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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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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
十二岁那时,余怀希还只是余年,他跟着莫大智做学徒,莫大智四十多岁看着却有些苍老,他识些字,会做伞,伞面和别家不同,生意倒也不错。余年这学徒做的也算轻松,莫大智说他还小,只教了他识字,偶尔做些零活儿。孩子乐的轻松,日子惬意无忧,每日看铺子、打杂、练字,有时候莫大叔带他去街上摆摊。这个时候就可以用平日的零用买些糖果或者小玩意儿,再和附近的小孩儿玩上一会儿。镇上的街口有一棵金桂,树下还有一些小商贩,余年最是爱去,树下的糖葫芦似是沾了桂花香,格外香甜。他总会买上两串,一串自己吃,一串带给莫大叔,但莫大叔总不吃,说自己牙不好,然后看着余年吃完。
这样的日子,直到常青涯的到来突然改变。那一天,余年举着带给莫大叔的糖葫芦刚进门就被一人抢走,他一口咬掉两颗,青色长袍很显眼摸起来软软的很舒服,衣带挂在了自己头上,余年随手扯了一下,大人也不顾自己手上还沾着糖就往孩子头上按,还好莫大叔一巴掌给他拍掉。他也不生气,只是笑笑,看着孩子气鼓鼓继续把剩下的山楂吃掉。
那一天,大人们聊了很久,余年被支在外面干活儿,第二日常青涯便拖着孩子离开了伞铺,莫大智没有交代什么,只是说跟着常青涯会比较好,任由余年怎么闹也不松口。余年一度在想莫大叔是不是觉得自己太笨了,学不会制伞,所以才会被赶走,但他心里知道莫大叔对自己很好,应该不讨厌自己的。反观这个常青涯,虽说衣着不俗却举止轻浮,怎么看都不是可靠之人,自己该不是被卖了吧?
常青涯带着余年一路走走停停,也不见教授什么,整日指使孩子跑腿干杂活儿,衣食上到没有短了什么,只是不见他有什么营生,一天到晚酒不离身,光喝酒又觉得无趣,他吃腻了花生肉食,干脆把余年扔进了厨房,让他跟着厨子学做小食。这可把余年难为坏了,莫大叔从不让他动手,现在没人心疼只好硬着头皮试了又试,久而久之,竟然也会做了一些,虽然简单,好在常青涯爱酒对吃食却不挑剔。这个人喜甜,越甜越好,所以余年的花生糖做的最好,但比外面的要甜很多,余年自己不大爱吃,他喜欢糖葫芦,带有桂花香的那种,但是做起来不太容易,试过几次都失败了,糖总熬不好,也做不出桂花香,渐渐也放下了。只是路过摊位,他总会买上一串糖葫芦,尝上一颗,不合胃口就塞给常青涯,他不在乎这些,总会自然接过,就这酒吃掉。就这样他们在外面混了一年多,大概是钱银不济了,常青涯说要回山,他们没什么行李,就像往日一般,准备前行。
常青涯看着不靠谱,却说自己是岭主,很厉害的那种,门下很多人,到山上想干嘛干嘛,完全吹牛不缴费的那种,余年只想着有个地方落脚就好,这么久了,连个常住的屋子都没有。
明日我们就到闻风岭了,你有什么想要添置的,我买给你,上了山可没外面这么有趣。”常青涯拿着酒壶又开始晃。
“要添置什么?桌椅板凳总有吧!”孩子都要被逗笑了,这么一年,他们什么地方没住过,客栈山洞应有尽有,这个人还在意这些?“对了,买些制糖的材料吧,你离不了这个。”
常青涯靠过来,贼兮兮的说:“那种东西,山上都有,酒食不缺,我说的是好玩的东西,小人书、风车、纸鸢什么的,胭脂水粉你需要不?”
余年拍掉他的恶爪,他还是总喜欢按自己的脑袋,“我几岁了还玩儿那个?而且我为什么需要胭脂水粉?”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闻风岭好像真的挺有名,越往这边走,听到的消息就越多,这种人上山行不行,会不会被赶下来?前途未卜啊!!
