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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7章 书童生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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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书童生涯
“当,当,当——小武子,小武子,快开门,开门……”
大清早的这小六子咋就不让人好好睡觉呢,我迷迷糊糊的去开了门。
随着侯爷的回来,府里的士兵一下子多出三倍,以前没见的那些人可能都随侯爷出去了,这下全回来了,府里的空房间一下子都住满了,总有成队的士兵到处巡逻,将军府一下子显得小了好多。
自从侯爷回来,小侯爷和府里的士兵每天都要到练兵场出操。小侯爷几乎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练兵场上,我在房里总能听到练兵场传来的整齐喊号声和喝彩声,我自然想去看看,可是一想到侯爷那质问的声音,怀疑的神情,我还是老实呆着为妙,再把我当刺探军情的敌人探子给抓起来,我冤不冤啊。没事躺在床上就想,像现在这样,免费住在将军府,吃饭时还有人专送,可能是不让我和其他人接触,这些自然是我当初所希望的,但是,怎么有种掉入某人的圈套的感觉呢?
小侯爷虽每天都与我见面,但是时间却很短,他好像是有很多事要忙,每次只能草草的说上几句便有人来找。就像今天,这时他一般都在出操,是不会来找我的,而我每天都可起的很晚,再到祥叔那领活干。总觉得这生活太不像一个小厮该干的,一天一堆烧柴,劈完便可,不像其他人忙里忙外的,后来我一想,这也极可能又是侯爷安排的,少让我在府里走动,少接触人,便也欣然接受了。
总给我送饭的小六子又在敲门了,还没到吃早饭的时候啊,再说一般不都是放在门外嘛,这回怎么了。
开了门,看见一脸猴急的小六子,打着哈气问:“小六哥,这是干吗啊,大清早的觉都不让睡。”
“还大清早呢,你也不看看几时了,小侯爷正急着见你呢,你啊,快点穿好衣服去书房吧。”
“什么事啊,这么着急?”我嘀咕了一句。
“谁知道啊,你快点吧,别让爷等急了。”
耳朵还挺好使。
小侯爷书房内,刚进门就看见一脸愁容的小侯爷坐在太师椅上发呆,我故意把哈气打的震天响,他看见我来了,便眉头舒展,忙让我坐,而自己也挨着我在八仙桌坐下。
“大哥,干吗啊,哈——大清早的叫我来。”
一听我问,又皱起眉头,“父亲又请了一位先生,也不知这是被我赶走的第几个先生了。”
听到着,我来了兴致,开玩笑道:“您——小侯爷,还有做不到的事,你把他再赶走就是了,叫我来干吗。”
他急了,“小弟,你怎可见死不救,我可是你大哥。”
看他那着急认真的样,我便收起玩心,“我没说不帮,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父亲又给我请了一个先生。”
“我知道,说重点,你那么不喜欢,气走就是了。”
“不行,父亲说如果再气走,以后便不许出门,亦不可……”说着,偷看我一眼,难道这事也和我有关,侯爷那个老奸巨猾的东西。
一想也许和我有关,也来劲了,便问:“你几岁了,还听你父亲的吓,男子汉大丈夫想干什么干什么,说干就干,这才是男人,爷们,干大事的男人有几个像你这么大了,还听父母话的。”顺便还拍了拍自己,示意他看我。
他一听惭愧的说:“我今年十七,过了生辰十八,父命难为,再说还是一国之主。”
我思考着说:“恩,还挺孝顺,关键是谁让你爹比你厉害呢。”
“什么?”
“没什么”说啥还能你听见啊,“那大哥为何如此讨厌先生呢?听你父亲的话不就得了”
“书是这几年才读的,以前父亲说读书没有功夫实用,可是不知怎的,这几年却硬逼着我读起书来……”
“结果现在你只喜欢舞刀弄枪,一看见书就头痛,对不对?”
“对,对,小弟为何如此清楚,难道和大哥一样?”
我摇摇头,“知识要从娃娃抓起。”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囔囔道:“那大哥现在该怎么办啊。”
“凉拌?”
“嗯?”
“既然侯爷下了军令,咱们学就是了,有句古话叫,有知走遍天下,无知寸步难行,可见知识的可贵啊。”是这么说的吗?唬弄小孩呢。“以前一定是你自己一个人学,先生教的又枯燥乏味,所以,你不愿学,这回有我了,我陪你一起学,咱俩学一定很有意思,你说这样好不好,大哥?”
我真的不知提的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而且我真的很想和他一起读书,所以玩笑似的问了一句。
他点点头,满脸兴奋地说:“太好了,如此甚好,我还怕你不同意呢?”
