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法则》》黄枳子

3、再次遇见你 “呼－

　　“呼－呼－”千熠跑得气喘吁吁。“跑的快一点才行。”每当这时他又怨恨妈妈家住的太远，就像，怎么也赶不回家。但回到家里他又觉得庆幸，幸好家远，他们找不到这里。

　　又经过昨天的那个地方，还不算太晚，余晖还落在海面上，“他昨天救了我来着”千熠这么想着又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对了，他的衣服！我的衣服还在他那里！”千熠又后悔有这个想法。

　　今天与以往不同，那群人一放学好像并没有很快追上来。千熠就放慢了脚步，去到沙滩上，昨天的脚印已经被涨了潮的海水化淡了下去，但起码还落了鞋印。“哎，苏漠的脚真大。”千熠沿着海岸线向尽头走着。以前他不走这条路的，这条太远了，昨天回家的路被那群人盯上了才走了这条。

　　“嘿！有人在家吗？”千熠喊了几声。“啊，没人啊，算了，改天再来一局吧。”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下次还走不走这条路。“喂，找人？”苏漠出来，还是淡淡的一句。本来正要往回走的千熠又转过身来。“哦，是这样的，你的衣服……”“就这个？算了，不用还我了，给你了，我又不上学。”苏漠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显得极其无奈。

　　“不，不是，既然你不要了。可我的衣服还落在你这里。”千熠接受了他的衣服，衣服刚好合身，也不用在买校服了，学校的校服贵的吓人。“你过来。”苏漠向他招手，示意他上来，千熠便跟了上去，甲板上的晾衣绳上，他的衣服静静的晾在那，已经干了。“其实你不用帮我洗的。”千熠向屋内喊，收了自己的衣服，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和妈妈洗的味道一样。

　　苏漠戴上头盔，抬着一箱泡沫箱，看着是要出去，“你走了？去哪儿？”千熠也顺势和他走了下去，礁石还是光滑的。“怎么，你跟着我？”苏漠淡然的看着他。千熠瞬间就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做扭捏状。

　　“去哪儿？我可以跟着吗？”千熠有点玩心大发。“去送鱼，你想去？”苏漠作势问他。“可以吗？”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况且还是一个经常被人欺负的“顽皮”学生，朋友？或许用这个词形容他与自己的关系也不为过。

　　苏漠将泡沫箱放在地上，把自己的头盔摘下来递给他，示意他带上，然后自己又回到屋里找东西，不一会儿他又戴着一个黄色的头盔出来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马路上，苏漠拿着箱子，马路边上停着一辆白色的电动车。是那种大型的车子，泡沫箱刚好可以放在前面的平面上。

　　千熠看着来往的车辆，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他有点怀疑他的车技。苏漠已经坐到了车座上“快点。”苏漠叫他，示意他回神过来。“那个，你开稳一点，我…怕”千熠小心翼翼的坐好。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放心，我车技很好的。”苏漠说完就发动了，没有一点提醒他的意思，吓的千熠赶忙将手搂住了苏漠，坐在前的苏漠抿嘴一笑，通过反光镜看他，速度太快，他依旧闭着眼。

　　“没事，你可以睁开眼了。”苏漠将速度放慢。千熠感受到了平稳，这才睁开了眼睛。吹着风的感觉真好啊，苏漠的腰搂着也很稳当。一想到自己正在搂着他的腰，耳尖变红了，稍稍松开一下吧。瞬间，苏漠又将速度开到了最大。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你的车速度怎么那么快？”千熠又搂的更紧了。“我改过了。”苏漠透过透视镜看他。“那你开慢一点吧。”似恳求的语气，真是胆小如鼠。苏漠提醒他“搂好了，不然就提速。”“噢，好”

　　“怎么，那群人没来欺负你啊？”苏漠在路上先开口了。“不知道。”千熠害怕，不想提到他们，身体不自觉的发抖。苏漠感受到他的胳膊在不规则的抖动，应该是害怕吧。“你和谁住？”那就改个话题吧，他好像很害怕提到他们。“我妈妈。”

　　“你们俩？”

　　“嗯。”

　　“那，你爸呢？”

　　“在老家。”

　　“你老家在哪儿？”

　　“在北方”

　　“怎么你爸不来？”

　　“他死了。”

　　苏漠感到气氛有些尴尬，转话题也那么难。

　　“我爸打我妈和我，我妈带我逃了出来，我恨他，恨不得他死，后来就来到这边，没多久，我听说他就这么死掉了。”

　　苏漠听着那么压抑的故事，他还能那么平淡的讲出来。到觉得心疼他，一个人扛的那么多，也那么久，又不会放下，现在又受他人欺负。

　　“他们为什么欺负你？”苏漠的语气有些强硬，还带些严肃。

　　“不知道，他们讨厌我，我不理他们，他们就打我。我也恨他们，死了多好，死了就不会欺负我了。”苏漠看到他底下了头，风吹散了他们的头发。

　　“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带妈妈去北京，过好的生活。”千熠又抬起头，漏出美丽的笑容，真是暖人心脾。