“你还说你不是孩子,笨死了,胭脂水粉可以用来干的事情可多了!”常青涯一脸坏笑,“比如,比如讨师姐师妹欢心,比如送给心上人,哎呀,你别跑,还害羞啊,哈哈”
余年深刻体会,果真以后还是不要和他搭话!一定要记住!
余年正要出门,常青涯却一把抓回他,说道:“我给你说个正经事!”
常青涯一百把余年压回凳子上,“听着,你也大了,只有余年这个名字也不像话,这样吧,我给你取个字,怀希,余怀希,怎么样,很棒吧,就这么叫了啊!”
余年惊到:“为什么,好麻烦。”
常青涯说:“上了山,你也就是大人了,小孩子叫什么都无所谓,大人就要有名有字,你别搞特殊啊!”
一听就知道肯定在哄孩子,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说是说不过他的。余年只好问道:“哪两个字?我不能自己起吗?”虽然必须起个字,但自己好歹要参与一下吧。小时候莫大叔喊他小年,常青涯却总不好好叫名字,喊人时不是喂,就是小子,只有使唤自己的时候才会叫个全名。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费脑子起字?
“你又没读过几年书,我起的多好,怀希,心怀希望,不错不错”自大狂不顾孩子的白眼,得意洋洋。
余年却在想那两个字,怀希,自己很悲观吗?还要心怀希望,希望什么呢?现在是希望明天不会被赶下山吧,真不知道这个自觉读书多的酒罐子在打什么主意。
“明天我要做什么,有什么要注意的?”心中忐忑,余年还是想问一下常青涯,毕竟这是第一次进入传说中的大门派,而且他还给自己起了字。
常青涯却云淡风轻道:“做自己就好,一切有我,没人会难为你,也没必要去管其他人。”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眼,让余年少有的安心,也觉得这个人难得正经,只是他转身又抱起了酒壶随意躺在床榻,让人觉得刚才那种踏实感一定是错觉!
第二日山门外站了一排人,场面庄严有序,常青涯难得衣着得体,又是那身青色长袍,不过还多了一柄银色长剑挂在身侧,和平日那个酒鬼完全没有相似点。余年,也就是余怀希也改了装扮,一大早常青涯帮他束了发,显得格外精神,衣服选了湛蓝的小衫,配了黑色的内搭倒也清爽英气。来人中有一袭红衣颇为亮眼,很少有男子如此适合红色,不是那种艳俗的红,有一点暗却又生机勃勃,他样子毫无稚感但仍旧少年气息十足,只是眉目中傲气难掩,抱剑而立,眼中全无敬意,见常青涯走近才带人一同行礼,引路而上不见多余言语,常青涯全程面不改色,一脸庄重。
之后的日子他才知道,这名年轻的弟子就是左功左红帆,闻风岭这一辈中的翘楚,为人冷淡,做事雷厉风行,因为行事作风得罪了不少人,奈何年少有为又是岭主常青涯的首徒,自然名声在外,无人敢多议论。初见时,余怀希并没有过多注意,那时,他太小了,又是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闻风岭,四周变化太快,让人目不暇接,只记得人群中有一片红色,鲜明而夺目,以及那双孤傲的眼,冷冷的,许多年之后,他也无法改变这个印象,师父,是那般冷静坚毅又不易接近。
之后余怀希被安排在了常青涯的青竹轩旁,房间离常青涯卧室不远,常青涯本来要他在自己内室支张床,但又觉得孩子也大了,不太合适,还是给他一个自己的空间比较好。于是余怀希就住进了现在的房间,不大设备倒也齐全,闻风岭整体风格比较朴实,感觉除了常青涯的长衫和左红帆的红衣便都是些浅淡的颜色了。
常青涯之前给他添置了不少衣服,少年正在长身体的时候,看着那一堆衣服,常青涯让余怀希自己选择喜欢的穿着打扮,一直没有要求他穿弟子服。不过那灰白的弟子服,不穿也好,初来的几天,常青涯总是不在,他好像去见了一些人,余怀希也没有闲着,被那人安排了打扫的工作。青竹轩不大,不过常青涯的书房卧室可不容易处理,也不知道是他人缘不好还是什么原因,那些地方简直不忍直视,杂物乱堆乱放,让人无从下手。常青涯回应这里确实无人打扫,但乱到这个地步也是他个人风格习惯所致。余怀希习惯了常青涯的邋遢,直接分类放置,也不管主人能不能找到,按照自己的喜好分门别类,反正以后找不到东西,也是他来拿,就像这两年的日常。
收拾了几日,好不容易把东西清了个大概,常青涯也闲了下来,午后他卧在门前竹林小榻之上,拿着本不知道余年什么时候翻出来的书册,渐渐睡去。余怀希正在院内晒着被主人遗忘的小物件,书本杂物应有尽有。早日洗过的衣物也差不多晾干,刚好可以收起来了,一派岁月静好之象。
