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法则》》黄枳子

4、风波（一） 月光太

　　月光太温柔，苏漠驱车送千熠回家。两人成了朋友，在千熠家的那条大路上，还有几百米就到了。

　　“苏漠，我们是朋友了吗？”

　　“嗯”依旧平淡，但千熠并不恼
　　“你没朋友吗？”

　　“有，都离开了，上大学去了。”

　　“不是同学的朋友。”

　　“有”

　　“几个”

　　“不多”

　　“我看你挺爱交朋友的。”

　　到了家门口，“130*****771”

　　“什么？”

　　“我电话，找我帮你。”苏漠说了一遍就不肯再讲了，但千熠已经记住。

　　“哎哎！你的手电筒。”千熠叫他，他却已远去，“还有鱼”

　　“吗！我回来了。”千熠很开心，今天很愉快。“去哪儿玩儿了？那么晚回来。”妈妈千钰问他，“害，你看我带了什么？”妈妈接过塑料袋，“啊呀！鱼啊！你买的，多贵啊，你还上大学吗？”“没有，朋友送的，昨天那个。”“没要你钱吗？真的？”妈妈有些不敢相信，两条鱼，够吃两周了的。“真的，他人很好……他家是住海边的，应该是打鱼的”千熠说着就去洗澡了，出了一身汗。夏天的他习惯洗完澡再吃饭。

　　冲完澡出来，拿出书包里的衣服，闻了闻，“呼－薰衣草味儿。”“妈！衣服放洗衣机里了。”“好，放那吧，我一会儿在晒。”洗衣机在阳台，不打的阳台够放一个洗衣机，几个花盆，千熠向不远的角落里看去，他马上躲了起来。
　　“他们怎么知道的，怎么在那儿。”千熠看见了“蚊子”“大喇叭”他们。恶毒的人类总是喜欢抢夺别人喜爱的东西，尽管需不需要他。
　　屋里很暗，应该看不见他的身子，洗衣机转动的声音渐渐使他平静下来，但却出了一身冷汗。
　　回到卧室，急忙打开手机输入刚才的号码。
　　“喂？”仍旧平淡。
　　“是我，千熠。”
　　“那么快就打过来了”。
　　“你明天能送我上学吗？我看见他们了，在我家附近。”
　　“好。”这措不及防的答应让千熠显得手足无措。
　　“喂？”
　　“谢谢！”千熠瞬间恢复了平静。
　　“你好爱说谢谢。”苏漠正在做泡面，千熠听到了开煤气灶的声音。
　　“礼貌罢了。”
　　“几点？”
　　“7点半左右”
　　又是一夜安眠。
　　千熠出来，便见到了苏漠，“早上好！”千熠兴奋的打招呼，第一次被人送去上学。
　　“我看见了烟头。”
　　“啊？”
　　“在那里”苏漠手指正指向昨晚那群人呆的地方。“还有安全套。”苏漠又加了一句。千熠听的毛骨悚然。
　　“快点走！”驱车而去。
　　“中午呢？”
　　“在学校午睡。”
　　“那下午放学我再来接你。”千熠并没有提这要求，“嗯。”千熠搂住了苏漠。
　　到了学校门口，千熠摘下头盔，“下午4点50放学”
　　“好，给你早餐。”苏漠从口袋里翻出一袋三明治。
　　“这怎么好意思拿你的”
　　“没关系，我有。”苏漠塞给他，千熠边吃边进去，苏漠就看着他进去，他知道有一群人在看着他，也在盯着千熠。