“什么?”我大叫,难道我又把自己狼入虎口了。
他憨憨的笑着。
我当然也是有私心的,我很想学习久合的文化,了解他的历史,了解这个时代,学做一个真正的久合人。
很久以后我才知,侯爷说的不让他出府门,其实是说要把我撵出府,不再让他见我,而小侯爷早就嚷求侯爷让我和他一起读书,他怕我不干,就故意给我出难题,我非但没说不干,反而自己主动撞到枪口上去了。这些事也是很久之后经别人之口,我才得以知道的。那时的小侯爷就对我有如此深厚的“兄弟”之情,而我以单纯的朋友之情待之,也无心有它想。
第二日,我便成了小侯爷的伴读。
清早侯爷就领进一位满头花白头发,山羊胡也花白,双眼微眯,身材矮胖,脸圆圆,肚子也圆圆,却很精神,儒雅的老头,想必他便是先生了。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看清楚侯爷,与那日在黑暗中看到的并无太大异议,一身石青锦缎长衫,更显得亲切,随和。他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我,我赶紧把目光别开,缩回头,怯怯的喊了句“侯爷万福”,他也没多说什么,又把目光转向一旁小侯爷。
“来,厚了,见过周先生。”
小侯爷向先生鞠了一躬,恭恭敬敬的说:“学生厚德,见过先生。”
周先生满脸堆着笑,连忙称赞道:“好,好,小侯爷真乃人中龙凤啊,年轻有为,以后必定是一位像侯爷一样的贤德国主啊。”
呀,真会说,跟我有一拼,以后得多请教请教。
侯爷听着脸上洋溢着为人父的骄傲。别管真假,只要是好话,谁听了都高兴,而小侯爷看这样,将来也一定是个仁慈的国主,这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侯爷心里高兴着,嘴上却说:“周先生谬赞了,小儿管教不严,颇为顽皮,还望先生严加管教啊。”
周先生点头哈腰的忙说:“那是,那是,侯爷放心,老夫必当尽心尽力,不敢辜负侯爷的一片良苦用心。”
侯爷笑着称谢,又转过来,一脸严肃的对小侯爷说:“厚儿,听先生的话,不可无理取闹,如果听到先生说你不好好读书,你知道的。”
小侯爷本还在一边没精打采的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这个圆圆的周先生,神情颇为好笑,一听这话,立马精神起来,忙说:“孩儿明白。”
看他这么搞笑,我本来还想偷笑,可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忙把头低的低低的。果然,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在我的上方响起:“小武,照顾好少爷,不得有误。”
叫的还挺亲切——“小武”,不知是谁前几天还要把我死无全尸呢,这回又叫的这么熟,我可不想跟你熟。
可是,想不熟也不行啊,连忙称:“是。”
侯爷把事交代完,便离开了,他走后,我才算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张高悬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你就是厚德的陪读吧。”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向问话人,他正眯着的小眼睛看向我的方向。
我立马向前给他行了一礼,恭敬地说:“周先生好,小的是小侯爷的陪读,名叫清武。”
他笑着应着,圆圆的脸上又多了几条笑问,更加像动画片里的人物了。
“以前可读过书?”
“没有。”
“恩,是哪里的人啊?”
“皇城边,皇裕村的。”
“恩,家里还有何人啊?”
“小的是逃荒逃过来的,半路巧遇干爹一家,得幸照顾,后来干爹不幸去世,只剩表姐一人,相依为命……”
……
这些是个先生该问的吗,现来猜想,古人的老师教学生,必须得了解这个学生的家庭,才可放心的教吧,就一五一十的把编的话跟他说了,他又感叹了一阵我的出身经历,忽然问我,“清武可有字?”
“没有。”
“为师送你一个,可好?”
那感情好了,我当然高兴了,笑着说:“谢谢先生。”
“你靠近些,让为师看个清楚。”
我疑惑着走到他跟前,才发现周先生比我还要矮一头,他忽然伸出肥胖的手一把抓过我的领子,缓缓把我拉到他的眼前,用他那一条缝的眼睛打量起我,我又发现原来周先生是个近视眼。但是迫于紧张,我还是向后面的小侯爷求救,谁知一伸手就碰到了他,原来他就在我身后,紧贴着我站着。
周先生看了半天,仔仔细细西打亮了好几遍,才慢慢吞吞说:“清武为何如此的黑。”
我每天都不把脸洗干净,有时还故意熏黑,就怕别人知道我是女孩,当然不能说真话,我刚要说我长得本就黑,可与张飞相比,小侯爷却在一边先插了嘴:“小弟从不洗脸,所以如此之黑。”
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让你给说出来了,多没面子啊。我向后踢了一脚,可想而知,落空了。
而这边周先生却说;“原来如此,”我刚要辩解,他又说,“嗯——字——倾国可好?”