只是有一个愤怒的身影冲了进来,打破“一片祥和”,或是常青涯的“祥和”。红衣青年持剑而来,满目怒意,似已忍耐良久,开口全无敬意:“常风!你又打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
看来躲是躲不过,常青涯慢慢换了个姿势,想要继续装睡,漫不经心的开口:“哎,别乱”
只可惜左红帆可不吃这一套,“起来!别装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常青涯一看是在糊弄不过去,只好不情不愿的面对,缓言道:“好了好了,你小小年纪,火气还怎么大?”他烦的挠头,仍旧是一脸不在意。
“我不小了,别再把我当小孩子了!谁会把孩子放一边几年不管死活!你出来还是在这里,我们用实力说话!”左红帆是打定主意要打一场。
常青涯只好赶忙顺毛:“好好,我错了,我说错话了,你也别急了,是为师不对。但是我确实有事在身,这些年是辛苦你了,好,别气,我给你还带了礼物呢”小心翼翼看着徒弟,手指着余年,“哎,怀希,快过来,是不是在你那里放着”正想起身逃跑,又被左红帆一剑挡住。
“别想混过去!”青年目光坚定,让人不得不认真,余怀希默默上前,那时的他还比较实诚,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心想什么礼物?转而发现,哪儿有什么礼物,这大叔又拿自己当挡箭牌,想遁去,可是已然杵在这两人之间,着实尴尬,一动不动良久,常青涯看着僵持无用,只好投降。
“红帆你跟我来。”常青涯起身,一袭青衣,衣袂翩翩,一派仙风道骨,他将书册交于余年,转身向书房走去,余年本想提醒他那里还乱,他却头也不回的交代:“怀希,将门守好。”
左红帆收剑立了片刻,便跟了上去。
那日他们谈了许久,但是不再争吵,少年持了一把精巧的小扇坐在门口的石阶之上,扇子看起来很精致,只是被主人遗忘了很久,蒙了尘。余年看着扇子,静静发呆,他不喜欢大人的这种谈话,特别是这些厉害的人总会开一些厉害的“会”,然后就会决定一些人的命运,就像他,就像之后的某些人。但,那也是后话了。当时,他只是在想,莫大叔和常青涯的一席长谈,他便来到了这里,闻名江湖的闻风岭,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常青涯这个名字在这里真的很好用。只是,如果没有那天,他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踏足此地。
他不想去猜测他们又在商量什么,惟愿与自己无关就好。
傍晚时分二人才一前一后出来,红衣青年身上少了戾气,却意外有些颓废,常青涯倒是依旧云淡风轻,脸上没有嬉皮笑脸,拍了拍左红帆,说道:“以后就交给你了。”
左红帆侧眼看他,似乎难以言语,叹了口气向门口迈步,余年赶忙起来让道,青年停了一下,好像打量了一番,又大步流星离开。
“好险,”余怀希还没做好和这个人打招呼的准备,回向常青涯:“喂,饿了没,我还没做饭。”他其实只是找个借口想打破这种压抑的气氛。
“我有酒,你自己吃吧。”常青涯少有的无精打采,回身关门不再出来。
余年第一次看见他这样,也没生气他没大没小的叫他“喂”,他这个人什么都不在意,但是不许自己叫他叔伯之类,说是自己还年轻,余年又不愿意叫他哥哥,毕竟两人差了二十多岁。平时两人称呼可以直呼其名或是平辈之称都可以,但是“喂”,那只有常青涯可以。今天也不戏弄小朋友,怀希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晚些余怀希做了常青涯喜欢的小点心放在门口,只是第二日依旧没有人去理会。
几天后,常青涯像恢复了元气,又开始指使余怀希做饭跑腿,他不吃门中厨房的东西,什么都让余怀希做,还布置了很多花生糖,巨甜 的那种,少年觉得这个人构造一定异于常人,否则怎么吃得下这种东西,完全不想承认这些是出于自己手。
谁知道那人还不够玩,竟然让余怀希去把花生糖给左红帆送去,虽然余怀希平时不怎么和他人打交道,但也有所听闻,那日的红衣青年可不是什么善茬,不好相与的评价可是相当一致。
余怀希心怀忐忑,拿着糖盒敲了门,“进”字入耳,怕什么来什么,竟然在屋,深呼一口气硬着头皮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派清冷之风,左红帆今日未穿红衣,是一身灰蓝短打,袖口有红色绑带,发带隐隐可见熟悉的红色,他的室内设置简洁,并无过多摆设。左红帆见到自己一点不吃惊,直言:“他让你来的!”
