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时间的妖怪》七月二十五

7、第 7 章 我满脸都是

　　我满脸都是疑惑：“为什么？”明明这么希望有个亲人，现在亲人找上门却拒之门外？

　　董建国面无表情：“当时，我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觉得肯定是个骗局，还是个拙劣的骗局，我那时候心情也不好，发了一通脾气，把她骂走了。”

　　“啊？怎么会这样呢？”我隐约感觉到对面这人可能神经确实有些错乱了。

　　董建国轻皱着眉头，一时陷入沉思，似乎正在思考应该怎么表达。

　　我却突然明白过来事情的缘由“我大概明白你当时的心情了，那么多年过去了，在有医院的诊断的情况下，忽然跑来个人说是您的女儿，怀疑是必然的。但是世事无绝对，虽然说活性低，但是并不是没有活性是吧，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去做个鉴定不是很方便吗？”

　　董建国继续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当年医生告诉我，我的精子活性很低，理论上，无论自然受孕，还是人工受孕，基本上不可能，概率可能连千万分之一都没有。 ”

　　我虽然有些尴尬，但是也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确信，千万分之一，说句不好听，就是根本不可能，也许当年只是医生安慰之词，可能连受孕的可能性都没有。

　　“那个……它并不影响性生活的质量。”董建国始终是个男人，还是对这个方面十分在意。
　　我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呃，这个您不需要向我解释，那么后来呢？”

　　董建国叹了口气“她一直在纠缠我，言之凿凿，三番四次之下，我也烦了，后来她再次来到公司楼下拦住我的车，我郑重地警告她如果她再来烦我，我就报警抓她。”

　　“然后呢？”我做出一个倾听者应该做出的表现。

　　董建国再次叹了口气：“那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在被我警告后，她就离开了，在两个路口之后出了车祸，当场就离开了。由于她不是本地人，也没有直系亲属，朋友也都是外地的，警察在处理尸体时，找到她的手机，手机里发现了我的电话，警察找到了我，告诉了我这件事情，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还去亲自过去，警察听到我的叙述，就说了那么一句！”
　　“说了什么？”我紧张的问道。
　　“排除一切不可能，结论无论多不可思议，都是答案的真相。”董建国平静地说道“我连夜托人，做了亲子鉴定，她确实是我女儿。”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没想到，剧情居然如此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简直就像是小说电影里面的桥段。
　　不管这个故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悲剧。
　　真的难以想象，千辛万苦找到自己生父，但是却被对方怀疑是骗子，最后到死都没能回到亲人身边。
　　虽然，说得好听，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都逃不过。
　　但是事情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的时候，谁都没办法轻易接受，何况，还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孩子跑来与自己相认，至死的前一刻还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和侮辱，让我这个局外之人，都格外难受。

　　董建国突然抬起头说：“那，现在，你能帮助我吗？”

　　我平静地反问：“李四民跟你说的你都相信吗？”

　　“说真的，和李老认识这么久，除了这一回，其他我都信，我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相信缘法，做生意久了，很多东西，真的冥冥中自有天数，有的人就是有这个命，做什么火什么，有些做生意就是不行，我觉得其实很多东西只是我们没有理解，而不是不存在。”

　　我没有忍住一下笑了出来：“说到底，也就是封建迷信。”
　　董建国没有因为我的发笑而动怒，而是平静地看着我。
　　我疑惑地说：“既然不信，为什么你还是跟着他来了？”

　　董建国苦笑一下，轻松地说：“无所谓啦，其实或许，在我心底，本来就没报什么希望，只是想出来找个人倾诉一下，现在说出来了也好受多了。”

　　我郁闷道：“合着你真把我当心理医生了——你一进门就说要我救你女儿，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到呢？”

　　董建国在说出所有事情之后，似乎一下子就卸下了重担，他瘫坐在椅子上面：“我以为在你这里能让我再看到女儿，做一个梦，或者让我产生幻觉。”

　　我扯了扯嘴角“都什么跟什么，难道，李四民这个老头其实什么都没说？”

　　妈的，我怎么那么天真呢，还心理医生，太会美化自己了！我早就该明白，在别人心里，能和李四民搭上线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对方肯定以为我有什么米幻药，或者什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草药让他吃了可以产生幻觉，我的天。

　　董建国抬头无措地看着我，不说话。

　　想到他是一个被悔恨和悲伤摧残得破碎了心的父亲，我的心又软了，没好气地说：“我不是心理医生，更不是卖药的！老骗子这回没骗你，我有些特殊的能力，简单说就是可以使时间倒回去救你的女儿……”
　　谁知道，董建国听完我的话，苦笑一声，也没再说什么，摇了摇头，站起来就向门口走去。
　　我无奈，说出一句全国导游都会说出的话：“这大老远的，你来都来了，我不去试下，不后悔吗？”
　　董建国没有回头，脚步缓慢而坚定。
　　“喂，事情办不成不收费！”我苦笑。
　　董建国还是没有回头，脚步缓慢而坚定。

　　我彻底没办法了。
　　就在他手伸向门把手的一瞬间，我使用了我的能力，董建国的手凝滞在半空，我在抽屉拿出那包我珍藏的薄荷味的女士香烟，抽出了其中一根，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路过李四民的身边，从他手上拿走那个他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打火机，把烟点上，随便把打火机放回李四民的手上，我慢慢地踏着高跟鞋走到门口，把董建国凝滞在空中的手推了回去，然后依靠在木门上，然后抽了一口烟，随即，我让时间恢复了流动。

　　在董建国眼里，我应该是突然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连退了两步，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正在吐云吐雾的我，又疑惑地望着自己的手，随后还转头看了看，空空如野的座位，以及还坐在椅子上面的李四民。
　　我吐出一个烟圈，笑眯眯地看着呆若木鸡的董建国，说：“怎么样，比吃药过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