,难道姑娘见过凶手?”女子接口:“凶手就是我,我怎么能没见过?”那官差愣住了,好半天才结巴地问:“你真是凶手?”突然一个激灵,脑子一清,嘴上喝道:“来啊,把这女贼拿下!”
女子素手一摆,道:“不劳官爷动手,我自己跟你们回府见巡抚大人。”领兵岂愿听她摆布,正欲发令拿人,忽觉脖子上一寒,不自觉地朝这女子望去,只见这女子清雅如玉的面容上罩着一抹冷意,星眸似笑非笑中射出让人心颤的寒芒,他的心不自觉的轻颤了一下,尚未出口的命令就这样咽了回去,舔了舔唇才道:“既然如此,劳烦姑娘与我们一起去见巡府大人。”女子眸中寒意一敛,脸上灿出一朵洒脱之极的的笑容,却教一众官兵失神许久,浑浑噩噩领着她往府衙而去,不用说,这女子自然是方明月。
吴存礼并非不信张彪的话,但他却依然下达了追捕令,便是想迫杀人凶手早日现身,由张彪口中所述,他对这女子的身份是大大起疑,但以他吴存礼在江苏的势力,就算杀人的真的是什么王公贵戚子弟,他吴存礼也要报这杀子之仇~!
所以,这日当他突然听人来报说杀人凶犯已经归案,饶是以他老奸巨滑,想起自己爱子的惨死,也不禁怒火如炽,须发皆张。
吴存礼黑着脸坐在大堂上,着衙役将明月押进来,确切来说是明月自己缓步进走了大堂。吴存礼望着堂前这个清雅如仙,贵气逼人的少女,心念电转:瞧此女风华气度,饶是一般的王公大臣家的闺秀,亦鲜少见如此贵气逼人者,她倒底是什么人?他到底不是一般人物,并没被偿子之痛冲晕头脑,心念至此,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堂下何方人士,可是你杀了吴宪?”明月淡然一笑,道:“小女子方明月,江南杭州人士,那日在“晋福楼”,令公子公然行凶强抢民女,眼中全无王法,小女子一怒之下便杀了他。”
吴存礼顿时怒极,望着明月那张神情自若的面孔,他的脸色瞬时涨得青紫,放在桌上的一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他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就在这一吸一纳之间,吴存礼的神色已恢复平静,只见他目光如剑,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阴冷地道:“很好,你很有胆识,公然承认自己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既然你这般的坦诚,那也应该知道大清律,杀人罪该如何论处吧?”
明月静静的望着堂上的吴存礼,星眸中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只见此人约五十左右的年纪,保养得当,一身二品官服衬着一把修剪得很整齐的胡须,五官颇为端正,如不是此刻的眼神太过犀利怨毒,倒是颇有几分正气凛然的感觉,尤其是他刚才瞬间的神情转换,足以表明此人的城府之深。
她眼中的玩味之色愈浓:看来这吴存礼能在江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倒不是侥幸,不说别的,光他这道貌岸然幅面孔和远非常人能及的深沉心机,就极难让人抓住他的什么把柄,难怪在康熙朝此人被数次嘉奖,由此看来此人的表面功夫实在是炉火纯青,远非他的那脓包儿子可比,倒不失为一个不错的练手对像。
念及此处,明月收敛心神,微微一笑对吴存礼道:“大人言之有理,杀人偿命此乃天经地义,所以我跟着来领罪了,只是令公子却不知杀过多少人,我认了罪,那被令公子杀的人该由谁去顶罪呢?”
明月随意地站在朝堂之上,疏疏而谈,也不下跪,饶是吴存礼心机再深,明月的极端无礼和丧子之痛亦让他失去了冷静,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不再去猜测明月的身份,厉喝一声:“来人!将这大胆女贼拿下,大刊伺候!”左右衙役一涌而上,明月轻喝一声:“慢着!”她星眸微微一冷,扫向围上来的众人,这些衙役受她目光一迫,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明月望着吴存礼道:“大人是确定要不分清经皂白便要锁拿明月么?”
