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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整顿“后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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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整顿“后宫”
自从那日见过小侯爷后,他便又消失了。他不来找我,我自然很高兴,谁知我哪句话说漏了,他不高兴了,再治我的罪,伴君如伴虎,而且我还不清楚这只老虎的脾气。只是偶而感觉到有人好像在暗中监视着我,可是观察了很久也没发现人,但这种感觉随着时日的增加,却越来越真实。
这日我来看欣儿,穿过回廊向里面的院子走去。忽然听到一声尖利的喝斥,还有一个女子的呜咽声。这个哭泣的声音怎么那么像欣儿呢,我的脑海里一下子又出现了两年前的那个画面,干爹在外受气,回家打干娘和欣儿的情形。虽已过去两年,可现今想起却历历在目,不由得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
远远地,就看见欣儿纤细的背景,跪在几个和她穿着同样衣服女子的面前。站在最前面的女子,正一手指着欣儿,一边嘴里骂着什么,欣儿跪在地上,肩激烈的抖动着。
我顿时热血沸腾,大叫一声:“你们干什么。”
飞奔过去,把跪在地上的欣儿拉起来。她早已泪流满面,两眼通红,脸上还有红印,一定是被人打了。
我双眼喷火的看着她们,牙咬的“咯咯”作响,真恨不得,杀了她们,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着白,指甲深陷到肉里而不知痛。你们可以欺负我,但我决不允许你们欺负我的亲人。
我的突然而至让她们聚是一愣,然后神色各异,有的是惊惧,有的是疑惑,有的是恐慌。还是站在前面的女子最先反应过来,轻蔑讥笑的说:“哎呀,怎么,狐媚子,还勾引了小白脸来帮忙啊,我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下贱的贱人。”
说完回头,引来后面其他几个女子的哄笑。
看着她们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我突然有些可怜起她们来,温和的问身边的欣儿:“到底怎么回事?”
欣儿只是哭,却说不出话来,我有些急,转过脸来,冷冷的看着她们说:“你们凭什么打人。”
为首的体型较丰满,看来平时伙食不错。站在石阶上看着欣儿,趾高气昂的说:“凭什么,就凭这。”
伸手到我面前摊开,她手上是一根翠绿色的玉簪,做工还算精细,但是也不值几个钱。
“她偷拿我的玉簪,这可是小侯爷赏我的,她眼馋,就从我这偷拿走了。”说完还不忘狠狠的瞪欣儿一眼。
这时一边的欣儿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打傻了呢,她颤抖的说:“我没拿,我没有——”
尖锐的厉声,划破天际,“住嘴,这簪子就是在你床上找到的,你个狐媚子还敢说不是。”
我被着一声震的耳朵作响,赶紧捂上,脑袋有些蒙。有理不在声高,没听过嘛,这一看就没理。
我懒懒的说:“你们有证据吗?”
我已猜到大概了,几千年前栽赃陷害的把戏,没玩过,也看过不少了。带头的轻哼一声:“证据?这就是——这簪子就是在这贱人床上发现的,我早上想戴,却没找到,就知道让人给偷了。”
你神仙啊,还料事如神了呢。
我不说话,静静的看她在那里表演,心想编吧,你就编吧,你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这儿可是编瞎话界的老前辈啊,老编同志,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当时看见从她床上找到东西的还有她们几个。”一个眼神,其他几个丫鬟一起点头。
“你们怎么知道不是有人栽赃陷害?”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具是一变,带头的丫鬟更是脸色变了三变,气势一下子就蔫了,说话有些吞吞吐吐:“谁,谁会,陷害她啊,不信,不信,你问她屋里的娟子,娟子说早上看见她把一个东西急匆匆放在褥子下就跑了。”
那个丫鬟把躲在最后的一个小丫鬟拽到前面,她本已煞白的脸,见我看她时,泪水瞬间涌出而不能停。
又是一个弱小,如不和她们同伙,必定日后再无好日子过了。我看到她甚是可怜,心生一计,是否我该帮帮小侯爷,好好整顿一下他的后宫,让好人得以有出头之日,坏人……
又是一声厉喝:“说,你早上都看见什么了。”
那个叫娟子的丫鬟,早已泣不成声,抽泣着说:“奴婢,奴婢,奴婢早上看见欣儿姐进了——进了春儿姐的屋,出来后就,就直奔自己的屋,左右看了看,就把一个东西放在褥子下,后来,后来——春儿姐就说簪子没了,就来,就来查房……”
娟子的谎话被欣儿的怒吼打断,“娟子,别胡说,我没有。”
娟子被欣儿吓坏了,连忙躲到人群后。春儿眼里带着笑意,得意的说:“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个狐媚子。”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悄悄的对欣儿说:“到底怎么回事。”
欣儿抬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趴在我耳边小声的说:“想起来了,昨晚小侯爷要喝茶,应是春儿当班,她也不知去哪了,我怕小侯爷等急了,就自己送去了……”
唉,又是为了争风吃醋,真没新意。
春儿不耐烦的说:“你们两个相好的悄悄话说够没有啊,说完就走吧。”上来就抓欣儿,欣儿一躲。
我忙挡在欣儿身前,问:“去哪啊。”
“当然是去找祥叔了,他是管家,当然找他了。”
欣儿吓得忙躲到我身后,哭着说:“我不去,不去……”
我一看这气焰,不得了啊,“这家谁最大啊?”
