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法则》》黄枳子

5、风波（二） 审讯需

　　审讯需要两天，毕竟人很多，有些警察在学校呆了一天，第二天仍要来继续审查，胡桃的父母也需要一个满意的答复。

　　下午放学，千熠随着人流向大门口走，忽然像记起来什么。“毛警官！”千熠看到警车还没走，慌忙跑过去，“有什么事吗？”毛警官示意季宪先上车。

　　“我怕他们报复我。”这句无非就是他现在需要警察。“我们会站在你这里的，可现在警力不够…”千熠的眼眸暗淡了下来，是
　　啊，自己的琐事怎么能随便让警察来帮忙。

　　“不过，你可以找季宪，季警官”毛三印敲了敲车门，千熠看到季宪。“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毛警官上了车，季宪打开窗户对他讲，“我们会让你们的班主任来调解你和他们的关系…我会来管理的。”毛警官说完后就让季宪开车，局里还要去调查核实，还有昨天胡桃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有哪些人。

　　“喂！”千熠没有急着走，苏漠叫他，苏漠一直在不远处观察，“有什么事？”苏漠递给他头盔，“胡桃她在医院。”苏漠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但他也不好掺合。有什么事千熠会和他讲。

　　“走吧。”苏漠开车，千熠紧紧抓着苏漠的衣服，不想放开。“看，千熠那婊子有人来接”不远处的小胡同里，“大喇叭”抽着烟嘟哝，指着已远去的千熠他们。“哼，垃圾，知道找人了。”“蚊子”倒很气愤。“可我们…”“大喇叭”想问昨天的事。

　　“没问题的，我已经让我姐收拾妥了。”“蚊子”所说的姐是他在道上认得，是这一片的大姐大，家里有钱，早早就不上学了，就喜欢在这一片晃荡。

　　“好，那地方我也让弟兄们收拾干净了”“大喇叭”笑笑“那些警察想跟我们斗，让他们知道社会的险恶。”小胡同里笑声连连，接下来只要在警察面前做出不在场证明就好了。

　　“你怎么那么早？”