啥?就我这副模样还倾国呢,你可别糟蹋倾国两个字了,再说哪人有字那个的啊,女孩子才倾城倾国呢,他到底会不会啊。不对,难道——他知道我是女孩了,不能吧,这样也能认出来啊,不靠这么近好了,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心又莫名的紧张起来,看来又遇到一个不好对付的,我得先探探。
冲着面前这张圆圆的大饼,嬉笑说:“先生,男子哪有字这个的啊,我虽不似小侯爷这等的男儿气概,健壮威猛,可再怎么说我也是“男儿”啊,怎可取得个女儿家的字,您说是不是啊,先——生。”
我故意把男儿这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而一边的小侯爷却一个劲的说:“这个字好,好,适合小弟,适合……”
我又是一顿飞脚,自然伤不到他。周先生却但笑不语,又看了一会,放开我,慢条斯理的说:“是也,老夫糊涂了,那就字幻乡吧。”
我又不解,这是个什么字,便问:“先生,学生愚钝,不知其意,请先生指明。”
周先生,眯了眯眼,摸了摸山羊胡,“未到其时,不知其意,到了,你自然会懂。”
说完又看了我一会,转身走向他的讲桌。而留下两个各有所思,但均不知其真正意义的傻瓜。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的开始了我平静而有趣的书童生涯……
我是很想弄明白久合的时间轴与知识库,所以相对小侯爷我更加喜欢周先生,每每都是我与周先生探讨学术中的各自意见,而一边的小侯爷却在呼呼大睡。后来周先生越来越喜欢我,而小侯爷却在学习上更加依靠我。
但是转念一想到那个可怕的侯爷,我就开始装笨了,这可急坏了小侯爷,还以为我病了,叫厨房弄了好多的补品给我,而我欣然接受,然后继续装笨。
其实说是陪读还不如说是书童,小侯爷坐着,我站着,又是给他研磨,又是给他拿笔,又是给他扇扇子,而他却在那呼呼大睡,整个没事人一样。我气的火冒三丈,一使劲,把书从他的猪头下拽了出来,
“咚——”的一声,惹的周先生抬起他的眯眯眼向这边扫来,而这边这位大爷根本纹丝不动继续呼呼大睡,正巧周先生又提问。好不容易提着耳朵把他弄醒,一听提问,双眼又向我发出乞求的眼色,我一转头全当没看见。
万恶的旧社会,你坐着,我站着,你趴着睡,让我站着睡,忒没道理了。在哪都有阶级,没钱就是低人一等。社会平等过,可一旦顺其自然,回归原始,大自然的规律,有时候真的是人类无法逆转的。
我回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他那哀求的表情全当没看见。小侯爷被我白的一愣,还不死心的拉我,最后在周先生教棍飞来的一霎那回头接住。
好功夫,不知今晚他会不会又要挨板子。
不知后来小侯爷怎么就觉悟了,完全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就我坐着,他站着,我提笔,他研磨,我的问题我回答,他的问题我回答……
终于享受到了一把主人的待遇,原来坐着听课可以这么舒服啊,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呢。看看,看看,旁边伺候我的居然是武侯国的¬——小侯爷,心里别提多美了,真舒服啊。这种待遇全久合能有几个人有啊,想到这,心里更美啊,回答起问题来也起劲。
当然小侯爷的回答更让周先生满意,一直赞叹他有进步,他侧头冲我笑,我冲他一眨眼,两人相视而笑。这样多好,各取所需嘛。
这是我到这过的最舒服的一天,看着小侯爷也分外顺眼,夸了他几句,顺带也把作业给他做了,没想到,他竟高兴的说:“小弟如果如此喜欢这样,以后天天都这样,可好?”
以后天天都这样,天天做主子,那太好了,我有什么不同意的,刚裂开大嘴,忽然想起一个人,久不见的侯爷。如果我这样对待他儿子,把他儿子当下人,他不会要杀我吧。一想到这,浑身的汗毛直立,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干笑说:“偶尔,偶尔就好。”
而小侯爷则是一脸失望的表情。这么好的待遇都让你爹给搅了,我都没失望,你失望什么啊。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进屋就看见两张小书桌平行的放在地中央,上面的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真的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侯爷啊,他一定是知道了昨天的事,今儿才唱的这出戏。那他是怎么在这里安插的眼线的呢,又是谁告诉他的呢,还是……
得了,也别废脑力想了,这是他家,谁都可能是他的眼线,谁都不可能是我这伙的,就连窗外的燕子都是他家养的。我还在这自己玩侦破游戏呢:
狄仁杰:“只有一种可能。”
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杀人的动机永不停息,但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福尔摩斯:“除掉不可能之外的,不管多么不合情理,那就是真相。”
得了,以后还是小心行事吧,我可不是名侦探。
此时正值八月夏季,外边烈日炎炎,酷暑难耐,知了不忍炎热而躲在树荫里“知了,知了”的叫。
透过窗子,外面是万里无云的艳阳天,屋里相对外边要凉快的多,有冰块可降暑,可还是闷得慌。尤其我的胸部还特别多加了好几层,都捂出痱子了。幸好欣儿给我弄来了治痱子的香粉,抹上好多了。
周先生还在那摇头晃脑的念着,这边一个面无表情的听着,一个脸马上要贴到桌子上了,我也实在不想睡,可是这天也太热了,闷的人直犯困,看他那样,顿时玩心大起。
我把砚台向他的脸下挪了挪,抓起他的一丝头发,重重的一拽,
“啊,疼——”
小侯爷立马捂住头发抬头,皱着眉头,一脸的痛苦的看我。
我指了指砚台,又学了他睡觉的样子,用肢体语言告诉他,你的头再低就碰到砚台了。
他发蒙的看了看砚台,想了一会,又学我比划着,用口型说“是你把砚台放在这的,对不对。”
嘿嘿,不傻啊。我摇头,不承认,正当我们聊得火热。
“咳咳,厚德什么事啊,可否告知先生啊,”沉默,“这有一句,对下句。”
周先生看了看窗外,沉吟道:“柳叶轻轻风中摇,对——”
“雨燕莺莺空里舞”,村里的小牛都会对,小侯爷不能不会吧。
果真,又看见一双求救的眼神射向我,服了。
我指了指窗外的燕子,又指了指我,让他看我,又做了一个飞舞的动作,这个动作应该算是飞舞吧。
小侯爷看完重重的点了点头,非常自信的大声说;“雨燕在看清武扭。”
“嗯?怎解。”
“咚——”
这一声是我发出的,就在他非常自信的大声说出后,我的头重重的磕到了桌子上。我都不敢抬头看先生了,真想问一句,大哥您的自信是哪来的啊,迅速爬到他耳边一说。
“啊,不对,是,是雨燕莺莺空中飞。”
“嗯,可以,说得过去,幻乡,你对一句。”
幻乡?谁啊,这屋还有别人吗?我左右看了看,没人啊,先生老糊涂了?