春儿差一点就用鼻子说话了,“哼,这还用问,当然是侯爷。”
“第二呢?”
“当然是小侯爷。”真好不是你啊。
“那好,既然最大的不在,咱们就找第二大的,咱们去找小侯爷定夺吧。”
春儿一听,脸色难看了许多,愤愤的说:“以前这事都是祥叔管的,再说,怎可惊动小侯爷管这些小事,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的身份当然不够让小侯爷来评事,可是春儿姑娘就不同了,您可是小侯爷的贴身婢女,他面前的大红人,当然得小侯爷亲自定夺,万一定轻了,这责任谁当啊,再说偷盗之事,放在一般府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但这里是将军府,侯爷素以公正,廉洁服众,要是将军府里有这等鸡偷狗盗之事,必严惩以示天下,偷盗者——轻则砍手足,重则杀头示众,而诬陷者轻则割舌——”她们的脸色越来越白,我把舌头伸的长长的,眼睛泛白,用手做了一个割舌的动作,然后故作神秘,悄悄说:“重则……”
“啊——我不听,不听——”娟子忽然像疯了一样在后面惨叫了一声,双手捂着耳朵,疯狂的摇头。
春儿本就被吓得惨白的脸,被娟子一吓都绿了,大喊:“鬼叫什么。”
然后转过头来看我,双眼满是恨意和恐惧。我清了清嗓子,平静的说:“走吧,我刚从小侯爷那回来,小侯爷现在没事,一定会为大家讨回公道的。”
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欣儿在后面拉了拉我,我并未理。大家一听真要去小侯爷那,吓的纷纷说:“春儿姐,算了,簪子不是找回来了嘛,算了,也许,弄错了……”
“是啊,就这样吧……”
“对,对,算了吧,算了吧……”
春儿双手绞着手帕,双目怨恨,双唇紧抿,从牙缝中挤出话来:“算你狠,狐媚子,这次有这小白脸来帮你,下次,你可没这么好运了,走。”
我赶紧澄清大喊:“我是她表弟,不是小白脸。”跟她说什么,不过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小白脸,羡慕我皮肤白啊。
春儿带着她的小分队匆匆离开,临走时,娟子一直回望,那含泪的眼里分明是无尽的悔意与歉意。她们一走,欣儿就瘫坐到地上,看见她憔悴的面容,身心疲惫的样子。
一股悔意涌上心头,我好像做错了,在我看来简单容易的古代,其实有更多我不知道的艰辛无奈,这个陌生的时空对于我这样有几千年科学文明的现代人来说都有太多的困难,那对于欣儿呢,也许我不应该把心地善良的欣儿送进着侯门的深渊,她不适合,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悔意涌上,辛酸难当,我哭着说:“欣儿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不应该让你进入这深潭之中,我没照顾好你,我对不起干娘,都是我不好,我们离开这,离开这,呜呜——”
欣儿轻轻拭去我的眼泪,拼命的摇头,“不是,不是,不是烟儿的错,是姐姐自己太笨,是姐姐没用,呜呜……”
我抱起欣儿,让她在我的怀里,感觉到我的温暖,我偷偷的吞噬这咸苦的泪水,不再让欣儿感到我的脆弱。我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依靠,我必须强大起来,就算我马上会死,我也要为欣儿铺好以后的路。
我问清了事情的经过,摸了摸将军府的“后宫”情况:侯爷的夫人,也是小侯爷的亲娘,很早就去世了,侯爷并未再娶,而小侯爷连个妾都没有,而把小侯爷一手带大的奶娘也因为年岁太大而在几年前告老还乡。所以,这个“后宫”一直处于无人做主的阶段,颇为混乱。
春儿是祥叔的远房亲戚,来将军府已经四五年了,因为靠着祥叔这个有利的靠山,在府里作威作福,就连老奴婢都要让她三分,是府里丫鬟争相巴结的人物,现是小侯爷的贴身丫鬟,当然最大的希望是做小侯爷的妾。
娟子比欣儿早来了几个月,因为家里贫穷,弟妹太多,便被他爹卖到了将军府当丫鬟,有个弟弟也在将军府里做工。因为娟子生性淳朴,胆小懦弱,是春儿的主要欺负对象。
我本想找小侯爷面谈,让他在家里开一个大型的批斗会,主题是:“打倒压迫,反对专制”。让这里还有靠关系进来的人,小心一点,整顿一下邪门歪风。
可后来一想,这样太张扬,也许会触怒到他的后台,而我还没有实力与他的后台相抗衡。也许现在那个春儿正与他的后台在探讨刚才的事,所以,我必须先下手为强。我自信满满的对还在一边抹泪的欣儿说:“欣儿姐,你等着,有弟弟给你做主。”
欣儿抬起满脸泪痕,疑惑的看着我,刚要拉我,我已经跑远了。
用通符,我向小侯爷住的院子走去,虽说我与小侯爷经常见面,但每次都是他来找我,而我并未进过他住的院子。远远地就看见门口有两个卫兵把守着一个石拱门,我来到门前,说明来意。两个士兵严肃的说小侯爷不在,而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肯定在。可是不让我进,得想个办法,办法……
我假意离开,跑远几步,站定,吸足气,冲着门口大喊:“小侯爷,我是清武——如果您今晚不来找我,便不是我清武的兄弟,听见了吗,我说的是真的,不骗你。”