　　“晚了你会受欺负。”两人回到苏漠的家，拿泡沫箱去送鱼。“没有那种鱼吧。”千熠打开盖子，翻了翻“没有。”
　　“为什么有警察？”苏漠问他，即便没有答案，他也想知道，问题是否在他身上，希望不要牵扯进来。
　　“有案子发生，他们来看看。”千熠不想多说，警察的事他帮不上忙，他也不好多说。“跟我在一起就不提学校了。”苏漠抿抿嘴。
　　“你作业写完了吗？那天那么晚回去。”苏漠插开话题。
　　“写完了。”
　　“高中作业佷多。”
　　“那也写完了。”苏漠笑笑，“是抄的吧。”这仿佛是开玩笑的语气。
　　“那你学习很好啊！”
　　“嗯，我自己写的，老师讲的太慢了，我自己往前写，就写多了，所以就不需要写太多作业。”千熠从不撒谎自己的成绩，苏漠听了他说的话，有些感慨。
　　“我已经不上学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千熠担心他，“要在这里待一辈子吗？”千熠痛恨这里，小时候和妈妈来到这里，一直到现在，见证了这里的人物不同的联系，密密麻麻，好生难记。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苏漠淡然，他对待事物随遇而安。
　　“你聊聊你吧。”千熠聊在兴头。
　　“我？我和我爸住，他经常出海打鱼。”苏漠眼望着马路的远方。
　　“你妈妈呢？”千熠疑惑。
　　“我爸醉酒经常打人，我妈逃走了。”千熠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有带你走吗？”
　　“她骂我是野种。”苏漠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感情也没有，不管他的事。
　　“你，不想她吗？”千熠不知道这句该不该问，但又后悔说出口。
　　“不想，我记不得她的样子了，所以没有感情。”
　　是厌恶所以拒绝记起来，因为不想接受。
　　“苏漠，我会陪你的。”千熠毅然决然，若不是你救了我，我或许没有命在遇见你，那次就死在那里了。
　　“好，我也答应你。”
　　人生多么奇妙，在不合适的场合遇见合适的人，不过就是对命运的眷恋与期盼。
　　“苏漠，你的愿望是什么？”千熠好奇的问他。
　　“我曾经想做一名警察，现在什么都不想了。”苏漠加快了速度，至少快一点到餐馆。
　　“你现在也可以。”千熠鼓励他，对未来的期盼不就是现在要做的吗。
　　“我……”第一次，苏漠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答案在等一等吧。
　　到了昨日的餐馆，人比昨天多了很多。
　　“哟，来了”大叔一如既往的神气，门口停了好多电动车，苏漠好不容易挪开个位置停好车。“苏其还没回来？”大叔问他，苏其是苏漠的爸爸，但一提到苏其，苏漠只冷淡的回应“嗯。”
　　大叔接过泡沫箱，打开盖子看看“好，先放在那里。”大叔让苏漠上楼算账本，千熠看着鱼，把鱼一条条放进对应的鱼箱里。
　　不多久，大叔下来“小伙子，苏漠遇到了他的朋友，在楼上聊天，你在这等等吧。”千熠点了点头，感觉过了很久，他想着还是上了楼。
　　“哈哈哈哈，哥，你的冷笑话还是那么搞笑。”一个尖锐的声音透过耳膜，变声期的孩子讲话真是够呛。
　　“我该走了。”苏漠第五次说了这句话。瞄了一眼楼梯口。“苏漠！”千熠上来。
　　“哟哟哟，谁啊这是？”那个尖锐的男声吓了千熠一跳。他看着这个人的样子，像“蚊子”的性子，怕不是好人吧。身体开始抖了起来。但现在逃走，不会被打吧。
　　“苏…漠，我…看你…没下来，…我上来…看看。”苏漠推开那个人搭上来的手，过去拉住千熠的手，用大拇指挠挠他的掌心，示意他不要害怕。
　　“不介绍介绍。”那个人说。“我是“海绵”，叫我“海绵”就行”。伙计们都不爱说自己的名字。
　　“千熠，他叫千熠。”千熠张口，就又咽了回去。苏漠的脸开始冷淡。
　　“行呗，哥，你要回去了是吧，都不和大家伙打声招呼吗？”“海绵”无可奈何，他知道他的性子，和他是吵不起来的，打有打不过。
　　“你替我向“麻子”问一声就行。”苏漠拉着千熠往回走，“麻子”便从一间套房里出来“嘿嘿嘿，“海绵”你看这个视频”。
　　“哎呦呦，我还未成年呢！看什么啊”“海绵”看了视频后惊呆了。“啊，哥，来，看看这个，保证让你兴起。”“麻子”兴奋的跑过来，那里显然鼓了起来。
　　视频播放的声音很大，听见一群女孩的叫骂声“妈的婊子”“挺有能耐啊”“打死她”……也听见一群男声说着下流的话，不堪入耳。
　　“啊啊啊，不要，不要，我错了，放过我。呜呜呜～”千熠听得没错的话，是胡桃的声音。他一把抢过手机。里面的画面让他恐惧，一群少年正在羞辱一位如花的女孩儿，里面的画面晃来晃去，只有一瞬间，他看清了女孩儿面容，是胡桃！
　　“呀，兄弟你也喜欢看啊，我发给你，好多的。”“麻子”邀请他，千熠把手机扔给他，泪水涌出，他挣脱苏漠的手，赶快跑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字，跑。
　　苏漠好像知道了什么，也跑下楼梯去追他，后面，“海绵”和“麻子”愣在原地，套间里的污言碎语远的直至听不见。
　　生活像海绵，泡在水里，你不知道它参杂了多少油污，多少水。
　　“呜呜呜～”耳边的风声吹动少年的发丝，他跑出门外，“哎，怎么了”。大叔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跑出去。
　　苏漠终究跑的比千熠快，他把千熠扯过来，千熠抖着身子，眼前的“朋友”到底是谁，“你滚！你是坏人，你和他们一样！”千熠吼着嗓子，拍打这个人，泪水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
　　任由他闹，苏漠的性子依旧是冷淡的，他扛起千熠，向餐馆走过去，千熠知道自己面临大劫，不停的哭，手也不停的擦眼泪，但他不敢动，嘴里嘟哝着“放过我，求求你，我什么也没有……”这句话苏漠听过，那天救他，他正在被欺负，嘴里喊的也是这句话。
　　苏漠心痛了起来，本不该如此痛苦的。是上天的不公。
　　苏漠向大叔要了绳子，将千熠绑在自己身上，又把头盔给他戴上，“拜…拜”大叔看他们风尘而去。“还没喝我的茶呢。”大叔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如同重叠在一起。
　　黄昏接重而至，沿着海岸线随着失望淹没于海洋中。这个地方太小了，人们随时随地相见。
　　后面的人不说话，苏漠浑身的肌肉都发颤，他的心也揪成一团。“我答应你送你回家的。”声音里尽显担心。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不好？”见后面的人不说话，他的身子还在抖，仍就听见哭泣的声音。
　　“我会帮你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苏漠说了一句顿了顿，以为他会讲话，但没有“我不知道是那样，我不会伤害你，你不明白吗？我和他俩只是朋友，而且我们不常见面，我没有参与，昨天我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去送鱼的……”
　　“嗯”后面的人呼吸均匀了一些，千熠的脸贴在他的脊背上。
　　“千熠，你放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苏漠的心平静了一些，等等，再等等。
　　到了千熠的家门口，苏漠把他放下来，千熠浑身软塌塌的，苏漠扶着他的胳膊，让他站好，千熠站好后急忙推开他回屋里去了。
　　苏漠站在他家门口，透过二楼的阳台，千熠蹲在阳台上往下看他，眼睛扑闪扑闪的，苏漠知道他在看自己，笑着向他喊“再见，千熠。”千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点荒凉。
　　我说过要看好你，在你身边，就不会食言，请你也相信我，一步步走进我心里，那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