一抬头,发现周先生和小侯爷正盯着我,才想起,我还有另一个称呼,连忙动脑想,“啊,啊,夏荷翩翩水中舞。”
“嗯,不错,”周先生又抬头向外看了看,“今儿的题目不限,每人作诗一首。”
我正在那愁呢,没有题目的诗更难做。
以前上学时,就古文学的最好,用词简洁,却另有深意,读后另有一番情趣。最喜欢的就是古文,学起来很舒服,仿佛很久以前我就学过一样,很熟悉。可是后来并未继续攻读,既然喜欢,认真学就够了,日常生活又用不到古文。可是现在,要是早知道穿回古代,说什么大学我也读中文系,至少这一生不会饿死了,也算个文人墨客。
我本来一着急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几首简单的早就交我俩的作业了。小侯爷这边也没闲着,一直拽我衣角,让我快想,我就更着急了。
想啊,想啊,想啊……想——到了一首。我整整了衣襟,挺胸抬头,大声朗读道: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我当然和诗人经历不太一样,但是我们都很苦闷。我很想对着天空大喊:“有的是人,干嘛非让我穿啊,我——要——回——家。”
回神看了看身边这两位,依旧盯着我。难道这首诗有人做过了?抄袭?不就是抄袭嘛,至于这么看我嘛,谁都有可能犯错,谁的一生没有抄过点别人什么的,再做一首不就得了,挽回面子。
周老头久久回过神,摸着山羊胡,眯眯着眼睛看着我说:“幻乡,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感叹,可敬,可敬啊。”
小侯爷似懂非懂的接着说:“小弟不愧为真男儿,佩服,佩服啊。”
接着二者陷入沉默,直到下课。
有这么夸张吗?不就是一首抄来的诗嘛,又不是我写的。下回抄个小点震撼的,省的弄得我这么不好意思,像个才子似的。不过震撼也有好处,我终于知道那个通风报信的奸细是谁了。
下课后,我走出书房,正看见隋虎挺身直立,一动不动的在烈日炎炎之下,略微低头,若有所思的面向书房站在墙边。
虽说北都在久合的最北边,可是夏日的阳光还是很毒的。在夏日正午阳光的照射下,他古铜色的健硕身躯站在那里,好似一尊守护的铜像。听到我出来的响动,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抬头挺胸的出了院子。
本还担心他会不会晒晕,一看他这“牛”样。呀!还不理我,行。
本来长得就黑,晒的更黑才好呢。让你摔到地上都没人能找出来,我直接就踩过去。让你白天出来,都不用穿夜行衣,直接问“哥们,你这夜行衣哪买的——真黑。”让你,让你——没有最黑,只有更黑。让你知道知道这是惹老娘的后果,小侯爷都不敢不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正在幻想着种种,站在门口嘻嘻的坏笑。小侯爷的脸忽然出现在我眼前,瞬间放大,吓了我一跳,他的脸都快贴上我了,我忙推开他,说:“你干吗,吓我一跳。”
他看了看我,担心的说:“刚才上课,小弟做的诗那么好,大哥还以为小弟的病好了呢,现在看来,小弟还是有病,让你去看病你又不去,小弟,哪天跟大哥去看看医生吧,要不请家里来——小弟,小弟,你别走啊……啊——”
我后头狠狠的踩了他一脚,对他大叫:“我——没——病,有病的是你,神——经——病。”
掉头就走,留下一脸痛苦的小侯爷,捂着脚在地上直蹦。小侯爷可能真的把我当兄弟了,不管我怎么弄他,他都不生气,所以我才敢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伤他。可是他到现在还以为我做不出诗,是因为生病了,脑袋也跟着秀逗了,真是无语了。
这天下课后,我照例要回去吃“独食”,小侯爷也要和侯爷去吃午饭,然后去练兵场练武,这是他每天的行程。
放学后他兴冲冲的跑到我面前,神秘的说:“小弟,想不想去外面玩啊。”
我看着他神秘又兴奋地样子,不会又是骗我玩吧。也假装满脸兴奋地冲他招招手,他把耳朵贴进我,我向后退了退。他最近总爱离我这么近呢,弄得我怪不舒服的。
我一手拉近他的耳朵,也故作神秘的冲着他的耳朵小声的说:“不——想——”
推开他向我这边倾倒的身子,走向门外。刚迈出门,他的洪亮的声音又在我的身后响起:“小弟不想去北都最有名的酒楼吃饭吗,那里的菜可是全久合少有的好——干嘛,拽大哥干嘛,慢点,小弟,慢点……”
