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时间的妖怪》七月二十五

6、第 6 章

　　董建国看到我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是一愣，我看他发愣的表情，估计是在考虑事情的可能性，或许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有些莫名其妙。
　　看到董建国一番纠结看起来准备起身离开，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想不到李四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董建国大喝一声：“喂，小子，我和你认识都多久了，平时那些鸡毛蒜皮我和你开开玩笑就算了，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骗你，你居然被一个刚见一面的黄毛丫头，三言两语就说服？”

　　董建国可能是领导当久了，可能已经很久没试过被人指着说教，不禁脸上一红，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坚定地说道“求求你了，林小姐，你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说完，居然一头磕在了桌子上面，发出了“咚”的一声。

　　我感觉我的头都大了一圈，我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你要是想硬来，要打要杀，夹枪带棒的，我倒是一点不虚，但是你一上来就给我好好说，各种央求，还给磕上头，虽然只是磕在了桌子上。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着李四民，恶声恶气地说道“你看你，你都做的什么好事，枉我对你这么好。”
　　李四民也是个人精，脸上笑嘻嘻“喂喂喂，你这个小丫头，就是看你平时对我好，我才给你找来这么好的客户，知道这个董先生是谁吗？”
　　我翻了翻白眼“我怎么知道他是谁，看样子像是个大老板，我对这些也不了解，怎么可能知道。”
　　李四民吐了个烟圈“哟，董氏集团啊，董建国。”
　　“董氏集团？怎么有些耳熟？难道是哪个造纸的董氏集团？”
　　“哟，还不赖，没完全和社会脱节吗？”李四民朝我笑了笑。
　　董氏集团，虽然算不上本市的龙头企业，但是也能排得上号，据说董氏集团是做贸易出身的，后来贸易不景气，转而投资造纸，虽然利润没以前丰厚，但是毕竟是实体产业，而且环保意识不错，没闹出过什么乱排乱放的新闻，还能带动不少就业，也算是本市还算出名的企业。
　　“那又怎么样？我对这些又不敢兴趣。”我撇了撇嘴有些不屑。
　　“哟，你可别这么说，董老板可是带了很多诚意来的，诚意！你懂的吧，就是…..”李四民拇指和食指不停地戳动。
　　我暗自冷笑，我是钱能使唤的？凭我的能力，钱不就是想要多少要多少？
　　不过，既然对方都这么有诚意，大老远来这里，也可以先听听对方的故事是吧。当然，我这是纯粹想听故事不是为了钱，或者诚意。

　　我喝了口玫瑰花茶，淡淡地说道：“那，你把你的事说说看吧，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董建国苦笑一声“不怕林小姐见笑，虽然我自己靠着父亲给留的企业，挣了一点点钱，说得好听是个企业家，但是其实企业都做得那么大了，我也不用怎么管，平时都是职业经理人照看，现在老了还好，年轻的时候，还是有过几个女人的，也没做啥安全措施，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意外。”

　　我听完有些尴尬，不过还好董建国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不然我可能会以为他要耍流氓，但是我突然又想明白，董建国为什么说这样的话，有些吃惊的问“莫非您的那个方面？…”
　　董建国淡淡一笑，继续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后来我去了几个医院看过了，我的那个的活性太低了，几乎没可能受孕成功。我也尝试过试管婴儿，但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我奇怪道：“不对呀，您不是说是你的女儿去世了？既然不成功，为什么会有女儿呢？”
　　董建国表情忽然复杂起来，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悔恨，皱起的眉头似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他说：“后来，我也想开了，也没继续做试管，每段时间都换女人，不过都是你情我愿，当然我也没有结婚，不好的玩玩就够了，好的，没必要祸害人家一辈子，你说是吧。”
　　我点了点头“确实。”董建国的三观算是挺正了，起码一个一个来，不像有些人，表面专一，背地里好几十个，还各种立人设。
　　董建国叹了口气“人不到了这个岁数，是感觉不到孤独的，经历不同事情，在不同时间，想法都会改变，小时候或许你想长大，但是长大了，却发现，原来小时候真的很好。到了我50岁的生日那天，我突然非常后悔，生日宴会宾朋满座，但是大多是商业上的朋友，或者老同学，一个真正亲近的人都没有。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结婚，为什么没有留下子嗣，哪怕我的孩子是个混世魔王，天天给我找麻烦让我去警察局捞他也行啊！”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向往和可怜巴巴的表情，在一个满身贵气的人身上，流露出这样的气息怎么莫名的不搭。

　　我十指交叉，无聊地说：“抱歉……到目前为止您的似乎还没谈起您的女儿？”人老了似乎都格外的唠叨，可能是生理原因吧。
　　“抱歉，是我失态了，马上就说我的女儿。”
　　董建国不再是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不过脸上还是充满回忆：“然而就在前两个月，一个女孩儿很突然地出现在我的世界，她在我散步的时候拦住了我，她说她是我的女儿，她还报出了她母亲的名字，我依稀还记得那个女人，的确是我早年的情人之一。”

　　主角终于出现了！我暗暗松了一口气，生怕对方离题，连忙问道：“然后呢，您一定高兴坏了吧？”可以想象此时心态下的董建国乍得女儿的惊喜之情，虽然后面的故事不大美满，但就这个姑娘出现本身来说，还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吧。

　　可是董建国却面无表情地说：“我没有认她！”他的面部波澜不惊，可是眼角在微微抽搐，这正是人在诉说最痛苦经历时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