我边移动边喊,因为门口的那两个士兵已拿着刀向我走来,喊完后,撒开腿便跑。
回来坐在屋里一直等着他,可是从未时到酉时,从天亮到天黑,别说是小侯爷,就是小侯爷的影子我都没看到。晚饭也没心情吃,只喝了药。
越等越急,心下不安,在屋里不听的踱步,在心里告诉自己,小侯爷一定是没听见我的喊声,或则他真的不在院内,没听见我叫他,或是他被什么事绊住了,脱不开身。我一遍一遍的用我能想到的谎言来骗自己,而且我感到屋外一直有人,可三番五次的出去看,院子里仍是空空如野。我前所未有的思念着那双清澈无波的明眸,直到亥时,看着仍未发出声音的木门,心情低到了谷底。
坐在木椅上,呆望着夜空。原来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家奴,原来真的是尊卑有别,原来他小侯爷根本就不稀罕和一个奴才做朋友,原来我在他眼中是这么的一文不值,原来……
心脏恍惚一停,呼吸痛苦,随即越来越困难,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房屋瞬间摇晃。握着毛笔的手无意识的松开,毛笔掉到地上,想伸手抓住任何保命的东西,可一切只是徒劳……
我正写着他府里“后宫”的问题及个人认为应采用的方法。就算他轻视我,可我仍当他是朋友,这是我走之前唯一能为他做的,可是信还未写完,连上天都不给我机会。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以死,你不能,你还有欣儿……
身体与地接触的一刹那,我落入了一个结实,却陌生的怀抱,他身上有我熟悉的气味,他口中大叫着我的名字……他来了,我的朋友还是来了,我费尽最后一口力气说:“小——侯爷,你——来了,别——别叫人……”然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在梦中我又与看不清容貌的很多人在喊什么,在吵什么,在争执什么,我口中喊着让他们安静……为什么我总与别人争吵,为什么总做这样激烈的梦,这个梦是什么意思……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推我,仿若来到这儿的第一次,耳边有女人的哭声,男人的说话声,我累极了,真想再多睡一会,可是声音太吵,我只得厌烦的缓缓睁开眼睛,慢慢的,看清眼前的事物。
欣儿满脸泪痕的看着我,此时一脸的惊讶,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三倍,樱口微张。
而表情的夸张程度不比她小的是小侯爷,“清——清——清——武,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担心死了——”说完又“呸呸”了两下,我被他逗得想笑,一个大男人做这样的事,的确有些好笑。
他上来紧紧地抱着我,我又险些喘不过气,想起种种事情,忙推开他,瞪着他说:“你不是不来吗,亏我还把你当朋友,你是来看我死没……”
他满脸的愧疚,伸手捂住我的嘴,不让我把剩下的话说出来,一双清澈无波的明眸中满是歉意,我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向后退了退。
欣儿忽然上前抓着我手,双眼通红的哽咽说:“你何时病的这样重了,干吗不告诉我,呜呜——我都被你吓……你要是再不醒,那我,那我也不活了。”
我瞪着小侯爷,他忙躲开我的眼神,不是说不让你告诉她了嘛。我轻拍着欣儿,哄到:“我不是没事吗,只是前些日子没吃药,这几天又没吃好饭,饿的而已,没事,没事,吃饱饭后我又是一条好汉。”
“你就会骗人,刚才大夫说,你的病不轻,必须静心调养,要不会出大事的……”
什么?连大夫都请了,那不是全府都知道了嘛,小侯爷你真是怕事不大啊。我又瞪他,而他只是看着我苦笑。
后来,我好说歹说,欣儿终于不舍的回去了。我看着坐在屋角的小侯爷,整个受气的孩子。招手让他过来,他坐到我跟前,把刚才的发生的事,完完本本的说了。
我晕倒后,他怕我会出事,就让欣儿来看着我,他又出去找的大夫,后又把大夫乔装打扮弄进了府给我看病。大夫说以后断不可再动怒,到那时神仙也难救,说只要能醒就好了,可是半天我也不醒,这可急坏了他们两人。
嘿嘿,其实小侯爷也挺聪明的,只是有时。想起晕前的事,气就不打一处来,轻哼说:“哼,你不是不来嘛,干嘛现在还假惺惺的来看我。”
他低着头,沉默良久,方才出声:“清武,莫要再生气了,我已悔之晚矣,刚才已害怕,自责到不行,就怕你醒不过来,长这么大,这是……。”
他抬起头看我,双眼微湿,清澈无波的眼瞳在烛火的映衬下,仿若弦月清光下那幽深静寂的湖水,道不明的深沉。
语气中有不尽的悔意,“这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我……你当我是朋友,而我却如此对你,实在有愧与你,还有,还有——”他指了指我刚才写的东西,“你最后还想着我,我,我……”他到最后竟有些哽咽。