　　对未来的美好向往成为他最后的稻草，他想紧紧抓住，命运对谁都公平，美好的期望会驱使着他，向着生命旺盛的地方前行。

　　“你多大了”寂静沉默了许久，苏漠又开来了口。

　　“高二，17岁。”千熠回他后又问他

　　“你多大了？”

　　“18岁”

　　“看起来也没多大。”

　　“已经到了坐牢的年纪了。”

　　这话让千熠心里一怔。“你要去坐牢吗？你干了什么坏事？杀了什么人？……”

　　苏漠带着笑腔“哈哈，我开玩笑呢！”

　　“什么年头了，你还开这种玩笑，会吓死人的。”

　　“怎么，你害怕了，假如我是个杀人犯，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苏漠带着期望问他

　　“不知道，但如果是朋友，我会劝你去自首，但我应该不会害怕。”千熠并没有思考良久，很正经的回答他。像一个被提问的小朋友，可爱的不自然。

　　“噢，那如果不是朋友的关系呢？”

　　“不是朋友的关系？还能是什么？”

　　“我是说，如果是恋人的关系呢？”

　　千熠吃了一惊，虽然也只是说假设，但他却完全不能站在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的角度上去考虑一个很周密的问题。也是说一个恋人的角度。

　　“你很在意吗？”苏漠不关心的问他

　　“并不是，可…”并没有等他说完

　　“那只是……”

　　“只是考虑的不周全，如果站在恋人的男人的位置上…”

　　“那如果是恋人的女人的位置。”苏漠示意他回答自己的这个问题。千熠本是一愣，但又思考了片刻才回答。

　　“我不是女人，但是在恋人的位置上，我会害怕，一个朝夕相处的男人是杀人狂，而且就睡在枕头边上，在同一个被窝里。想想都可怕。”

　　苏漠的眼神暗了下来，看不清眼眸，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眶，分不清表情。

　　“或许他枕头下面就是把刀，早就计划好了要取我的头，或身上的每一处器官，到不了哪一天，他就…”

　　“不要再讲了。”苏漠声音里不知道夹杂了什么情感。

　　千熠讲上瘾了，这时被他猛一打断，有些不知所措。

　　“我开玩笑呢。”千熠不知所措的解释。楼在他腰上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放开。

　　黄昏临近了，余晖照在两人身上，仿佛别的景物没了生息，只静静的呆着作为陪衬。

　　“到了。”苏漠提醒他下车

　　那是个餐馆，有两层楼，是个蛮大的餐饮店，“哟！小哥来了，来来，这边。”一个中年大叔忙来接泡沫箱，放在一张桌子上。“还带了朋友……长那么好看，女…”“男的。”千熠忙摘下头盔解释，中年大叔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看错了，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哦哦，朋友，朋友，男性朋友”说着又看了苏漠一眼。

　　苏漠正要将鱼放进玻璃水箱里。“哎哎，等等，我要看看”大叔看里面的鱼，都活泼乱跳的。“等等，怎么有死的。”大叔有些气愤，“死鱼我可不要，价钱得在谈谈。”

　　“鱼拿来都没死啊！”千熠有些打抱不平，“哦，这两条不一样，它们知道自己要死了，就会让别的鱼把自己咬死。”苏漠冷不丁的说着，便把鱼拿了出来，用塑料袋装上，“价钱怎么谈？”苏漠和大叔去拿账本算计。只剩下了千熠。

　　“好可怜，被缠死了。”千熠翻着鱼的肚子，“挺肥的鱼。”千熠将水装在塑料袋里，“算你们死在海里了。”

　　“就这样吧，下次多送点罗非鱼吧，客人都爱好这口的…”大叔把钱交到苏漠手里，他每次楼梯上下来，苏漠看到千熠在逗牛蛙，“走吧。”

　　“哦，好”千熠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起身。

　　“拜拜啊，下次再来，给你们喝我泡的新茶。”千熠边带头盔边向大叔再见。“再见，大叔！”“拜拜”千熠上了车，两人都向他打了招呼便开车走了。

　　夜晚已经降临，星星点缀在浩瀚的夜空，无边无垠。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苏漠答应他的。

　　“哦，谢谢，在……”

　　“我知道了。”
　　又是沉默，千熠有些尴尬，像想起了什么

　　“我可以重新回答吗？”千熠小心翼翼的问他。

　　“什么？”

　　“那个问题。”千熠提醒，好像他会知道是哪个，因为那一路上问题很多。

　　“你说吧。”苏漠知道是哪个，那个问题很不周全。

　　“我站在恋人的角度，不管男女，我觉得，他是犯人，那我也会和他同归于尽。”很平常的一个回答，但他考虑了很久，从鱼的那一刻，他明白了。

　　“你真那么想？”苏漠笑了，还转过头问他“怎么想的？”

　　“我，我认真想的。”

　　“我是说过程。”

　　“两个人，不就是相爱嘛，我爱他，他也爱我，如果他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我肯定会理解他的，毕竟，双方不了解就不会走到一起……”

　　苏漠静静地听完他的理解，没有打断他，月光映在他的脸上，浮现自然的微笑，是懂的。
　　两个人，命运连在了一起，是什么让我们携手同行？不就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