“恩,是,让我来送花生糖。”余怀希觉得自己是被这师徒俩耍弄了。
左红帆满脸嫌弃:“我不喜欢甜的。”又是陈述句,不过,一般人都喜欢不了常氏花生糖的!这不是甜的,这是巨甜的,怎么办?要不要拿回去。
见他面露难色,左红帆淡淡转身披了一件外袍头也不回道:“放着吧。”
如蒙大赦,“好。那我先回去了。”放下不等回话他就关门跑掉。如果他慢一点也许会看到左红帆嘴角的一点笑意,他不喜甜,但仍旧尝了一口,确实非常甜,那个人还是一如既往。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第一次,常青涯就开始敞开了使唤余怀希。第二站是听海阁,主人是常海月长老,也是常青涯的亲姐。
听海阁在后山的小溪旁,穿过一片树林不远就能看到。这是一处清雅的小苑,屋外整齐的栅栏围着,蔷薇花攀的满满的,门口的“听海阁”三字一看就出自常青涯之手。院中的石子路选用了浅浅的彩色石头铺设,院中遍布各色花卉香草。房舍倒是朴素,一色的木质小楼,垂下来的绿植可以装点色彩。门就敞着,此时空无一人。
按照吩咐,余怀希留了字条,放下食盒就回了青竹轩。
本来他们一起做了不少花生糖,应该可以满足常青涯一段时间,可那天起,这个人就像恶作剧一样,天天挑食,让余怀希变着法子地给他改善伙食。于是,多出来的食物,就让孩子开始了送餐的日子。除此之外,像什么打酒、送花、送饭的活儿都落在自己手里。不过目的地只有三个,所以除了青竹轩,那两条路很快就成了他最熟悉的小道。
其实上山之后,余怀希并没有觉得日子和之前有什么很大的区别,他依旧要做些吃食,只是见到的人有不同,别人对他也略有不同。常青涯偶尔出门,其他时间要么在竹林躺着,要么找左红帆打嘴,虽然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在说。
余怀希非常怀疑这个人真的是山老大吗?岭主平时都不干活儿的?真的非常不上进,闻风岭这么大,能正常运作真的不可思议,他们都是靠什么营生呢?养这么个岭主真不容易,余怀希为此担心了很久。好在后来听说事务有长老和左红帆处理才放下心来。
闻风岭门人众多,但好像都各自为政,长老他只见过常海月,那是个冷美人,话不多,看起来很有气质,衣着素雅,反正看不出有一个像常青涯这么不靠谱的弟弟。
这么久以来,可能因为常青涯的缘故,门人对他都是礼遇有加,和他搭话的不多,常青涯又说不再收徒,所以大家也不明所以只称他为余公子。余怀希到也不介意,一个称呼而已,没想到只有左红帆还好好记得自己的名字。
因为送餐,两人最近有了交流,那人冷傲话少,除了怼师父基本上对谁都无语。
这一日余怀希又带了点心,左红帆在室内看书,小孩子不想过多打扰,放下东西小声想要告退。
“常风给你起了字!”左红帆突然开口,语气却不像疑问,他应该早就知道了的。
余怀希答到:“是,他说山上大家都有名有字。”他战战兢兢不敢多话。
左红帆却起身向前:“你就这么怕我?”他猛的挑眉让余年觉得不妙,怎么回答?实话实说又怕他生气,这个人谁都不怕,师父都敢打,说假话自己又没有经验,长久以来,他真的已经觉得左红帆才是真正的“山老大”。
“也不是,我就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憋了半天。
左红帆却又说:“不知道可以不说,何必为难。”
“可以吗?”其实这话常青涯对自己说过。
“你是闻风岭岭主带回来的,不用怕任何人。”他是笑了吗?那是他头一次见左红帆笑,虽然只是一瞬,却光彩夺目。