一说到吃,我就把持不住了。虽说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外人是不好的。可是游五国,吃也是我的重要出发点之一,我真的再也不想吃煮红薯了,我都吃两年了,现在看见红薯我都快吐了。
虽说在将军府吃的也不错了,可是怎么说也是下人的饭菜,我来这这么久了,还一次正经的好饭菜没吃过呢,还一次馆子没下过呢,还一次大酒楼都没进去过呢,还……我的反应不过分吧。
我拉着小侯爷就奔出了将军府。
北都——商业街
我拿着大包,小包的布料,跟在小侯爷的身后兴高采烈的走着。不时路边就有人向小侯爷问礼,我们也停下来,笑着看着他们。
而小侯爷又是一副第一次看见他时的气宇轩昂,英俊潇洒,如果不是跟他相处久了,知道他是什么人,一定又会被他的样子迷倒。
那时只说吃饭,没说别的。可是出来就被他领进了布匹店,出来又进了裁缝铺。他在一边不停的说什么“这些都是北都最好的”,其实我想告诉他,我不在乎什么好不好,我只在乎贵不贵。
我当然不好意思选太贵的,就选了几块布的料子,小侯爷却说不用在乎钱,又给我填了几块上好的绸缎,老板马上见风使舵靠过来说什么,“这是凤国运来的,上等的蚕丝绸缎皇家布料”。
我倒没见哪里好,只不过真的很贵啊,好几十两银子一尺,购买多少个欣儿的了。
他要给我买,我当然不好拦着,其实我也不想拦着,只是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告诉他我要什么颜色。而我的心根本没在男装料上,一进门就看见明艳的女装料,颜色新颖,款式不一。我发现有的布料,居然现在的技术都比不上,质地相当的精致,花样新奇。
可是我也不能买啊,又不能穿。忽然想起欣儿,就和小侯爷说我要给欣儿买,他当然同意。借个这个机会大饱眼福,不过我可不敢买什么凤国进口的上等布料,只是选了几块便宜的。
出了这,我们又进了裁缝铺,量身定做衣服。当然尺寸都是我自己量的,我可不想穿帮。小侯爷本想让专为侯爷,小侯爷做衣服的裁缝给我做,后来想起,专为他们做衣服的裁缝,只能给他们做,是不允许给下人做衣服的,所以作罢了。万恶的旧社会。
衣服做完,我们向酒楼走去。
我抱着大堆的布料走了很久,对于我这个病号来说,的确有些累,就慢了下来的走在后面。可是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瞪着前面的一个人——隋虎。
你说这个隋虎啊,平时像个隐身人似的,一直都是躲在暗处偷窥我们。今儿倒好,直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太阳公公底下,跟我明着干,你就不怕真的晒成黑衣人啊。哼!
我发现了,隋虎就是个跟屁虫,小侯爷去哪他去哪,还紧贴着他,一步不离。他不会是喜欢小侯爷吧,看着他那恭恭敬敬的样,更加确信了心中所想。短袖在现代仍有大部分人无法接受,可是,古代应该更反对才是,隋虎应该不敢吧。可是忽然想到在古代还有个短袖的皇帝呢,一国之主都带头,可想其他普通人了。久合男风很盛行吗?
啊——不行啊,小侯爷是我家欣儿的,谁也别想跟我抢。于是使劲快走了两步,挤在两人中间,自动忽略旁边一双两千瓦的鄙视眼神,转头假装和小侯爷说笑。
没想到隋虎这厮竟饶过我,走到小侯爷的另一边。
啊,这个不解风情的混蛋,你以为我愿意站在你旁边啊。看见你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为了我家欣儿,就是你给我一百两银子,让我站在你旁边,我还得考虑考虑呢。
我瞪他一眼,发现这家伙正用他那洞察一切的鹰眼斜眼看着我,看的我心里直发毛。本来没什么亏心事,让他这么一看,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不就是不让你和你暗恋的人走一起吗。你的这段恋情是不会有结果的,我这是在救你啊。
不管了,为了我家欣儿,别说被看几眼,就是真的看了不该看的,我非整死他不可。叫他永远别想再看见任何东西,叫他知道坏我的后果。
我低着头,绕过小侯爷又挤在两者中间,全不顾隋虎要喷火的眼神。
这时小侯爷也发现了异常,低头对我说:“小弟,怎么了,是不是累了,累了就把东西给隋虎,让他拿。”
让他拿,他现在恨不得杀了我。我怎么会放心让他拿呢,他再趁我不注意把东西给我扔了,坏人。
我只管低头走路,喘着说:“不累,不累,这么点东西,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累呢?”