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真实的看见男人哭,前世我没有男友,不知其样。这世我还是没机会看到美男拭泪图,看的也就是村里的小丑男嚎哭图,村里的大牛,小牛经常哭着被他妈拿着扫帚追的满村跑,这已是家常便饭了。
可是今时今日真切的看到时,心里却如同五味瓶翻倒,不知其真正的味道,仿佛做错事的是我而不是他。看到他这样,之前对他的怨恨早已烟消云散,轻轻握着他的手。
他抬起流过泪而有些发红的眼,“我不怪你,真的,真的不怪,只要你真当我是朋友。”
他激动的好久都没说出话,只是惊喜的看着我,“清武,清武,你不愧为男儿英雄,好男儿自当有你这份胸襟。”我倒,这是在夸我吧。
他好像想起什么,握着我的手又紧了一些,“清武,你说,让你生气,为难你姐姐的那人怎么办,把她赶出府,还是——打她板子……”
从刚开始的激昂斗志到后来的蔫声细语,这一句话让他说的颇有戏剧性。知道你是个好官,在我面前装都不会装一下嘛。
我故作惊讶的说:“那怎么行,怎么能平白无故的打人呢,再说还是你的“贴身婢女”,我们得杀鸡给猴看……”
我把想好的计划和他说了,他连连称赞说好。
第二天,
我真没想到,小侯爷这样的武痴竟然还有书房。书房的陈设简单,与一般的书房无异。书房就在小侯爷住的院子里,紧邻他的卧房。而我此时就躲在他书桌后的梅兰竹菊水墨真丝梨花木屏风后,露着一个小脑袋,看着坐在前边小侯爷的背影。他也正回头看向我这里,看我看他,对我摆了摆手,让我把头缩回去。
就在这时,突然有敲门声,我赶紧缩了回来。
“当,当,当——小侯爷——奴婢给您送茶来了。”
随着一个似曾相识得甜美莺啼,而这个声音比之那时的尖锐刺耳,此时却刻意加入了甜美与温柔,让人听了,绕梁三日,不绝于耳的刺激,让人恨不得想把耳朵割下来,以求停止。还是觉得那个泼妇骂街的震耳欲聋更适合她,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满地,也不知小侯爷平时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生活,而没被溺死的呢?
一阵悉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茶盏落座的轻响,“小侯爷,您的茶,还有厨房特意给您准备的点心,您何时用。”
小侯爷手里拿书,并未抬头,低沉的说:“拿过来吧,现在喝。”
“是——。”
倒茶的哗哗声,脚步声,裙摆的摩擦声。
“当——”
女子的惊呼声,男子的怒吼声:“混账,连个茶杯都端不好,留你何用,来人啊,拉出去——送到杂役房。”
女子惊呆后的哭饶声:“小侯爷,小侯爷,奴婢,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小侯爷饶过……”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进来的两名侍卫给拖了出去。留下几个因为事发突然而没反应过来的丫鬟,有的吓的浑身发抖,有的脸色煞白,有的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一个丫鬟,还敢在将军府里作威作福,以后谁要是再犯,决不轻饶,听明白了吗?”
其他几个小丫鬟连忙跪地答应,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行了,下去吧。”
等她们都出去了,我慢慢从屏风后走出,看到正一脸得意看着我的小侯爷,我苦笑了一下。
刚才亲眼看到他故意没接稳春儿手里的茶杯,当然他生气也都是装出来的。这些都是我们策划好的,故意在其它丫鬟面前让春儿出糗,再说出就算有后台也不可以在将军府撒野的台词,谁大也没有侯爷大,杀一儆百,杀鸡给猴看。
心里自然是解气,可是真当看见春儿满脸泪水,因惊慌恐惧而变形的脸,我又有些不忍,对敌人不当有仁慈之心的道理我当然知道。此人,如不根除,以后必当再犯,可是,还是……
“清武,怎么样,我演的不错吧。”
我看着他的满脸得意,恭喜道:“祝贺小侯爷,这下您的府里只少要安静一阵子了,而将军府里的公平待人,必会作为一段佳话,流传久合,俗话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然有一个成功的后宫。”
小侯爷也听得乐呵呵的说:“嗯,对,还是清武你说的对,那——清武还生气不?”
他看了我一眼,一愣:“清——武,为何又不高兴了,难道——处置的太轻了,那再……”
我立即打断他:“小侯爷,您这是秉公处理您府里的公事,并非是为某个人出气的一时意气,是公是私,我觉得小侯爷应该清楚。”
他不明白的看了我半天,喃喃的说:“果真还是气我昨日所为,这都不能消你的气吗。”
我是恨痛恨春儿欺负欣儿姐,可是昨晚给他写信时,分明就没有再想这件事,而是一心只想帮他治理好后宫,“小侯爷,我真的不气了,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和祥叔说。”
过了一会,他才半信半疑的说:“清武,不必担心,我早已想好了。”
我点了点头,突然想到,“小侯爷的贴身丫鬟没有了,那——让欣儿姐做你贴身丫鬟可好?”