余怀希突然觉得左红帆还是很尊重常青涯的,虽然似懂非懂,仍轻轻点头。
左红帆走回案前,拿起余怀希准备的糖水,今天是冰糖梨水,不太甜,余年特意将和常青涯的分开准备了,放的是蜂蜜,梨子切成了小块儿,熬了很久,入口即化。
“这个,还不错。”迄今为止最高评价。
这让孩子很高兴,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青年打断,“好了,你先回去吧。”
好吧,反正被夸奖了心情好,余怀希乐呵呵的就跑回去了,看来自己的厨艺真的是越来越棒了,也许以后离了闻风岭也可以开间小店,他心里悄悄盘算。
就这样,送餐做饭的小日子过了没几个月,门内突然又热闹了起来,听说左红帆要收徒了,这可是他第一次收徒,虽说左红帆也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位份,但是岭主首徒,又是盛名在外的门中豪杰,其实很久之前就有人前来拜师,只是他惯不理这些的。这一次,竟然是门主宫非凡直接送人过来,拜师大典就在下月。他一回青竹轩就听到那两人又在争执,算了,反正也是常态,就径自去了厨房。
书房内常青涯一脸无奈:“好了,你也别气,你知道,这又不是门主的主意”
左红帆却回:“他什么时候管过,你的主意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被看穿心思的常青涯挠了挠头,这孩子什么都不说,却十分了解他,是啊,他带余怀希回来其实就是给左红帆当小徒弟顺带照顾他的,毕竟放他一个人,自己不放心。心虚说道:“哎呀,你别乱猜,听说也是个不错的孩子,我们就先看着,行不,不行再撵走?”
“你别哄我,你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早就不吃他这套的左红帆不想和他废话。
常青涯也只好正视回答:“我知你厌恶被人设计,但是,你也是时候收徒了,而且,即便不是首徒,你也会好好照顾怀希的。”
是啊,本来想到年后门中不忙时提出让他收余怀希为徒的,可惜被人抢了先,也是自己思虑不周,左红帆不好控制,可是他的徒弟倒是可以被安排的,现在的闻风岭确实和从前不同,大家对首徒门第还是很能看在眼里的。不过,不做首徒,做个清闲弟子,也许对余怀希才是更好的吧。
“我只是不想被人控制!”左红眼神略带伤感。
“好了,好了,我就知道,你就是发发脾气,还和小时候一样”看他神伤,常青涯又开始打趣他。弄得左红帆都不好意思了起来,确实,自师父下山,他被迫长大,已经好久没有人听他发牢骚,毕竟,他的身份,他必须长大了。
余怀希在厨房准备了茶点,觉得两人吵得差不多了就送了进去,见两人齐齐看向自己,他却一脸无辜,全然没有被讨论者的自觉。“花茶,行不行?”他歪头看向两人。
常青涯笑道:“没有酒啊,怀希,你现在一点也不体贴了,咳”
余怀希才不理他,说:“没有,爱喝不喝。”顺手把一盘不太甜的核糖酥放左红帆手边。
“哎,你又偏心,为什么我没有。”常青涯死盯着那糕点。
真的是服了他,一把年纪还贪嘴,还是把花生糖往他手边推:“你不是有糖,吃吧。”说完转身就走,昨天的衣服还没有晾干,还要干活。
常青涯叹道:“完了,完了,你瞧瞧,孩子大了,管不了了。我有点同情你了。”转而看向左红帆,见他眉头早已舒展,也就放下心来。
“是你太不正经。”左红帆拿了一块核桃酥就起身离开,毕竟拜师也要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