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林外史》完颜一笑

4、春风又绿江南岸

　　三人走完跑道，来到跳高场地。熊猫儿报名，胡铁花忙着换运动服，衣服太多了，得向服务人员行些小费才可放在椅子上。胡铁花便又忙着和他们讲价钱。律香川此时真是聪明过分，总觉胡铁花说话不太漂亮，非自己插嘴不可，但胡铁花终于讲定了价钱，就把衣服换下来。他把衣服放在靠墙的一张椅子上，律香川将胡铁花自己做的紫毛大衣盖好衣服。胡铁花嘱付律香川跳时小心，跨杆要警醒些，不要绊倒，又嘱托裁判好好照应他。律香川心里暗笑胡铁花的迂——他们只认得高度，托他们只是白托，而且律香川这样大年纪的人，难道还不能自己跳高吗？熊猫儿笑道：“铁花，你歇歇吧。”胡铁花往杆那边看了看说：“我试着跳几次去，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熊猫儿看到那边杆子旁有几个服务人员等着扶杆，去那边跳高，需先助跑，需跳起来又落下去。胡铁花是个大个子，跑过去自然要费事些，律香川本来是要同去的，胡铁花不肯，只好任他去。
　　只见胡铁花穿着黑色运动衣，黄色足球裤，蹒跚地挨到横竿边，尚不大难，可是他蹲下身子，要跳过那根横竿，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横竿，两脚再向上缩，他臃肿的身躯向前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律香川熊猫儿看见胡铁花的背影，笑得眼泪很快地流下来了。他俩赶紧拭干了泪，怕胡铁花看见，也怕别人看见。两人再向外看时，胡铁花已经从垫子上爬起来了，回到这边时，两个人赶紧去迎接他。胡铁花走到衣服旁，一下子坐在皮大衣上，于是抖抖鞋里的沙子，心里很轻松似的。过一会儿说：“我走了，再多练几次。”两人望着胡铁花走过去。他走了几步，回头看见二人，说：“等会儿吧，还没开始呢。”等胡铁花的背影又一次砸进又高又厚的垫子中，再也起不来了。熊猫儿和律香川便面冲着墙，笑得眼中的泪又来了。