　　早读一结束，李斯就醒了，他一来就开始睡觉，老师没来他就不醒。“哎，胡桃没来？”有人发觉，“对啊，真时候应该是纪律委员管理啊”……不断有吵喳喳的声音传入耳膜，弄的生疼。
　　“安静！吵什么吵啊！”班主任进来了，一来便用狮吼功震醒一大帮人。“谁啊？”后排男生还睡眼惺忪。“你给我出去！”班主任向他骂道，那个人便骂骂咧咧的走出门外，一看便吓了一跳。“卧槽，那么多警察。”
　　“请配合调查。”首先进来的是一个微胖的中年大叔，长相很喜人。他先扫视了一下大家，“大家都来了是吧。对，还有一个刚出去的。”林涵还没搞明白“还有一个，纪律委员没来。”大叔向门外招呼来一个年轻的警察“小林，让她去录笔录”在林涵还搞不明白的情况下就被拉出去了。
　　众人开始紧张了，连千熠也抬起了头。
　　“别紧张，有一件事大家还没发现吧，不对，刚才已经有人发现了，就是你们班胡桃同学还没来上学。可能大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等一下就会告诉大家。”大肚子警察看了看大家的神情，没有波动。
　　“我叫毛三印，毛利小五郎的毛，一二三的三，印记的印。”边说着边在黑板上写字。
　　“胡桃现在在医院，被打成三级伤残，听力受损，以后恐怕要戴助听器才能听见大家讲话了。”
　　底下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晓得是谁干的，把那么漂亮一小姑娘打成这样。”只听见粉笔断裂的声音。
　　“我们一接到报警就开始找她，后来在小巷子里才找到她，找到她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无声的叹息，外面的警察也很痛心。胡桃被找到时已经像死了一样。
　　“我们连夜查找犯罪嫌疑人，是和你们一样大，就是在你们这样的年纪，如花的年纪，怎么就干出这种龌龊不堪的事！”毛警官尽力克制自己的脾气。
　　“犯罪嫌疑人不少，我要抓到他们，让他们绳之以法，你们大多是17，18岁吧，可以坐牢了。”毛警官扫视了大家一眼，有人脸色已经变了。
　　“好，现在叫到谁，谁出去。”毛警官拿出成绩册。“第一个，千熠。”毛警官看到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单薄的身躯时刻再提醒他会摔跤。一看就不会作案，这种人就只会学习吧，有可能是见了血就会晕倒的人。
　　“别怕。”毛警官拍了拍他的肩。千熠微笑着看他。他不会害怕，又不是他做的。
　　审问的地方在一个舞蹈室，这里只有一面镜子和三把椅子还有一张可供放物品的桌子，毛警官搜了搜他的身子，又用电子检测器扫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就让他坐下了。
　　“你叫千熠吧，学习不错啊，多少岁啊？”毛警官和蔼可亲，令千熠亲切无比。
　　“我…我…”千熠紧张的有些结巴了。
　　“放松点。”这下是毛警官旁边做笔录的年轻警察。声音略有严肃，让千熠吓了一跳。
　　“哎，季宪啊，别吓到人家了。”
　　“我叫千熠，17岁。”
　　“我们会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了，不要撒谎。”季宪头也不抬的“警告”他，完全和旁边的毛警官做反比。
　　“胡桃的人际关系？”
　　“她是纪律委员，维护班级，打抱不平，大家都很尊敬她。”
　　“没了？”季宪抬眸看他，显然还有话
　　“我…我不知道了…”季宪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昨天，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毛警官问他，如果不是一个过激的行为，那群人是不会轻易下手的。
　　“昨天……”千熠一五一十的回答。
　　“你经常受他们欺负吗？”季宪听了不可思议，一件小事，最后也会酿成大祸。
　　“嗯，我…”害怕，千熠知道后果，即便有警察他也害怕。
　　“没事，不要害怕，我们警察是除恶扬善的。”毛警官安慰他，拍拍他的肩，他的心随之一紧。这孩子抖成这样。
　　“他们经常欺负我。在教室，厕所，马路上…”毛警官听的不忍心。
　　是什么吹动少年的心，让他不再孤独无助，让寂静的窗口出现风的宁静。让雨露掠过脸颊，感受夏的稻香。
　　“……谢谢你配合调查。”在审讯过后，两位警官向他道谢，也向他保证，会让那些人受到惩戒。
　　季警官送千熠回教室，“有什么问题给我们打电话。”说着季宪将电话号码递给了他“非常感谢”千熠发出由衷的感谢。这下他觉得自己被安全给笼罩了。
　　“下一位…。”季宪在门口就向里叫人。
　　“怎么了？”李斯问他，千熠整个人还没缓过来。“没，没事。”
　　“他们，没问你什么吧。”李斯象征性的问他。“没什么，一点儿事也没有。”
　　后面的“蚊子”“大喇叭”害怕极了，俩人不停的使眼色，不能传纸条，外面有警察看着，里面的人只能自习。
　　“呜呜呜呜～”林涵哭着回来了，她爬在桌子上，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林涵的同桌不停的安慰她，大家也将眼睛看向她。
　　千熠他不知道林涵怎么了，自己也没有被怎么样，只是心里“咯噔”了一下。
　　班里46人都要被审讯，审讯时间不等。有些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医院里那具还未睁眼的身体再也听不到世界的美好声音。父母的呼唤也唤醒不了她对世界的厌恶和恐惧，她已经失去了贞洁，她不愿醒来，不愿接受现实，就算大脑神经也在不停的叫唤。
　　医生说她已经拒绝醒来了。警察也无能为力，胡桃的父母呆滞，不知道哭，孩子好端端的上学，怎么找回来就这样了。“哇啊～”胡妈妈彻底崩溃，胡爸爸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也不停的抹眼泪。ICU内，冰冷的病床上，胡桃正平静的“睡”在那里。
　　正如警察所说，林涵知道了这些，也从警察的视频中看到胡桃的美好模样。
　　青春不该这样，我们正一步步容纳世界，世界也在接受我们，它怎么能拒之门外。美好的事物还没见到，生活就已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