他若有所思的说:“好是好,我也想这样,可是,可是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那是——”
他又不说完,几次同他说话,他均这样吞吞吐吐的,像是有什么机密不能说似的。你的贴身丫鬟,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弄的像什么国家大事似的,不同意就算了。
我冷着脸说:“不行就算了,我清武绝不给小侯爷添麻烦,没什么事,我就先退下了。”
他也没拦着,给他行了一礼,起身就直奔门口走去,在手碰到门的一瞬,后面响起了小侯爷低沉的声音:“清武——可还当我是朋友。”
我低头一笑,内心却是一惊,看来我作为男人是有一点喜形于色了。
回头冲他一笑,阳光透过雕花镂空的窗棂撒下来,度得他一身金光万丈,衬着坐在书桌案几后的他,贵气逼人,不怒自威,威风凌烈。像多年后的他,袭一身银白战甲,手持长刀,稳坐于雄壮战马之上的雄风,居高临下,血战杀场,英勇无敌,使敌人为之震撼,无一人敢妄动……
“我清烟怎会是这种因小事而弃朋友的小人,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说完不等他有任何反应,开门便走,我怕自己会留下泪来。我虽容易生气,但是从不记人仇恨,一旦我认定他是朋友,便更不会真的生他的气。而那时因为这种脾气,没少和室友吵架,而四年大学,学的最多的便是——如何作为一个女人和女人相处。
此事一出,全府震惊。祥叔虽未明着有什么反应,但是我却知他找过小侯爷,也不知小侯爷怎么说的,他竟没有为难欣儿和我。
欣儿从奴役房调了出来,到了一个嬷嬷手下当起了小头头,管着几个丫鬟,也没人再欺负她了。而整个将军府的人看欣儿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她现在是大家争相巴结的对象。
这阵子她总给我送来很多好吃的,我自然高兴,可又不免担心,于是给她上了一节思想教育课,什么贿赂,糖衣炮弹不可要,保命最重要……她连连点头,后来我又把春儿的事件搬出来,这才把这小丫头给镇住,我也放心了。
不知为什么,我也成了将军府的焦点,很多家丁都给送东西,而我谎称和欣儿不是那么熟,又把东西给退了回来,不过我的伙食倒是改善了不少,居然,偶而还有肉了。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暖风吹过,百花盛开,空气中夹杂着万物繁盛的沁馨,使人心情舒畅,活力倍增。
这日我正拿着据说是府里最小的斧头在院子里劈柴,劈柴是我作为一个小厮,做的最平常也是最多的一件事。
忽然耳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喊:“清武——清武——你干什么呢?”
今天是继那日以后他第一次来找我,我正专心的劈柴,被他这么一吓,手里的斧头险些掉到地上砸了脚。
我心脏不好,被他这么一喊,吓得不轻,大喊:“啊——你想吓死我啊,大哥,你没看见我在劈柴嘛,虽然,抡大锤时,最忌喊停,可是我举小斧时最忌人吓,万一砸了自己的脚可怎么办啊,大哥。”
我真想拿着那个小斧子,在他面前耍一套潇洒的斧头拳,但是我更怕我的脑袋搬家,只好在心里给他耍一套了,让他的衣服一块一块的纷飞,最后只剩一条内裤。正当我沉醉在自己美梦中时,他一把上前抢走我手里的小斧头,狠狠地扔到一边,那斧头横飞出去,足足飞出几丈远,最后砸到院墙上,算是停了。
看到它在墙上留下的深痕,我这个心疼啊,万一砸坏了,我上哪找这么为我量身定做的小斧头去啊,我可不想以后,举着一个二十斤重的斧头劈小柴,还没劈呢,先把腰闪了。
我转身就去救我的小斧头,谁知一股力一拽,我便看见了一张大脸,那张脸紧锁着剑眉,古铜色的肌肤泛着亮光,冲我低沉的说:“谁让你劈柴的。”
我挣脱他,离他一段距离:“大哥,我不劈柴你让我干嘛,喂牲口(我嫌累),你知道它们吃的有多快吗,我还没喂下一个,它就吃完了,我就得一直喂它,倒垃圾(我嫌脏),看大门(我嫌烦)……”
“谁让你干活的。”
“就劈柴最合我的意,还不累,我可以一块一块的劈,然后看到那些大的木材在我手里变成完美的小块,还有……”
我绘声绘色的讲着我对府里各种活的评价,就是不理小侯爷的脸色变成猪肝色。我不是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是,经过上次的事我发现自己不可再树敌了,为了欣儿我可以这样做,但是把敌人变成朋友才是上策,待欣儿嫁做小侯夫人之时,我也可以全身而退。自己的事还是低调一点好,我不想把自己推入风口浪尖之上。
待他正要发作,我忽然问:“小侯爷,来干什么啊?”
他一愣,“啊,清武,我有一个好事要告诉你。”
激动之情易于难表,他上来就要抓我,我一躲,看着他那张都要乐开花的脸,不免有些好奇,“何事让小侯爷这等的开心。”
他看我躲,也不抓了,自己在那高兴的说:“父亲——就是侯爷,要回来了,你高兴吗?”