继续喘着赶路,如果换一个人,其实我很想说“拿着吧,我不要了,太累了”。可是,手却更加用力抱紧怀里的东西。
溢香楼
看着眼前这座三层高的木质古典建筑,门前挂着幌子,大门上挂着一副匾额,三个大字——“溢香楼”。
原来就是这儿啊,我说一进这条街,怎么就闻到一种食物的香味,原来是他发出的啊。菜不知怎么样,不过人是不少,靠窗的底下两层都坐满人了人,人声鼎沸,吵杂非凡。
我们刚到门口,迎接我们的伙计就被应该是掌柜的人推到了一边,亲自迎了上来,笑容那个夸张啊。
“小——”
“老地方。”
掌柜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小侯爷打断,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不像平时我认识的他。掌柜倒还是刚才的一脸的笑,并未有半点的不悦,真是老江湖啊。
“好,好,您等一下。”
转身从楼上招呼了一个伙计下来,“三楼,德仁居,马上再去收拾一下。”
我拉了一下小侯爷的胳膊,他低下头来,小声问:“怎么了,小弟。”
他这样的低调,我倒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笑着说:“小侯爷,咱们在一楼吃好不好。”
“不行。”
一声有些怒气的爆破音,不回头也知道是谁。人家主人还没发话,你算老几啊。刚才在布匹店,小侯爷要给我买那个很贵的什么布,他就想拦着,刚才没成功,现在又来拦,你个跟屁虫就知道坏我好事。
我才不管,拉着小侯爷的一只胳膊,摇着说:“大哥——小弟想在这吃,这人多,多热闹啊,热闹就心情好,心情好就胃口好,胃口好就吃的多,你说是不是啊,大——哥——”
我故意叫的响亮,惹得吃饭的人不时的偷看我们。因为是小侯爷,他们当然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的瞧。而且我的五国游计划,五国现在只游了一国,便被关在了将军府这个笼子里。我的江湖梦也不知啥时能实现,听听江湖事也是好的。而像酒楼这样的公共场所是收集情报的最好地方,我是断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的。
看见小侯爷激动的表情,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我在外人面前叫他“大哥”,本来小侯爷还有些犹豫,这么一叫,一摇,他居然傻乐着点头。
而隋虎的脸,我是轻易不敢看,他好像要生吃了我似的,两只眼睛直喷火,脸黑的不行。隋虎还想说什么,小侯爷一摆手,他便主动退到了一边,闭了口。
“行,小弟说在这吃就在这吃,掌柜的,就在这吃。”
掌柜本已上楼的脚,听到这儿又折了回来。本来还不用正眼瞧我的他,这时献媚的对着我笑。我看到他这个笑,这个恶心啊。狗眼看人低,我最讨厌势利眼,狗仗人势……不对,这好像骂错了。唉,反正我除了这副皮囊也没啥过人之处。
刚落座,掌柜的就问:“小侯爷您今儿想吃点啥。”
小侯爷看向我,“小弟,想吃啥,你点吧。”
“少爷……”这个死隋虎又插话,你不怕烂舌头啊。小侯爷看隋虎一眼,隋虎便止住了声,还是小侯爷有魄。
“小弟点啥,大哥就吃啥,小弟说了算。”
哈哈哈哈,我心里这个高兴啊,看没看见,小侯爷都听我的,你们还有哪个不服,尽管站出来。哈哈哈哈……虚荣心倍增。
“嘿嘿,谢谢大哥。”继续装傻“我也不太会点,要不你点——”小侯爷疑惑的看着我,刚要开口,我忙抢着说:“啊——就上你们店的几样招牌菜吧。”
让你点你就点啊,你可真实惠啊。古人可真纯真,说什么听什么,没有尔虞我诈。
小侯爷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我。隋虎就更不用说了,用升级版的敌视眼神看着我,就半天,我在他眼中从一个小人晋级为敌人,不知我该荣幸呢,还是高兴呢……掌柜的先是愣着看着我,然后马上转为一脸的谄笑。
“好,好,您几位先等一会,菜马上来。”
想拦着我吃美食,门都没有。
伙计过来给我们擦了擦桌子,又为我们上来了凉茶。
我看着他在手里的那个抹布虽然很干净,可是还是不放心,我没有洁癖,可是吃饭时就要求干净了一点。
我嘿嘿笑着对伙计说:“小二哥,你能换块更干净点的抹布,再给我们擦一便桌子吗?”
伙计当然知道我们是谁,乐呵的说着行。
小侯爷和隋虎没反应。
伙计真听话,真的是干净了许多的原来那块,又给我们擦了一遍。我一直盯着刚才的抹布看,有一块绿色的地方,应该是染了什么色洗不掉了,而他现在拿的那块与刚才的那块是同一个地方都有绿色,竟敢骗我,以为我是傻子啊。
“你们这么大酒楼,难道就一块抹布吗?”