吴存礼更怒,惊堂木重重拍在案桌之下,怒喝:“还不快拿下妖女!”众衙役只能提刀扑了上来,明月玉容微冷,轻地旋了个身,只见她裙裾轻飘,纤指连弹,这十几个衙役尚未及她三尺之内皆被她点倒在地。
明月却是不再多看这些人一眼,悠然地转而对着吴存礼说:“吴大人,只要你公事公办,明月自然任你关押,但是,如果你想和以往一般的仗势欺人,屈打成招,那便得小心你的项上人头了”
吴存礼在官场上呼风唤雨数十载,何时受过这般的奚落和威协,他的得脸色由青变白,再由白转紫,胡须抖动,腾的一声从坐椅上站起来,挥掌拍在他身后的墙壁之上,怒喝一声:“来人,将这女贼给我碎尸万断,就地格杀!”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大堂后壁上悄无声息的闪出二道人影从,其中一人面白无须,看起来似个文士,另一个是满脸苒须的汉子。
这二人身法如电,一闪就来到了明月旁边,明月扫了二人一眼,这一眼望去,不禁吃了一惊,那个白脸文士竟然是八阿哥手下的八大高手之一王一笑,这王一笑是倥峒派杰出弟子,武功诡异绝伦,六年前她与林羽飞一起夜探八王府的时候见到过此人,当时明月年纪尚幼武功尚未大成,若非林羽飞带着她跑得快怕早已偿命此人之手,不过当时明月才十三岁,身材矮小,又蒙着脸,所以王一笑并不认得她。
她惊异的是八阿哥府上的高手怎么会跑到吴存礼这来了?看样子似乎还成了吴存礼的私人杀手,这吴存礼的手段到底有多通天?至于另一个她就不认得了,不过可以和王一笑并肩的应该功夫也差不到哪去。
明月心念电转,口中却道:“想不到应天巡抚竟还有这样的高手,失敬!”王一笑冷漠地开口:“你能看出我们是高手,看来你也不是平庸之辈,难怪敢杀害吴公子!现在你还不束手就擒,难道还要等我们出手吗?”
明月平静的玉容闪过一抹不宵,冷然道:“一个王一笑还不至于让我束手就擒,就是你的师父岳掌门来了,怕也无此大的面子,其实你们不必如此劳师动众,只要吴大人秉公理案,我就会乖乖就擒,我也不愿多伤人命,但吴大人真要这般一味以势欺人,惹恼了我我都怕自己忍不住会大开杀戒!”
王一笑脸色一变,怒容乍现,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头,他身边一直未曾出声的苒须汉子已沉声说:“王兄,和这种女贼没什么好说的,待我先打发了她。”言罢,只见他身如鬼魅,轻飘飘的一掌拍出,此人出掌全无无息。
明月却只觉一股极大的阴柔之力向自己撞来,她微微一惊,身如幻影,险险避过这一掌,颇有些惊讶的“咦”了一声:“居然是武当绵掌!”那汉子阴阴一笑,往前踏上一步:“姑娘倒是行家,再接两掌试试”说罢,双掌齐发,明月四周已被掌风罩住,明月不再退避,她双袖齐拂,“碰,碰”双股柔劲撞到了一起,周围离得近一些的差役被余劲波及,瞬时被震出丈余之外,口喷鲜血,明月亦觉心中一阵血气翻腾,人不禁退了二步,那汉子受她一拂,蹬蹬蹬连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但觉喉头一甜,好容易压住一口涌到嘴边的鲜血,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流云飞袖!此功夫不是说失传很久了吗?你怎么会?你小小年纪竟然有此内力,真是不可思议。”
王一笑听到流云飞袖的功夫内心一震,他是八阿哥府中的八大高手之一,知道这江湖上失传的“流云飞袖”正是大内禁卫军统领王震的独门功夫。难道这小姑娘是王震的徒弟?刚听她喊出自己的名字似乎认得自己,若是如此更是留她不得。
思量到此,他转头朝苒须汉子望去,恰好苒须汉子也向他望了过来,二人微一点头,突然双双揉身身明月扑来,明月没料到以这二人之身份会联手对付自己一个不足二十的黄毛丫头,但也无法和他们理论,只得沉声静气,专心应敌,明月自她十六岁功成之后,从未遇过对手,今日对上这二人,颇有些棋逢对手之感,不知不觉间已将全身功力提升至八成,三人互拆了七八十招,明月不想再随便杀人,不便全力出手,便渐有力不从心之感。
三人又拆了数招,明月突然清啸一声,全力一招“流云飞袖”,将二人逼退几步,唰的一声,抽出腰间的软剑,瞬时剑芒大盛,王一笑与苒须汉子竟是再也近身不得,这二人心中之怒就不必再述了,平时这二人中任何独自一人在江湖上也罕遇敌手,此时两人联手却还对付一个黄毛丫头,这话要是传出去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偏偏这时候明月又开口道:“我与二位无冤无仇,实在不想无故伤人,二位要是再不停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话音未说完鼻间突闻到一股暗香袭来,心中惊道不好,闭气已经来不及,只觉双眼一黑.眼前最后展示的是王一笑脸上那抹阴险的笑容,接着剑便从她手中掉落,她的人也跟着倒了下去,明月虽然惊才绝艳,武功深不可测,但于江湖经验到底还是欠缺了一些。吴存礼望着倒在地上的方明月,一脸阴冷地道:“给我将此女押进死牢,大刑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