他看我皱眉,还给我解释一下他父亲是谁。我是不解你父亲回来,为何我要高兴,“侯爷回来,你作为儿子当然高兴,而我一个下人,当然了,也是高兴的,可是我高兴又怎样啊?”
他一听,忙说:“父亲回来,这样,咱们,咱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哈?永远在一起?难道他发现我是女人了。
我向后退了退,警觉的看着他,“小侯爷说笑了,两个大男人怎么永远在一起啊。”
“怎么不会,那样我就可以天天和清武见面,以后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清武高兴吗?”
大哥,你把话说明白好不好,吓我一跳,我也笑道:“好,当然好,小侯爷不烦见到我,我当然高兴了,普天同庆,普天同庆。”
“呵呵,清武,你说话越来越有趣了,不用普天同庆,那太麻烦了,只要你高兴就好。”
夸张,夸张,你懂吗?我趁他不备,就跑去捡起了斧头,看看,还好,没摔坏。一个大力把我拉起,对我的耳朵就是大叫:“你没听见我说话吗,谁让你干活了。”
我又被他吓得不轻,忙到一边去叫叫。他知道把我吓到了,满脸歉意,又过来低声说:“你身体不好,上次还因为我而旧疾复发,我后悔了很久,你的身体不宜做这些粗活,我会和祥叔说,以后断不可再做这等粗活了,知道吗,还有刚才你叫我大哥,这样叫好,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弟了,怎样,高不高兴。”
看着他这样关心我,心里一股暖流经过,我们之间不知何时没有了尊卑界限,好似真的朋友,我看着这样为我着想的小侯爷,不免耐心给他讲起道理来,“我刚才那声大哥只是口头语,并非真的叫你大哥,你是小侯爷,而我只是一个家丁,咱们之间是有严格的阶级限制,人伦界限的,”我越说他的脸越黑,而且我好像说的也不对,连忙改正,“你惩戒春儿是为还府里的公平,正常人伦,正常的秩序,不搞专权,而你若此时多出一个认的干弟弟,而让他在府里白吃白喝,作威作福,白拿工钱,这样必定有人不服,在你背后说你的不是,损你的英明,而且捞人把柄,那你以后还怎么服众,在你的士兵的面前你还有何颜面,众口铄金啊!”
说道最后我都开始佩服自己的口才了,我何时变得这么能言善辩了,也不知这一堆胡话能否唬住他。
而这边的小侯爷听的有些了然,双眼放光的看着我,“没想到,小弟,竟这般设身处地的为大哥着想,而大哥所想却不及小弟一分,身为武侯国的小侯爷,真是惭愧,惭愧。”然后陷入深深地思考当中。
好家伙!唬住了。这么好骗,以后应该很容易了。后来我俩就是否应该叫大哥,小弟,又进行了一场唇枪舌战,本以为注定胜利的我,却在小侯爷宁死不从的革命主义斗志下改成在别人面前叫小侯爷,私下叫大哥。
又是一个艳阳天,正好放假,药也吃完了,就到药铺去抓药。当初那个大夫说这个药必须一直吃,不可间断,吃上一年,再依病情定夺是否换药。他说如若间断就前功尽弃,必须从头吃。以前因为钱的原因,药也是有一天没一天的吃,觉得没什么要紧的。可是这次让他说的这么严重,也就重视起来了,我还想看着欣儿穿上火红的嫁衣呢,可不想英年早逝。
来到那家药铺,但并未看见那次给我看病的大夫,便问抓药小伙计他哪去了。
“哦,您说他啊,他并不是本店的大夫,他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此人颇为怪异,老板请他很多回了,他就是不来,上次也不知怎的就来了,还不让挂牌,不过听说他的医术了得,治好很多久病之人,等大家都知道他,再来找他时,他又走了,不知去哪了……您让他瞧病那是您的福气,唉,您是不是清武啊?”
啊,我还以为是个江湖郎中呢,看来真的是,还是个有名的江湖郎中。等等,福气?我差点没让他吓得半死。
“嗯?”我一愣,看着他,“你认识我?”