小侯爷与隋虎还是没反应。
伙计视乎听出了我话的意思,不好意思的走了。
伙计不一会又拿出一块,这回真的不是那块了,绿色没了,又干净了许多,又给我们擦了一遍。
“你们就真的没有比这更干净的了,例如——新的。”
他俩终于有放应了,小侯爷偷偷拽我,隋虎在对面瞪我。
伙计真的才明白我的意思,明明很生气,可还是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方是小侯爷,他当然不能发火。这要是一般情况,一定以为是来挑事的,再说没有小侯爷,我也不敢啊。
伙计就是伙计,真的拿了一条白白的新毛巾,故意在我面前亮了亮,又擦了一遍,然后在那里得意的看我。
小样的,这种服务程度,作为一位餐饮业的服务生,这种服务标准你就满意了。我刚要开口,有人的手比我的嘴还快。小侯爷一把捂住我的嘴,对伙计说:“没事了,你下去吧。”
伙计临走时,又看了我一眼。而那一眼里,分明另有含义。
小侯爷回头低声对我说:“是小弟自己要在大厅吃的,这儿当然比不了楼上,小弟要是不满意,咱们去楼上吃吧。”
我摇头,当然不行了。又看了看桌子,擦得还算干净,于是又吹了两下毛巾留下的线头。
折腾了一会,一桌子的菜就上齐了。一定是先给我们做的,这里的人,有几个不认识小侯爷的,旁边的一桌先比我们来的,菜还没上呢。有权就是好啊,菜上的都快,还没人敢说话。
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我这个激动啊。我很少有机会吃这么多的好菜,原来那个世界,因为没有亲人,没参加过什么大的聚会,最大的就是孤儿院的新春晚会,那天会有很多穿的很漂亮的好心人,来给我们送吃的,穿的,玩的。
那天是我一年当中,最盼望的一天,也是我和小朋友,还有院里的大人们,最高兴的一天。但是我知道那些漂亮的好心人绝不会领养我们当中的任何人,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孩子。而那天吃的也是院里阿姨们做的,不是星级饭店高级厨师做的。
穿越到这,干娘家也没钱,吃的不过是红薯,青菜,偶尔好的时候才有一块肥肉。过年吃的饺子里也是白菜多,肥肉少。
而在侯府的饭菜,是别人送到屋门口的一菜一饭。
看着眼前让人垂涎欲滴,香味宜人,色泽动人的美食。我的眼泪却不知何时滑了下来,嗓子干涩,肩膀轻颤,只是低头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着菜,却没看到旁边两人的神情。
过了一会,小侯爷终于开口,“小弟啊,你慢些吃,慢点,先咽进去,再吃,没人和你抢。”
我低头一个劲的说好吃,却不知嘴里的菜是什么味道。我抬起头,给小侯爷夹了一口红焖肘子。
“大郭……内也池啊……这菜真的很香,不愧为北都……第一酒楼。”
小侯爷错愕的看着我,手里虽拿着筷子,可是却未动一口。
“小弟,你这是……”
“大哥,小弟这是高兴的,我高兴啊,以前……咳咳咳……”
小侯爷忙过来帮我拍了拍后背,这个疼啊,真是练武之人啊,“咽下去再说,不着急,不着急。”
我吃完嘴里这口,喘了口气,喝了口茶,才慢慢道来:“以前家贫没吃过这么好的菜,只有大哥,才让我吃上了有生以来最好的一顿,大哥真的是对我最好的,大哥,大哥,我愿意——”我激动的看着小侯爷,而小侯爷竟也眼泛涟漪的注视着我,弄得我一愣,只得继续说:“我,我,我愿意永远和大哥做兄弟,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大哥,非常感谢大哥,要不是大哥,我怎么会吃上今天这样的美味,认识大哥是小弟三生有幸啊,大哥不愧为百姓的福星,更是我的福星……”
话还没说完,又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口香酥红鸡,酱牛肉……还有肉扒茄子,这茄子做的不错,外酥里嫩,不错不错。
可是这茄子是连着的,茄子的这头在我嘴里,那头还在盘子里,由于夹得过快,上面的肉都掉到桌子上了。
“嗯嗯嗯……肉——掉了。”
一张嘴,连茄子都掉到桌子上了,幸亏我让小二擦了好几遍。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让小二擦桌子了吧,我吃饭就好掉到桌上,不捡浪费,扔了还可惜。
我把掉到桌上的整根茄子吹了吹,塞进嘴里,又把掉到桌上的肉丝捡起,也塞进嘴里。
“别……”
我抬头看了看小侯爷,他瞪着虎目惊奇的看着我像是要说什么。
“大哥,你——呀,肉掉鸟。”
由于嘴里塞得太多,在嘴边咬着的瘦肉丝又都掉了,由于这手还占着,只得伸手捡起来,又塞了进去。
桌子有些颤动,我抬头,满嘴流油的看见桌对面的隋虎,脸色发青,一手捂着嘴,双目紧闭。一会忽然睁开眼睛,一下猛的站起来冲出酒楼,他那恐怖的样子吓了我一跳,大家纷纷侧目。
“哇——”
我还以为他病了呢,看来是真的。看见这么好的菜都能吐,的确生病了。
我嚼啊嚼,咽了下去,问一边默不作声的小侯爷,“大哥,隋虎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忽然吐了,一会要不要送他去看大夫。”
随手又拽了一个鸡腿,吃起来。他半天也不说话,我抬头看他,他正憋着笑,憋的的脸通红,看我看他,才说:“小弟,隋虎没事,只是见了小弟今天这般豪爽的吃法,镇住了,不是有筷子吗,别用手了。”
“筷子不好使,手方便,还吃着香,我们家乡都这么吃。”
“啊。”
小侯爷放下筷子,我以为他会像我一样用手抓,可是他却不吃了,只是微笑的看着我吃,弄得我倒有些不好意思。
“大哥,你吃啊,饭要大家一起吃才香,这鱼做的,的确不错,不咸不淡,不腥不辣,正好,这块刺少,给。”
趁他不注意,给他碗里夹了一块鱼。他本看着我吃,看我夹菜,夹起来就吃。
“我说的是真的,这块刺少,可是我没说没刺啊,大哥,那么大的刺,你不吐吗?”