“说来也巧了,我才想起,你刚才找的那位大夫,走之前给了我一封信,说是交给一位非常瘦弱,头大身小,脸却出奇黑的小伙子,叫清武。”
我点头,他从柜台下拿出一封信,交给我,我点头称谢。转身走出来,来到安静的胡同,打开信,
“坚持吃药,保持平静的心境,切忌不宜动怒,如此你还可以活久矣。但是看你那样,让你不动气,实在不易。
记住全久合能救你的只有一人,乾国的医半仙,不过,找他还需随缘,也不易。
不过你最好是能让他救你,这样你也许能多活些时日,看你那样也不想早死。如果他不救你,你就提我,也许……
还有,不要以为把脸涂黑,别人就不知道你是男女了,明眼人一看便知。女子就是女子,别装的太过其实,以后改都改不过来,你会后悔的。
以后如果摆在你眼前的事太复杂,弄不明白,就用心去判断吧。
一般的小事,最好别用心看,用脑就行了。
最后,希望再也不会遇见你。
医者留”
我手里紧紧的攥着那封信,浑身颤抖。
“嘶,嘶,嘶,嘶……”我把信撕的粉碎,扬向天空,大喊:“死老头——再看见你,必杀之——啊——”
晃晃悠悠回了府,刚在床上躺定,就听见有人叫我,开门一看,是从我进府就没再看见的那个隋虎,就是当时在小侯爷身边的那个随从,我还纳闷他去哪了呢,这回见到了。
“敢问这位少年壮士,咱们这是去哪啊。”
“别问废话,跟着走就是了。”
呀,还挺横,你偷偷摸摸把我带走,再偷偷摸摸弄死我,谁也不知道,我找谁报仇去啊,死了我自己还咋报仇啊。谁替我报仇,谁给我收尸啊。
尤其是这个隋虎,我看着就不像好人,一样是武将的身躯,黝黑的皮肤,咋就没有小侯爷那股亲和力呢,一双狭长的鹰眼犀利的看着眼前的每个人,仿佛每个人在他眼前都是坏人,而他总是像要看穿别人的内心,洞察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我讨厌被他看着。
于是我停住脚步,他见我不走了,转过头来,用那双鹰眼盯着我,轻蔑的说:“还不傻,走吧,侯爷找你。”
你才傻呢。什么?侯爷找我,他啥时回来的,忽然想起前几天,小侯爷兴高采烈的来找我说侯爷要回来了,我还没当回事,他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再说侯爷回府不是应该全府上下夹道欢迎吗,怎么这么悄无声息的就回来了。那他怎么会知道我呢,他找我啥事啊?难道我还是太张扬了,那他找我是为了啥事,骗他儿子,教他儿子,叫他儿子……我没干啥啊。
就在这样一个暖风和煦的日子,毫不征兆的情况下,我见到了武侯国的国主,当今的侯爷——武平侯。
我们来到了刚来时祥叔谎话而不让我进的那个竹林,看着那片诡秘、幽静的竹林,顿时脚底升起一股寒意。不会是要在这杀了我吧,再把我埋在这,怪不得是禁地,原来的杀人场。
隋虎走进竹林,慢慢向幽暗走去。我这才发现,原来这竹林种的随意但很紧密,而有的地方却很稀松,好似有一条小路,极难不被人察觉,弯弯曲曲的通向深处,隋虎见我不走,又回头瞪我,我赶紧假笑道:“祥叔说了,这里不让进的,进去了要吃板子的,会被……”
他又折了回来,上来便拽我,随口说道:“市井无赖。”
妈的,敢骂人,还骂老子。老子总有一天会让你后悔今天的话的,等欣儿……啊……
我们七拐八拐,来到竹林尽头,此时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月亮门,而不是预想的院墙,月亮门后还有一个院子。这个将军府到底还有多少神秘的院中院啊,怎么这么吓人啊。
隋虎连推带拽的把我弄了进去,很普通的院落,没什么特殊的,只是这里的中庭也种了各种牡丹,各色牡丹争相斗艳,让原本安静的小院一下子变的热闹非凡,不再静的那么可怕。
我门沿着回廊走,然后在一个偏房的门前停住了,隋虎敲了敲门,下一秒,我便被推了进去,我踉跄的进了屋,差一点摔倒,屋里很黑,还未点蜡。我虽看不清屋里到底有什么摆设,但是一进来便觉得有一双冷峻的双眼一直盯着我,让我不敢轻举妄动,本就漆黑阴冷的屋子让我更觉得毛骨悚然,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把头抬起来。”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想起,响彻整个房间,震的我浑身发颤,语气中有让人不敢拒绝、亦不敢造次的威严。
我慢慢适应了黑暗,抬头看见前方书桌案几后坐着一个人,我眯起眼睛,想看清他的模样。
“好大的胆子,见了本侯还不下跪。”
一会抬头,一会下跪,都是你。我“咚——”的一声重重的跪在了地上,跪下后才知,为了达到“图声并茂”的效果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双腿一阵发麻,膝盖肯定是青了。你不说,这么黑,谁知你是侯爷,我又没见过你,真不讲理。
我趴在地上大喊:“小人清武给侯爷问安,侯爷万福金安。”
他也不让我起来,我也不敢抬头,只是觉得那双犀利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我。
许久,他终于打破沉默:“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何时进的府,家住哪里,家中还有何人?”