“咳,咳咳——小弟,你耍大哥。”
看见小侯爷涨红的俊脸,我轻笑,“我怎么耍你了,我只说刺少,可是没说没刺啊,是你自己不看,反过来赖我,不讲道理,”看着他有些无语的傻样,顿时玩心大起,向他靠了靠,神秘的说:“你知道鱼为什么会有刺吗?”
他摇了摇头,静静的等待我的下文,清澈无波的明眸中透着好奇,虎目瞪圆,红唇紧抿,看着他那么专注可笑的神情,我很想笑,怎么这么可爱,但还是忍住了,小声的说:“因为——它怕你吃它呗,这都不知道,哈哈哈……它这么美味,再不长点刺,吃它的人不是更多了吗,张了这么多的刺,还有无数的人吃呢,没刺他不早灭绝了啊,所以啊,小鱼就对老天说,为了不当灭绝师太,我一定要张很多很多的刺,很多很多的刺,后来他的坚持感动了上天,就满足了他的愿望,赐给了他好多的刺,所以现在的鱼都有很多的刺,为的就是不让自己灭绝,这回知道了吧,长知识了吧,下回有人再问你,你就会答了吧,哈哈哈……”
他听完后,愣住,随后也笑了,认真的说:“知道了,小弟,慢点吃,不够,咱们再叫。”
我只顾着吃,哪有时间回答。没了声音,我闷头吃着,旁边桌的说话声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
“什么啊?”“啥啊?”
“皇城——京都的第一青楼,万花楼的花魁,花月姑娘的初夜招有缘人,那夜的万花楼真是人山人海,万花楼被围的是水泄不通啊,听说当晚,上到皇亲国戚,下到市井无赖,什么人都有啊,但是最受瞩目的还是两个人,要说……”
“快说,快说谁啊?”“谁啊——”
“别打岔,要说那花月姑娘长的真的是赛过仙女啊,那笑容那个迷人啊,那身形,那衣服……”
“快说啊,那两个人是谁。”
我微回头,斜了讲故事那人一眼,那人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个色啊。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尤其是这个允许三妻四妾的时代,就更自由了。
“唉,一个就是当今久合最有钱的——尹富商,还有一个是名震江湖的——玉箫公子,要说这俩人啊,那都是英俊少年啊,不但有钱,而且一个个一表人才啊……”
“快说谁赢了……”“谁啊?”
“尹富商呗,那可是几万两黄金啊……”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有时间一定好好看看那个尹富商,那么有钱不去帮助百姓,竟花在一个花魁身上,以后让我看见一定狠狠的敲他一笔,让他知道知道女人的厉害。
我回头看了眼小侯爷,发现他比我听的还认真,他没听过这些事吗,难道——他也喜欢听这些江湖八卦,啊,太好了,原来他还有这方面的爱好啊,早没发现呢,遇到知己了。
这时后面桌子,两人小声的议论声也传进了我的耳朵,不由得的仔细听起来。
“唉,听我当官差的小舅子说,久合丢的姑娘越来越多了,总有她们的家人到衙门去报官,而且她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都带镯子,可是到现在也没有找回来一个,有的都失踪好几年了,也不知是死是活,可怜啊,我还听说啊,现在都没人敢卖镯子了,总是莫名其妙的丢了……”
“难道那个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啊?”
“你没听说过,就是……,”他们说的话越来越小声,不论我怎么认真听,都听不到。
“……这我也是听说的,要是真的有那么回事,都多少年了,怎么会还没找到呢?”
“就是啊,这事,是有点悬……”
“…………”
我被镇在了那里,他们刚才说的什么姑娘,镯子……这些我也有啊,难道我也危险了,偷偷用手摸了一下手臂上的镯子,慢慢爬到小侯爷耳边,小声说:“那个,大哥,什么镯……”
小侯爷一把捂住我的嘴,把我按回凳子,对我大声的说:“小弟,可吃好了吗,吃好咱们就走吧。”
他拉起傻愣着的我,疾步走出酒楼。走出酒楼,墙角的隋虎默默的跟了上来,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那张脸都绿了。
什么啊,长得挺男人的,就吃了掉到桌上的菜而已,至于吐成那样吗,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真给男人丢脸。
我斜了他一眼,这小子还在捂着嘴,脸绿的够呛。看他那样我都没心思逗他了,想起刚才在酒楼的话,不免有些后怕。我也是带镯子的姑娘,那我岂不是也要死的很惨,想到这手不禁握紧,我可不想死啊,这事得赶紧问问明白。
回到将军府已是晚上,府里已经掌灯,灯火通明,我闷闷地回了屋子。刚才小侯爷急匆匆的回来,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很不想我认识的他,他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所以我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只得忍住好奇,回去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