“回侯爷,小的叫清武,今年十六,两个月前到的府里,家住京城外一个村子,前些年家乡遭灾,家里只剩我一人,在逃荒路的路上遇见干爹一家,还有一表姐在府中做丫鬟。”
我已将自己出身及生平经历编的天衣无缝,还告诉欣儿,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逃荒路上相遇,以前绝不认识,谁都不能说漏,还让欣儿背了下来,就怕有今天。
他又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是谁派你来的,是何用意。”
他把这句怀疑人的话,说的平静无波,却让听者冷至脊髓,而那份淡定,好像他已料定我定是别人派来的奸细。
我惊愕的抬头看着他,这才看着清他的容貌,小侯爷与侯爷好似一个模子里可出来似的,如刀刻般的轮廓、浓眉虎目、炯炯生威 。
只是他爹的脸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潇洒,反而更有大将之风,增加了他的威严,当然他较小侯爷老了许多。
我连忙惊讶的说道:“侯爷明鉴啊,我根本不明白您说的话,小侯爷救了我表姐,收做丫鬟,而且我在这无亲无故,要找个活养活自己,正好将军府招人,我便进来了,小人绝无半句假话,侯爷明鉴,明鉴啊。”
我就差一点哭出来了,什么跟什么啊,你家经常进奸细啊,是不是进个人你就要这么吓吓啊。不过我真的很害怕他,虽几句话,我早已吓得心惊胆战,与他对话让我感到,他真的是一位久战沙场的大将军,不怒自威,号令千军,气势如虹。
老子的心脏不好,不禁吓。
“哦,这么巧?”
“是,侯爷。”老东西,你可比你儿子难缠,我没空和你扯。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子寂静的连我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此时的我早已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手心亦可滴下水来了,全身的疼痛却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忘却。不知这侯爷是啥脾气,万一哪句没说对,再把我杀了,埋在这儿。这儿这么偏,又不让人来,我死了谁知道啊。
外面有窸窣响动,竹林沙沙,侯爷才缓缓开口:“厚儿天性纯良,你若敢伤他一根毫毛,侯爷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定叫你死无全尸,”虽然他说的平静,没有一丝恐吓的语气,可是我的身体却已抑制不住的轻颤起来,头低的更低,“起来,出去吧,别让厚儿等急了。”
我忙起身,却发现自己就连动一下都浑身发麻,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痛。我咬着双唇,跌跌撞撞的向门外走去。
当清烟离开房间,武平侯慢慢转过身,对着墙上的一副美人图,轻柔的说:“对厚儿十多年的教悔,却不及这黄毛丫头的几日说教,一个丫头把自己弄成那副样子,又把表姐弄到厚儿身边,确是有鬼——但,看她的笨拙的样子也不想是哪边的奸细,可是此人,亦不可多留,待我查明,看她那时还有何能耐狡辩。”
他目光柔和的看着墙上的画,而画中美人,亦双目含情的望着他。
我缓缓走出来,脚一软,一个踉跄,一人早已将我扶起,男子的汗水与沐浴后的清爽萦绕在我身边,看向一旁,小侯爷一脸的担心,心下坦然,不禁开心的笑了,
“你何时来的。”
“从你进去,就等了。”
原来在这陌生环境中除了欣儿,还有一人牵挂着我,由衷的唤了一声:“大哥,谢谢。”
他的眼中闪过狂喜,一手把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腰,半提着带我走出了竹林。我不敢再回头看那竹林,也不想问那里是什么地方。
一国之主,久合的侯爷,将军,却能那么波澜不惊的问出我是哪边的奸细,让我感觉到这久合必定不是像它表面看起来那么平和。
回到屋中,想着刚才侯爷说的话,便问小侯爷,“侯爷口中的厚儿可是大哥。”
“是,我叫武勇康,字厚德,是父亲起的,娘亲说这个名字好,宽厚仁德,一国之主,自当有这样的德行。”
他提到他娘亲的时候停了下来,背对着我,头微微扬起,眼睛通过院子看向远方的看空,悠悠的说道:“娘亲是父亲的表妹,和父亲是青梅竹马,父亲非常疼爱娘,只娶了娘一个,可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娘就因病去世了,父亲也没有再娶,父亲很疼我,说将来一定要找一个我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才能幸福的过一辈子,所以,到现在我连一个妾室都没有,每次媒婆送来的画像,我都退了回去,因为那些都不是我喜欢的人。”
啊,真没想到啊,侯爷一界武将,竟也有如此儿女情长,侠骨柔情,不禁佩服起来。
“侯爷对你娘真是痴情啊,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清武佩服,愿大哥能早日找到你所爱之人,两人一生不离不弃,相守到永远。”
古代尚有法律规定,允许男人三妻四妾。还有像侯爷这样的男人只娶一人,只爱一人,那样的爱该是怎样的深啊?我眼前忽然闪过秦姨那无助伤心地神情,秦姨遇到的并非是个别女人遇到问题,而是……
我扳过小侯爷的身体,正视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大哥,你可要记住你说过话,且为今天的话负责,如若有一天,你遇到了你心爱而她亦爱你之人,你今生必会只疼爱她一人,只娶她一人,绝不背叛她,大哥,你会做到吗?”
说道最后我竟有些哽咽,而小侯爷被我这突发的神经弄的一愣,随即又频频点头。
我含泪而笑,“大哥,可要记住今天的话,小弟愿意相信大哥。”
“放心,小弟,男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而且,镇国寺的方丈都说我能遇到一辈子都爱的姑娘,而且那个姑娘还是人中龙凤呢?”
还挺迷信,不过听到他这么说,心却放下了,心情也莫名的好起来,一抱拳,笑着说:“好啊,我相信你,小弟祝大哥早日找到那人,抱得美人归。”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